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便需要郑成功不遗余力的攻城,来赢得天子的信任。
唯有如此,天子才会认为郑成功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不会有任何的藏私行为。
至于能否由郑成功先破城那就是要看运气了。
张煌言并不强求,只希望在气势上不要输给其他人。
比起刚刚认识郑成功时,如今二人年纪都增长了不少,已经不再是年轻时那么能够放开的了。
但在关键时候,一定要拿出年少轻狂时那种无所畏惧的气魄。
郑家军以步卒为主。
这在攻城战中的优势很大。
毕竟骑兵的作用在攻城战中微乎其微,到头来还得跳下马背吭哧吭哧的跑到城角下。
而步卒本身就肉搏经验丰富,加之郑家军海战经验丰富,接舷战和攻城战在某种程度上是有很大相似性的。
所以张煌言并不担心攻城效率。
他放眼望了一圈,明军这近二十万大军中,除了虎贲军甲胄精良外,就属郑家军甲胄最为到位了。
铁人军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就是武装到了牙齿。
有这种甲胄在身,对士兵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防护。
“沧水兄,我们一起来擂鼓吧。”
郑成功显然很是激动。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和天子一齐作战的机会。
这个机会得来不易,他一定要尽可能的表现,不让天子把郑家军看轻了。
“好!”
张煌言的年纪比之郑成功还要年长,此番却是被郑成功激起了热血,走到郑成功身边拿起一只鼓槌兴奋的说道:“我们一起来!”
咚咚咚的鼓声下,郑家军已经挺进到了城墙下。
城头射来的箭雨对郑家军的影响微乎其微,就像是挠痒痒一般。
这再一次证明了甲胄的重要性。
若是郑家军配备的是清军那种棉甲罩甲,恐怕还没等到城墙下就已经死伤惨重了。
全包裹的甲胄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了士兵们的安全,也保证了他们的战斗力。
这景象可把城头的清兵吓尿了。
遇到刀枪不入的敌军你怎么破?
这一轮轮的箭雨相当于都白射了啊。
眼瞅着明军已经开始搭云梯,守城清将连忙下令准备滚木擂石。
明军的甲胄可以防得住箭矢,却不可能防得住滚木擂石。
这玩意砸到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足以砸烂内脏。
即便当时不死,受了严重的内伤后人也活不了。
城中的守城器械储备量十分充足,各处城头皆有许多备用品。
清军们毫不吝啬的将滚木擂石朝城下砸去,生怕郑家军站稳阵脚稳步攀爬。
郑家军的士兵攀爬速度很快,但遇到砸下的滚木擂石仍然显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时有士兵被砸中从云梯之上跌落下来,发出一声声惨呼。
他们大部分都是受到了内伤,痛苦的扭着身子,不住的翻滚。
但是后排的士兵们没有犹豫,他们径直填补了空缺,快速朝城头爬去。
明军搭起的云梯数量很多,这叫城头的清兵首尾不能相顾。
顾得了这边便顾不了那边,渐渐的有铁人军士兵爬到了城墙一半的位置。
守城清将一看情况不妙,连忙下令准备夜叉拍。
夜叉拍可谓是守城的最大利器,一拍下去可以将一大片的敌军扫落。
清兵们在号令声中一切发力催动绞盘,夜叉拍便在合力之下被拉了起来。
“放!”
