我没死心,一次不成,就再一次!
可哪怕是我,也觉出衰竭出来了。
哑巴兰脸上的紫气也消退了——六魁星君也消失了。
程星河大口喘起来:“七星,好了没有?哥几个快没气了!”
话音未落,那些身影觉出六魁星君离开,跟涨潮一样,对着我们三个就扑上来了。
那一瞬间,就好像身体被冲散,一丝一丝的阳气,就消融在了那一大团阴气沼泽里面……
可我咬着牙,用最后一口气,还是去打那个洞口。
“啪!”
这一下,那个窟窿被打开,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立马一脚把程星河踹进去,又把哑巴兰给塞了进去。
这一下,终于松心了。
我弯下身子,也要钻进去的时候,身体猛然动不了了——半个身体,被那些手缠住了:“陪陪我……”
身体猛然一动,离着那个洞口瞬间就远了,就在身体被裹挟的越来越远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洞口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我的手,重重往下一拉,就把我从那些手里拉出来了。
我一头被拽了出去。
第1417章 束命之锁
是苏寻。
好像通过了一个看不到的屏障,我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漫天耀眼的星斗。
夏末的凉风猛地冲过来,我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
一只手死死卡在了我的太阳穴上:“李北斗,回家吃饭!李北斗,回家吃饭!”
这不是给小孩儿喊魂呢吗?
我把那只手拉下来:“洞仔来的及时,我没魂飞魄散。”
白藿香。
白藿香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要不是把七星龙泉和玄素尺留在我这里……”
我摇摇头:“没有那个,我也死不了。”
程星河和哑巴兰也在一边喘粗气,一看见他们什么样子,就知道我自己什么样子了——险些被那些东西给同化了,他们俩的脸色都死白死白的,阳气几乎快看不见了,跟刚还阳的死人一样。
而我反应过来,立刻看向了刚才脱身的地方。
白藿香立刻说道:“刚才可多亏了苏寻了!”
我一看,心里更有谱了。我们是从那个“绝对不能打开的方砖”下出来的。
大小凤地的气,被破了。
我就问道:“刚才我们下去了之后,谁来过?”
白藿香一愣,摇摇头:“没什么人来——一直是那些田家的人在附近啰啰嗦嗦,说什么你们上不来了,底下保平安的铁链子也没了,为了防止底下的东西出来,要把,要把你们给封在下面!”
另一只手也死死抓住了我:“小哥,你下去了之后,看见了那个小帅哥没有,他怎么样了?”
牛彩虹?
那个小帅哥……
我立马反应过来了——我们下去的时间可能不短,脸上的蜇皮子痕迹消失,已经变回自己原来的模样,她那个“小帅哥”已经永远消失了。
没等我说话,牛彩虹就捶天捶地:“好不容易遇上那么对心思的小帅哥,都怪姐害了他——姐要是不弄断那些铁链子就好了……”
我自己的阳气损失了不少,她一嚎啕起来耳朵里嗡嗡的,我只好说道:“不怪你——这地下的东西本来就压不住了,你不弄断链子,它们自己也早晚得弄断了。”
牛彩虹哭着哭着,就停了嘴:“真的?那,小帅哥……”
白藿香刚才还担心我担心的要命,一看牛彩虹还对那个“小帅哥”念念不忘,又好气又好笑:“他——他提前回去了,有机会,让他来看你。”
牛彩虹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呀,可吓死我了——他还活着就好,哎,你刚才说有机会,是什么机会?”
但是还没等我们说话,周围就的一片大乱:“大师姐,别跟他们说这些没用的了,这王八蛋,坏了咱们的风水!你看那青石板!”
“这一次来,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也许,就是为了跟咱们家为难来的!”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我们早打听出来了,这南派小先生,跟厌胜门的李北斗关系很好,说不定就是李北斗派来,跟咱们下毒计的!”
“李北斗……”忽然有个伶俐的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哥,不对啊,在齐家老爷子的葬礼上,我见过李北斗一次——这小子,好像就是李北斗!”
