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之也跟了上来冲朱由榔拱手行礼。
这是他们君臣的约定，只要不是大朝会，文安之都不需要跪拜。
“文阁老，真是许久未见啊。”
朱由榔见到文安之，面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朕可想死你了。”
文安之略微感到有些尴尬，可天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能不应。
“咳咳，臣也很想陛下啊。在蜀中的时候，臣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陛下。结果陛下打下了湖广，打下了江西。想不到最后却是在南京遇到的陛下！”
文安之感慨道：“能得见南京光复，能得见陛下于紫禁城中，臣此生无憾矣！”
“来，到正殿去说，咱们君臣好好聊聊。”
朱慈煊见父皇和老师聊得火热，自己反倒是成了陪衬直是有些尴尬。
但他也没有啥好说的，巴巴的跟在后面。
进了大殿，朱由榔坐上龙椅，示意韩淼给太子、文安之赐座。
很快小太监便把两个锦墩放到了朱慈煊和文安之的面前。
待二人坐定后，朱由榔感慨道：“克湖广、平江西，光复南京，朕也没想到一年的时间可以做这么多事。思来想去，也只能用大明气数未尽，得上天庇佑来解释了。”
这里没有外人，朱由榔便是有什么说什么。
“太子，朕听说你在蜀中监国时和庆阳王闹了一些不愉快，可有此事？”
朱由榔还是觉得该敲打敲打一下朱慈煊，不然若是任由他任性发展，难保不成为下一个万历。
做皇帝是不能任性的，或者说不能毫无节制的任性。
庆阳王是如今大明重臣，朱慈煊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虽然占着储君之位，也不能听不进意见，不给庆阳王面子。
“父皇，是儿臣的错。”
朱慈煊之前已经想好，不管父皇怎么说，他都顺着父皇的话应着。
“是汉中那边的清军屡屡挑衅，儿臣气不过便想着派庆阳王去攻打，若是顺利说不准还能收复汉中。”
朱慈煊解释道：“现在想想，儿臣实在是太冒进了。整个四川留守的军队加在一起都不足五万，能够守住已经不容易了。若是轻敌冒进被东虏利用，很可能一发不可收拾。为这事儿臣还责怪了庆阳王，想想真的是不应该。”
朱由榔只提了一句，朱慈煊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朱由榔心道这也好，不用他细细盘问了。
“文阁老，太子说的都对吗？”
朱由榔又转向文安之确认道。
“回陛下，太子殿下所说句句属实。”
文安之知道朱由榔也就是这么一问，并没有过于责怪太子的意思。
他只要配合陛下演好这出戏，敲打敲打太子就好了。
“既然你能明白自己做错了，说明还有得救。”
朱由榔顿了顿道：“这些日子便在宫里多读读书吧，学学一国储君该怎么做。”
“朕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若是朱由榔不加这最后一句话，朱慈煊没准要被吓个半死。
可加了这一句话，朱慈煊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是啊，父皇和老师说的没错，父皇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啊。
皇太子便是再不济也得继位啊。
父皇之所以那么严厉，是爱之心责之切。
普通百姓家的父母尚且会对子女严格要求，何况天家。
父皇望子成龙也没有什么问题。
“父皇放心，从即日起儿臣一定严格要求自己，绝不会给父皇丢脸！”
朱慈煊要强的性格又体现了出来，拍着胸脯保证道。
第四百二十八章 包围凤阳府城（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拿下定远后，李来亨率部沿着东濠水一路向北行军。
他的目标是凤阳府的府治所在地……中都留守司。
如果纯粹从收益角度考虑，明军进攻扬州、苏州、松江显然收益更高。
这些地方十分富庶而且产粮极高，如果能够打下来，不管是从经济角度还是粮食角度对明军都是一个极大的补充。
但是凤阳的政治意义十分重大，说是仅次于南京也不为过。