清将一声令下,士兵们便把夜叉拍狠狠的朝下砸去。
强大的冲击力直贯而下,生生的朝云梯上的铁人军士兵拍去。
铁人军士兵个个身材高大,在接舷战中往往能够发挥出极致的优势。
但此刻他们的劣势也尽显无疑。
他们身材过于高大,是以目标也十分明显。
面对俯冲而下的夜叉拍,他们很难调整自己的身位根本躲闪不及。
一拍下去十几名铁人军的士兵便被扫落。
虽然全身盔甲保证了他们没有性命之忧,但重重的摔下来受了硬伤是在所难免的。
他们重重的摔落在地面,发出一声声闷响。
甚至有骨头咔嚓断裂的脆响,让人心脏为之一紧。
郑成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过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战场之上,生死在所难免。
为了拿下南昌,便是死再多的士兵也值得。
他郑成功一定会善待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家属,绝不会让他们的遗孀子女受苦挨饿。
咚咚咚咚咚郑成功的鼓点敲打的更急了。
急促的军鼓声中士兵们也仿佛受到了鼓舞,冲锋的更加义无反顾。
城头的清军一波换了一波,却无法阻止郑家军的攻势,只能尽力做到延缓。
“快,快去禀报洪经略,就说东城快顶不住了,请他老人家快快发兵来援。”
清将后背已经湿透。
现在他虽然勉强还能顶住,但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再过半个时辰可就不好说了。
南昌城头的清军数量是足够的,可以根据战况进行及时调整。
“得令!”
那传令兵翻身上马,打马扬鞭飞驰而去。
“闪开,都闪开!”
在城头骑马飞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为了保住城门不失,必须及时调援军来。
战况瞬息万变,早一些把援军调来守城的优势便大几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四面战火(第二更求订订阅求月票)
东城的战况十分激烈,夔东诸勋负责攻打的北门亦是如此。
郑成功下令的同时,李来亨也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比起郑成功的这支铁人军,夔东十三家在士兵甲胄配备这一项上稍稍吃些亏,但无论在兵员数量还是质量上他们都不输给郑成功。
甚至在攻城经验上他们比郑成功还要丰富。
这指的不是棺材炸城、热气球偷袭轰炸这种取巧的战术,而是那种真刀真枪实干的攻城。早在皇帝陛下决定攻打重庆之前,夔东十三家就在文安之的带领下不止一次进攻过重庆。
若不是二谭反叛倒戈,他们能够早一年拿下重庆。
所以若论攻城能力,他们至少也是和天子晋王的那支大军一个层次。
李来亨显然现在越发自信了。
不论是排兵布阵还是临场调度都越发有大将风范。
北门是敌军最为密集的一处城门。这点从城头密密麻麻的敌军士兵上就能看出来。
是以李来亨决定尽可能的分兵冲击,来减少敌军的伤害。
袁宗第、刘体纯、李来亨分别率所部从不同的角度进攻,形成犄角之势。
他们看似分兵又有联系,分分合合让清兵琢磨不透。
城头上的清兵显然傻了眼。
这特么的还有这种套路?
他们弯弓搭箭一轮攒射效果却并不怎么好。
毕竟这支明军战场经验十分丰富,懂得用走位掩体保护自己。
加上他们的甲胄还算不错,周身要害基本上都被覆盖到了。
当然伤亡是不可能全部避免的。
不时有士兵中箭倒下,但是明军冲锋的势头并没有因此而减缓。
因为火药受潮,双方都无法使用火器。
没有炮火声的战场似乎处处透露着一丝诡异。
“杀虏啊!”
当然这对面军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在攻城过程中,冲锋的士兵们不会受到炮火的伤害。
很快他们便冲到了城角下。
夔东明军的优势在于身体灵活,加之攀爬技能了得。
像袁宗第麾下的大昌兵,经常需要攀爬到岩壁上去凿盐,练就了一身飞檐走壁的本事。
在面对高耸城墙的时候,他们的优势彻底体现了出来。
赤手空拳攀爬悬崖峭壁尚且不在话下,何况有云梯的情况下攀爬区区城墙?
当清军扔下滚木擂石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轻微的调到附近的梯子上躲开。
这是别的士兵们做不到的。
这一点显然吓坏了城头的清兵。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灵活的士兵,滚木咂不到他们,箭矢射不到他们。他们就像是水塘里的泥鳅,总能窜的不见踪影。
夔东明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城头攀去,不多时的工夫已经攀到了一半的位置。
“嘶!”
镇守北门的清将见状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照着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明贼就要爬上来了啊!
