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富此刻已经被士兵们按在了砧台上,如同一条死鱼一般。
“斩!”
但听嗖的一声,大刀砍下将孙元富的脑袋斩了下来。
鲜血从脖颈喷涌而出,无头的尸体抽搐了好一阵才软倒下去。
刽子手提起滚落的首级向百姓们展示,这让围观的百姓十分激动。有的人甚至想要抢先一步上前用碎布沾上一沾孙元富的血。
张煌言已经完成了任务,自然无心再在刑场停留,一甩袖子在亲随的簇拥下离开了刑场。
处决孙元富确实在很大程度上起到了震慑人心的作用。
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富商豪族,一个个都缩在家中不敢造次。
被发现府中有人感染的那几家更是小心谨慎到了极致,甚至主动派人跟驻守在他们府邸外的官兵沟通,表示他们愿意捐出一部分钱来帮助朝廷防疫。
这可以算是花钱买平安了。
毕竟孙元富的前车之鉴在前,他们谁也不希望成为孙元富第二。
在朝廷面前,他们就是鸡仔一般。朝廷想要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臭虫还要简单。
别的不说,如果朝廷真的想收拾他们,给他们安上一个违背防疫旨意擅自外出的罪名,他们不就死定了?
说理?找谁说理去?
朝廷便是理啊。
他们突然发现这次瘟疫搅动的不光是人心,还有他们的腰包啊。
他们这种肥羊不是朝廷找个由头想杀就杀的吗?
与其等到朝廷举起大刀,不如他们自己识趣的放血求平安。
诚意给到了,朝廷自然不会抓着他们不放了。
消息传到宫中,朱由榔却是乐开了花。
他此举乃是杀鸡儆猴,杀了孙元富给那些富商看。
没想到这些富商胆子这么小,被这么一吓就方寸大乱。
据张煌言禀报,四家捐出的银子加在一起就超过了一百万两。
都说南京豪商巨贾无数,但真要排个前五,还真就是这几家。
他们个个富可敌国,便是比之当年的沈万三也不予多让。
一百万两被他们一分,一人也就是二十五万两。
二十五万两听起来很吓人,但对这些富商来说无异于是九牛一毛。
但对朱由榔来说,这笔钱就很关键了。
他可以把钱用来发军饷,也可以投到火器生产中。
毕竟打制火铳火炮需要的是真金白银,而朝廷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现在朱由榔有些能够理解当年崇祯皇帝的无奈了。
北京城即将被顺军攻破前,崇祯还在城中筹银,希望官员、富商们可以捐出银子助他募兵抗敌。
可根本没有人跟他一条心。官员们捐出个几百两银子意思一下,富商们更是干脆一毛不拔。
最后崇祯皇帝气愤之下说出了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的话。
虽然有点甩锅的味道,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
这些佞臣奸商确实个个该杀。
归根到底是朱元璋当初建国的时候,创立了一套重农抑商的政策。
可抑制商人却没有抑制到根子上,三十税一的商税便是放到哪个朝代都是无法想象的。
结果却是把这些商人喂饱了,大明朝廷却没钱花了。
这些商人也会孝敬一些官员银子,但就是皇帝没钱花。
真是可悲可笑。
第四百二十六章 皇太子抵南京(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由于疫情防控的及时到位,南京城的这场鼠疫并没有全城蔓延。
这让朱由榔很是欣慰。
他虽然明白鼠疫的传染原理,也清楚该如何防治。
但如果任由疫病蔓延,等到了全城感染的时候,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如今城中只因为鼠疫死了几百个人,尸体都被朱由榔勒令火化,不得土葬。
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鼠疫二字抬头,后果是十分可怕的。
等到疫情消退,朱由榔阻止全城百姓进行灭鼠。
老鼠这个东西传染的疫病很多,不止鼠疫一种。
以明末这种卫生条件,是很容易感染的。
朱由榔可不希望他刚刚搬进南京城,就看到百姓们相继因为感染瘟疫死去。
料理完了这件事,赈灾的事宜便得提上日程了。
涌入南京城的百姓越来越多,已经到了朱由榔事先划的那道警戒线。
无奈之下朱由榔只能命人在城外搭起简易的营帐,供灾民们居住。
至于赊粥放粮,则是一天两顿准时准点。