尤其是在明军已经拿下南京的情况下，不收复近在咫尺的凤阳实在说不过去。
毕竟这是朱家龙兴之地啊。眼睁睁的看着东虏在中都耀武扬威，皇帝陛下的脸面何在？
李来亨是能够真切领会到这点的，所以这一战他尽调精锐，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兵不血刃的拿下定远后，凤阳的南大门便算是被攥在了明军手中。
定远距离凤阳府治并不远，李来亨用了几天的时间便抵达凤阳府城外。
但让他有些吃惊的是清军似乎早有准备，从摆出的阵仗来看敌军的数量应该至少有五六万人，单纯从人数来看并不在明军之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李来亨把湖广的夔东军都调过来的话是能有十几万的。
但那样一来湖广的驻防就会变得很空虚，如果河南的清军南下湖广便是凶多吉少。
他眼下所能够调动的军队只有这五六万人，但是他坚信自己麾下的这支军队战力是要比清军强的。
夔东诸勋破这种铁通阵是很有一手的，更不用说现在还掌握了棺材炸城的战术。
倒是刘兴明自请用热气球奇袭的想法一经提出就被刘体纯当即呵斥不得不作罢。
没办法，老子管教儿子天经地义。
便是刘兴明心中十分不忿也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刘体纯给出的理由是清军已经被热气球搞了很多次，肯定有心理准备，再用这个战术效果会不佳。
刘兴明心中是嗤之以鼻的，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好吧。
要是这么说，棺材炸城也都用烂了，为啥就可以继续用？
还不是老爹担心自己的安全，害怕热气球被清军射了下来？
其实哪有那么容易被射到。
热气球可以一开始就飞的很高，等到执行任务的时候在降下去。
清军即便发现了热气球也已经晚了，根本来不及射击。
仍完手榴弹后，刘兴明便可以立即下令升高。拍拍屁股走入，让鞑子吃屁。
而且效果好不好不得试一试才知道？
要是皇帝陛下也在就好了。
刘兴明心道。
有陛下撑腰，老爹便是再不情愿也不能抗旨不尊啊。
但是站在当儿子的角度，他似乎也能够理解。
毕竟老刘家就他这么一根独苗，若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老刘家就得绝嗣了。老爹都五十岁的人了，即便想生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吧？
不过刘兴明虽然不能飞热气球，还是可以在其他方面出出力的。
他率领斥候围着凤阳府城转了一圈，发现了几处可以架炮的高坡。
虽然距离城墙的位置稍稍有些远，但应该还是在射程内的。
火炮这个东西威力可大可小，关键看距离和角度。
如果两者都合适，那么即便是包砖的坚城也未必不能轰开。
刘兴明是打算做两手准备，万一棺材炸城没效果，还可以靠火炮轰射打开局面。
刘兴明向李来亨提出这个建议后，李来亨当即采纳。
对此刘体纯倒是没有反对。毕竟儿子的安危没有问题那就好说。
明军一通捣鼓将火炮架在了高坡上，对准了凤阳府城的城头。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李来亨下令了。
当然，李来亨并不着急进攻。
他要等到地道挖的差不多了，再下令同时进攻。
鞑子即便能够顶住一波也不可能波波都顶得住吧？
凤阳府城他拿定了。
皇帝陛下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绝对不能让陛下失望。
凤阳知府刘广治急的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明军已经把凤阳府城团团围住。
就目前这个架势来看，他们想突围是不可能了。
只能死守到底！
可明军似乎有备而来，火炮就推来了好几门，挖掘地道也是挖的不亦乐乎。
对此刘广治早有耳闻。
明军挖掘地道不是为了输送兵员进城，而是要炸塌城墙的墙基。
一旦墙基被炸毁，城墙自然会应声塌毁。
这几招明军屡试不爽，刘广治已经命人提前在城墙内侧挖了一道水渠，随时可以倒灌进地下让火药受潮。
如此一来，明军想要直接炸塌城墙的企图便落空了。
可那些高地上的火炮怎么办？
这一轮炮轰下来，城头还怎么守？