“李北斗,厌胜门的来了!”
那些田家的一对眼,一拥而上。
好在还有天师府弄来的酿气石,行气恢复了很多。
我手腕一转,七星龙泉在白藿香握着的鞘里,飞虹一样划出一道光,最前面的那些田家子弟哗啦啦被掀翻了一片。
这个阵仗他们没见过,顿时大眼瞪小眼,都僵住了:“厌胜门的头子……”
“快,把先生喊来!”
“咳咳……”
不等他们喊,人群自动分开,田龙成从后面出来了,一只手笼在了嘴边就是一阵咳嗽:“厌胜门的门主拜访我们田家,来就来了,何必藏头露尾,传出去,让人笑话。”
我一笑:“田家先生早知道我们什么来路了,到底是十二天阶,喊打喊杀,也大可以摆在门面上——用这个诡计做陷阱,传出去,就不怕人笑话了?”
田龙成抬起了眉头:“李门主这话什么意思?”
我回头指着那个青石板:“田先生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可真是登峰造极,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你们田家自己压的阵,还装模作样,说自己遇上麻烦了,请我们解决——其实,是借刀杀人吧?”
剩下的田家人一听,都炸了锅:“你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我们田家为这个事儿发愁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成了我们自己设的了?”
“自己被揭穿了,就胡说八道来倒打一耙,厌胜门果然跟传说之中一样恶心。”
一开始他们是害怕我,但是田龙成来了,有了靠山,开始有恃无恐。
“别吵了。”程星河上来就一嗓子:“有理不在声高,你们心虚啊!”
那些田家人不服,还要说话,田龙成摆了摆手,田家人训练有素,这才闭了嘴。
田龙成就看向了我:“李门主这话,我就听不太明白了——这话,什么意思啊?”
“简单。”我答道:“那个尸锁九重阵,本来就是你们杀孽太重,怕那些东西反噬,才锁在那里的。”
“你别血口喷人!”田龙成厉声说道:“你要以为,我们田家是任人欺凌的,那就错了。”
“对,我们好端端,为什么害人!”
“那就更好说了,”我答道:“这些嚷着,要让人陪着的,都是你们田家自己生的女婴吧?”
田龙成瞳孔骤然一缩。
其他田家人一开始没听明白:“我们家……”
下一秒,他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你放屁!”
我一笑:“如果不是你们家的女婴,那请问一件事儿——你们田家,为什么一个姑娘都没有?”
“我们是没那个缘分。”一个田家人厉声说道:“这就能让你胡说八道了?你有证据吗?”
我答道:“你们敢做不敢当,也没什么,反正我早就想到了——你们要证据,从这里挖,肯定有数不清的女婴,女婴的手腕上,都有银色的东西,可那不是手镯,而是束命锁。”
第1418章
要说宿命锁的来历,那是极为残忍的。
这要从旧社会重男轻女开始说起——男丁能带来劳动力,能保护家园不让人欺负,人人愿意生儿子。
当然财主富户除外——他们有条件,生一个团也养得起,愿意儿女双全,花团锦绣。
可穷人呢?生了丫头,就得耽误儿子,养不起!
有的女人生了丫头之后,可能脸都不看,直接扔水盆里淹死,出了月子就继续怀胎,想生第二个。
可第二个要还是丫头,那就更别提了,把小丫头腿碾断了,看她敢不敢还来投胎!
有的女人“倒霉”,三番五次,都是丫头,在婆家面前抬不起头来,丈夫也怨自己下不出有用的蛋,压力是很大的,认为是之前不要的丫头又回来了,就把气头全撒在新生的丫头身,不让你来,你非又来——就给你点厉害尝尝!
束命锁就是这么来的——一头固定在桥头,一头挂在了小丫头手腕上,埋在桥头。
这得是银的,为了以后能生儿子,也得咬咬牙。
让你生生世世,逃不出去,看你还怎么投胎!