从江西调来的第一批粮食已经到了,朱由榔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逐步的,湖广的粮食也会调来。
虽然是灾年,但只要是朱由榔想去做,就不会饿死一个百姓。
灾民们对朝廷的举措自然是很感激的。
他们实在没想到天子如此仁厚,非但没有赶他们走,还给他们搭建营帐来住,至于每日的赈灾食物也是一稀一干,粥饭结合。
他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这真是皇恩浩荡啊。
若是换做满清,肯定是毫不犹豫的把他们赶出南京城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会给,更不用提赈济了。
鞑子就是鞑子,从没有把他们这些汉家百姓当做自己人看待过。
而大明天子就不一样了,朱家当年灭了元朝鞑子的时候就是以恢复汉家衣冠为口号。
朱家天子是真真切切的自己人啊。
这些百姓发誓,将来朝廷若有需要,他们一定会站出来。
未必是从军报国,但总有他们出力的地方。
按下这些且不提,却说七月十六,大明太子、皇后、首辅文安之在几千锦衣卫的护送下抵达南京城。
之所以只有几千人护驾,也是天子刻意强调的结果。
毕竟蜀中还要面临陕西、汉中方面清军的威胁,尽可能的把兵力留在蜀中才能确保四川无忧。
皇太子朱慈煊自然不敢违背父皇的旨意,只点了两千锦衣卫沿途护驾。
说老实话他不是很想来南京。
在蜀中的这些日子,没有父皇的压制他许多事情都做的很舒心。
虽然老师文安之还是会规劝教导他,但那种给人的压迫感是完全不同的。
父皇在他心目中就是圣人,就是神。
只要朱由榔在身边,朱慈煊自然会显得畏手畏脚。
父皇东征的这一年时间,是朱慈煊最快乐的时光。
现在眼瞅着这好日子要结束了,朱慈煊如何能不痛苦?
但是没有办法,圣旨就是圣旨,他总不可能抗旨不尊吧?
当然,文安之安慰他说将来天子也有可能亲征北伐,届时太子还是有机会监国的。
朱慈煊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蜀中来到南京,一路上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抵达南京城的时候整支军队都有些疲惫了,更不用说养尊处优长在蜜罐里的朱慈煊。
但当他看到雄伟的南京城时,他的那点疲倦感一扫而空。
天呐,南京城的城墙竟然这么高!
朱慈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之相比、昆明的、成都的城墙简直就像是村子里垒起来的土墙!
朱慈煊此前自然是从未到过南京的。
他出生的时候父皇朱由榔刚刚登临大宝不久,可却没有机会享受皇权的快感,在广东广西之间来回逃窜。
朱慈煊那个时候尚在襁褓之中,自然记不得事情。
但是随着他年龄渐长,渐渐的能够记住一些碎片化的东西。
在他的印象中,父皇一直在全国各地辗转。
他也跟着去过很多地方。
但所有的地方加起来,都找不出一个和南京类似的。
南京城的城墙这么高,城门洞这么大,进城的时候朱慈煊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乡巴佬一样。
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是大明的皇储,一定不能失态让人看了笑话。
朱慈煊强迫自己表露出威严的神色。
虽然这个表情和他十来岁的年龄很不搭也没有关系。
倒是一旁的文安之神色自若,只是眉宇间隐隐能够看出一丝喜色。
他实在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次踏入南京城。
文安之当初被贬后是做过南京国子监祭酒的,对这座城池有着极深的记忆。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都能够清楚的记得。
金水河钱的石桥,巍峨的奉天殿,雄壮的紫禁城
往事历历在目,只是他相较于之前已经老了几十岁。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若是放在几年前,文安之恐怕还真的不敢给出答案。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多久。
可现在,文安之坚信自己可以活到大明光复天下。
哪怕那时他八十,九十他也要活到!