刘广治可不认为这些绿营兵有着坚毅的斗志。
一旦局势不利，很可能兵败如山倒。
“魏总兵，你觉得该怎么处理明贼在高地上的那些火炮？”
刘广治自认为无计可施，便问策于凤阳总兵魏良臣。
二人这两年来搭配的倒也算是不错，生死关头刘广治只能寄希望于魏良臣发挥神勇，助他守住凤阳。
其实明军现在虽然控制了安庆、滁州、和州、太平府、应天府、镇江府，但就地盘而言，这些地方加在一起甚至还不到南直隶的两成。
最大的凤阳、庐州、淮安、扬州等地都在清军手中。
只要清军自己不犯错误，其实是把明军牢牢包围在应天府中的。
明军要想突破重围就得南北并进，接连打下一连串的胜仗才可以。
这个难度极大，刘广治自认为明军短时间内很难做到。
“对付火炮无非是对轰。想必刘府尊也不想派兵出去野战吧？”
“那是自然，切不可浪战啊。”
听到魏良臣提到出城野战，刘广治连忙打断提醒道。
他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生怕魏良臣脑子一热要打开城门跟明军决战。
夔东十三家是什么实力？那可是当年打的明军满地找牙逼得崇祯上吊自杀的大顺军余部啊！
他这麾下五六万绿营兵守城还可以打一打，出去野战不是找死吗？
那跟不想活了自己撞柱子有什么区别？
第四百二十九章 夔东军冲锋（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凤阳府城的各项防御措施可谓是十分完备。
刘广治和魏良臣一再视察确认，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攻城战中攻城一方是掌握主动的一方。
何时进攻，怎么进攻都是由攻城方主导的。
而守城一方只能见招拆招，根据进攻方的变化进行调整。
刘广治当然不认为能够轻松的守住凤阳，但他也做好了鏖战的准备，哪怕是打到半个月一个月他也要扛下去。
毕竟明军对待投降清廷的汉臣十分严苛，洪承畴先例在前，刘广治是无论如何不会投降的。
李来亨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也没有立即下令进攻。
直到地道挖好，棺材塞了进去，他才准备进行一波试探性的进攻。
一切准备就绪，士兵点燃引线的那一刻，所有明军将士都屏住了呼吸。
按照他们的预料，伴随着一声巨响凤阳城的城墙应该会被炸塌一段，最不济也应该是有一定程度的倾斜。
这将极为有利于明军的攻坚战，也可以极大程度的减少明军士兵的伤亡。
毕竟这些都是夔东十三家的老兵，死一个少一个。
李来亨也希望以尽量小的代价拿下这一战。
但是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似乎跟上一次火药受潮时的情况很相像！
但是这几天可都是晴天啊，完全没有下雨的征兆！
李来亨直是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小老虎，该不会鞑子使了什么坏吧？”
袁宗第皱着眉头说道。
“毕竟这个战术我们已经用过很多次了，鞑子便是有所针对也是很可能的。”
“嗯”
李来亨的心情很是沉重。
袁宗第说的不错，棺材炸城这个战术对明军来说已经可以说是一种挑明的战术了。
明牌摆在这里，根本就不需要加以掩饰。
这种情况下对方针对这个战术作出一些布置也合情合理。
好在刘兴明之前派出斥候侦查凤阳府城周围环境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高地，火炮架在上面对于轰射城头还是有帮助的。
东边不亮西边亮，总能找到压制清军的方式。
李来亨不打算再等下去，清了清嗓子道：“传令下去，火炮手放炮吧！”
李来亨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明军炮手们纷纷摩拳擦掌，将炮弹射向凤阳城头。
几十枚炮弹朝凤阳城头砸去，光是阵仗就已经把清军吓得半死。
“刘府尊，快闪开！”
魏良臣见一枚炮弹朝自己这边飞来，大喝一声随即纵深一扑将刘广治扑倒。
刘广治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魏良臣扑倒在地，跟着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