“快浇灌沸油。他奶奶的老子就不信了,连沸油你们也躲得了!”
清兵们早就在城头架起数口大锅烧制沸油,此刻便把烧好的沸油沿着明军搭起的云梯浇灌下去。
这一招显然很是毒辣。
别管夔东明军如何灵活,再怎么在云梯之间跳来跳去,总归还是要通过云梯往上爬的,不是在这个云梯就是在那个云梯上,本质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情况下沸油简直就是大杀器。
清兵们根本不需要瞄人,只需要对准每一架云梯即可。
“啊!”
滚烫的沸油浇在手上,瞬间烫起血泡来。
夔东明军士兵们本能的松开双手身子朝后一仰失去重心跌落下去。
李来亨面色有些凝重。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针对性极强的手段,而李来亨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反针对办法。
只能命令儿郎们继续攻城,希望鞑子的沸油出现短缺。
“哈哈明狗被浇下去了,就像落水狗一样!”
见这招有了成效,清将放肆的大笑着。全然忘记之前他是恐慌成了什么样子,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明狗真是不自量力,就这点实力还敢来犯。”
“给我杀!不准放一个明狗登上城头。”
府衙之中耿继茂被捆的严严实实,他的十几名亲随更惨不但被捆的和死猪一样,还被丢到了柴房之中。
十几个人挤在狭小的柴房之中,憋闷的让人作呕。
至少耿继茂还能够一个人住在单间里,吃喝都有人伺候。就是行动十分不便,连拉撒都得使用夜壶便盆。
耿继茂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心里已经将洪承畴、张朝璘两个贱人割了成千上万刀。
“来人呐,本王要喝水!”
耿继茂高声呼喝道。
不多时的工夫便有一人推开屋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牛皮囊,一脸媚笑的走到耿继茂身边拔开塞子半蹲下来道:“奴才伺候王爷喝水。”
“哼!”
耿继茂冷哼一声,十分不屑道:“算你还识相。”
他确实渴的很,咬住牛皮囊嘴便吸了起来。
那清兵配合的把牛皮囊仰起一些角度,这样耿继茂喝起来更舒服一些。
咕咚咕咚
耿继茂一口气吸了半瓶,这才松口。
“王爷可喝饱了?”
“嗯。”
耿继茂身子向后一仰靠在了柱子上。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这”
那清兵显然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跟耿继茂说。
耿继茂不由得放声大笑道:“本王都被你们捆成这个样子了,难道你们还怕本王能够跑了不成?”
“这”
那清兵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咬牙道:“实不相瞒,外面已经打起来了。明贼开始了全面攻城了。”
“哦?”
耿继茂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口中却是讥诮道:“那洪承畴应该此刻正在城头忙的焦头烂额吧?”
“洪经略和张巡抚此刻都在城头督战。”
耿继茂在心中暗暗盘算,洪承畴一定动用了耿家军。不然就凭江西绿营兵不足以守住南昌。
他的手下虽然心中不愿,但顾及到他的性命也只能暂时听命于洪承畴。
不过明军攻城对耿继茂来说无疑是一个绝好的脱身机会,他自然有些心动。
第三百五十六章 耿继茂的自救(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大战当前,洪承畴和张朝磷在城头督战,主力也尽在城头。
这是耿继茂刚刚从那名清兵口中套出来的消息。
虽然信息并不算太多,但耿继茂也可以因此推断出目前府衙附近看守他的士兵不算太多的结论。
如此看来或许可以试一试自救。
耿继茂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他都会尽力尝试。
“战况现在如何了,明贼可攻上了城头?”
耿继茂对贴身看守他的士兵张铁木问道。
张铁木连忙道:“回禀王爷,明贼虽然声势浩大,但尚未攻上城头。”
他对耿继茂的态度十分客气,虽然目前耿继茂是阶下囚的身份,但天知道形势会不会反转。
毕竟耿继茂是堂堂靖南王,便是朝廷应该都有所忌惮的吧?
万一等到这仗打完朝廷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