这是一个信念,这是一口气!
“呼!”
南京城的空气真的香甜啊。
文安之知道自己这是心理作用,但他就是享受当下。
皇帝陛下的执著与坚持让文安之感受到了希望。
他的身边都是年轻人,这也让文安之感到自己尚且年轻。
年轻与否不在于年龄在于心态。
只要文安之的心态不老,他就能继续为朝廷作出贡献。
这也是皇帝陛下降下圣旨后文安之毫不犹豫的前来南京的原因。
当然,还有一点私心。
那就是帮助他的学生,大明的皇太子更好的适应自己储君的角色。
文安之能够感受到朱慈煊是十分聪颖的。
只是这孩子毕竟是十几岁,少年心性有时候沉不住气。
文安之担心太子一个人来南京,和天子闹了别扭没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这便一定要跟来。
文安之对当今天子的脾气秉性也很了解。父子俩都是倔脾气,总需要有个外人调和一下啊。
文安之愿意做这个调和人。
第四百二十七章 敲打朱慈煊(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皇太子一行入城后并没有做过多逗留,而是径直进入皇城、宫城。
按照规制皇后直接去往后宫与天子相见,而皇太子和文安之则在前朝等候。
虽然有专门的偏殿供朱慈煊和文安之休息,可这仍然让朱慈煊感到十分紧张。
“文先生,父皇为什么不让孤前去后宫直接见他?为什么还要把母后和孤分开?”
见朱慈煊这么紧张,文安之好言安慰道:“太子殿下莫要惊慌,陛下这也是按照礼制办事。后宫不得干政,外臣又不能在后宫陛见,只能分开来了。”
其实文安之说的这些也不是绝对的,譬如崇祯就很喜欢在后宫召见臣子。
当今天子也有这个习惯,但为了安抚太子,文安之只能找出祖宗礼法这个理由。
其实文安之觉得朱慈煊有些反应过度了。
虽然天子在圣旨中对他责斥了几句,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朱由榔的其他子嗣失散的失散,早夭的早夭,就只有这么一个独苗。便是朱由榔对朱慈煊再不满意,将来还得朱慈煊继位吧?
即便天子现在生出一个皇子来,从年龄上也完全威胁不到朱慈煊啊。
当然这等天家的事情他一个外臣不宜说的这么露骨,不然容易落人话柄,给人挑拨天家感情的印象。
“希望如此吧。孤总觉得父皇似乎不喜欢我了。”
朱慈煊摇了摇头,言语中满是失望。
听到这里,文安之感慨道太子真是一个脆弱的人啊。
这种性格的人做君王,守成还可以,打天下肯定是没戏了。
好在天子英明神武,应该能给太子留下一个完整的江山。
他们在前朝等了很久,朱慈煊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最后听到太监唱诵天子驾到时,朱慈煊本能的跳了起来。
“太子殿下,放轻松些。陛下也是你的父亲啊。做父亲的再怎么样也不会跟孩子置气的。”
文安之的这一句话算是让朱慈煊稍稍平静了下来。
他感激的冲文安之拱了拱手:“多谢文先生。”
朱慈煊快步走出偏殿,还没走到正殿便看到父皇的伞盖仪仗。
他迎步上前跪倒在地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恭请父皇圣安。”
朱由榔方是和皇后叙完话便马不停蹄的来到前朝,许久未见到儿子了他还真的有些想念。
起初他想着要给太子些教训,但真见到面了,却是有些于心不忍。
“起来吧。”
“谢父皇!”
朱慈煊闻言大喜,连忙站起身来。
他还以为父皇要让他罚跪,叫他长跪不起呢。
要真是那样他也只有认了。
“臣文安之拜见陛下。”
文安之也跟了上来冲朱由榔拱手行礼。
这是他们君臣的约定,只要不是大朝会,文安之都不需要跪拜。
“文阁老,真是许久未见啊。”
朱由榔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