为什么埋在桥头呢?一方面,人们认为,桥头都有桥神保佑,这小丫头有桥神看守,跑不了。
一方面,千人踩,万人踏,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敢再来!
狠吗?是狠,可为了生儿子,顾不得了。
田龙成没表情,其他田家人都愣了——都是行内人,谁都知道,这束命锁是什么意思。
白藿香也是知道的,可一想起来,也还是深恶痛绝的表情。
“哪怕有女婴,那也得是其他愚昧村民自己干的,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跟我们田家没关系,”那个田家人嘴还是硬:“我们——我们家大业大,养不起几个女孩儿?为什么这么做?”
“这个嘛。”我答道:“当然要问你们家的田老爷子了。”
田家人面面相觑:“我们老爷子?这跟我们老爷子又有什么关系?他几十年没出来了,你连我们老爷子也想抹黑?”
我接着答道:“你们这块地,叫什么地?”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了:“大小凤凰地,怎么了?”
“那就对了——你们家出生的女孩儿,都是贵命,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我接着答道:“贵命的人死于非命,还被压在一个地方,哪怕你们是名门正派,也知道是什么结果吧?”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没错,怨气最大的,一为胎儿或者小孩儿,二为被至亲之人抛弃背叛,三为大贵之命,却来不及享受。
这里的,几乎占全了。
怨气越大,能力也就越大——这个尸锁九重阵,是个极为阴毒的借寿阵!
把那些胎儿的命,压在这里,断了她们的轮回,把本该她们享受的寿命,换在了自己身上。
我接着说道:“田老爷子——只怕命数早就该尽了,能把命延续到了现在,就是靠着这个阵吧?”
哪怕程星河也苏寻,也都愣了一下,哑巴兰就更别提了:“别人家的长辈,恐怕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来给孩子续命,可他们家……”
是啊,我们几个,都是老头儿带大的,说来虽然未免肉麻,可心里知道老头儿们对我们的亲情和不掺假的爱。
可那位素未谋面的田老爷子,截然相反。
光看着那些跟寿命有关的摆设,也猜出来田老爷子,对长生有多大的执念了。
那些田家人,也倒抽一口凉气,看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只怕他们也不知道,自己那些“姐妹”,是怎么“夭折”的。
要不是底下的东西镇不住了,急需解决,只怕,这会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有一个田家人,忍不住了:“我还是不信——你们厌胜门的,不是出了名的巧舌诡辩,最擅长把死人说成活的,黑的颠倒成白的吗?真要是我们家老爷子设的阵,绝对不可能出一丝的纰漏,怎么会压不住?”
“那就更得问你们老爷子了,”我答道:“毕竟设阵的是他老人家,又不是我。”
不过,我约略能猜出来了——那个时候,在田老爷子的小宅子,听到的那句话。
少了一个。
就因为这个对自家女婴的尸锁九重,出了某个纰漏,才会闹腾大了的。
可田家自己不好管——一出手,这个阵法就完了,最好的法子,其实是活人祭。
什么叫活人祭呢?
那些女婴的怨恨,也在于自己被人遗弃,在桥底下孤独寂寞,她们需要人陪。
而且那个地方阴气盛大极了,要是能有几个青壮年,阳火高的男人下去,只怕还能多镇压一阵子。
就因为是十二天阶之一的田老爷子亲自设的阵,要是其他人下去,也就成了活人祭,去永远陪着那些女婴了。
我盯着田龙成:“一开始叫我们来帮这个忙,对帝流浆答应的那么痛快,就是看准了,我们这一趟是出不来了,所以,空头支票开多大都不要紧吧?”
哑巴兰一愣:“这么说,他一开始,就想着让咱们当活人祭,没打算把帝流浆给咱们?”
“这还用说?”我盯着田龙成:“大家是哑巴吃饺子,嘴里不露,心里有数。”
田龙成眼里终于有了一层怒意:“荒谬!你这些,全是推测,有一点证据吗?”
程星河一乐:“七星,拿出你一贯的本事——求锤给锤。”
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