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卿冷冷一笑,“失足落水,销差完案。你要是舍得自己这条小命就去查。”
说完招呼一声李安,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李长歌回头瞧了瞧被白布盖着的陈家公子,就那满身的符号和一肚子的虫子及被挖掉的双眼,失足落水?
不过他也不是没脑子,知道张明卿是一定知道什么。
“现已查明,失足落水。让苦主领尸,咱们也撤了。”,对着手下的捕快吩咐了一句,其也是快步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大户人家的子弟,又有几个是真傻的。无他,明哲保身罢了。
往回走着,张明卿在脑子中捋这个事。从镜花水月中他确实是看见陈公子的死因了,乃是被人挖掉双目口中又被塞入符箓活生生按在水里淹死的,为的就是炼尸。
再结合那阳气珠,他大致基本是能串起来了。
此事起因应是源于庙堂之上国本之争,皇帝与文官集团在立储之事上起了争执,再加上后宫内还有一股妖风。
京中那位大人怕不是想借不详之手对宫内做些什么。但目前看来双方的合作也是各怀鬼胎,不详借机大肆制造阳气珠明显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至于这阳气珠能用来干什么,他现如今却是不知。
而以厂卫加六扇门等一方为代表的阉党一系,则是在紧密追查,想要抓住竹林党的尾巴。
三方交错,人鬼同行,大幕渐起,好一出热闹的戏码!
张明卿觉得自己现在就差抓把瓜子了,再让伙计们把那个石墩子给他预备着。
一个字:绝!
顺路买了套煎饼馃子,又弄了些适合两仪子的吃食,哼着小曲迈步往家走。
有道是:
铁甲将军夜渡关,朝臣待漏五更寒,山寺日高僧未起,算来名利不如闲。
有功夫掺和这些,他还不如回家睡觉。
这天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统治阶级就没一个好东西,沾染上了就一堆麻烦。他啊~还是躲开点好。
李府
李长歌翻身下马,把缰绳往仆役身上一丢就径直往里走。跟着溜溜熬了一夜,再加上前一日又让妖精助他修行了一夜的禅法,现如今他困得眼都快睁不开了。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让其是激灵灵打一冷颤。
“姐~”,李长歌讪笑着,脚下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时刻预备着转身就跑。
没办法,李安宁手中棍子的威力,他可是深有体会。老爹不在家中,可没人能救他。
“三天未归,跟我来领家法。”
“别,你听我解释!我是去公干了。而且我又新结识了一个能人”,李长歌骤然变色,止不住的摇头飞快解释道。
听见这话,李安宁面具遮掩之下的脸上眉头皱起,没说话直勾勾的盯着李长歌。
李长歌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要再解释不清恐怕就不是一顿家法的事了。
昔日他那群狐朋狗友带着他去勾栏厮混,结果每个人都被李安宁敲断了一条腿,而他是两条。要不是他是李家唯一的男丁,估计就是三条了。
“姐,你还记得的那个帮你捞尸的捞尸人吗”,其快速将昨夜的见闻复述了一遍。
李安宁听完后立在原地是若有所思。
李长歌见状悄咪咪的向外蹭着,终于是到了门洞转身就要逃。
呼~长棍是呼啸而过,直接将其砸到在地。
“前日。”
一听这话,李长歌心说完了,闭着眼等死。可预想中的棍子却并没有落下来。
“他叫什么?”
“张明卿!”
看着李安宁离去的背影,李长歌心中默默地为张明卿哀悼起来大哥啊,是我对不起你!
不过其脸上的幸灾乐祸之意却是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死道友不死贫道。
海河
错落有致的尸体正躺在岸边等待着被自己的家人带回去。
晨风吹动下,盖尸布时起时伏,似是下面的人还活着一般。
二队的伙计们驱赶着闻风而来的野猫野狗,唯恐这些东西再度惊了尸。
哗~
一阵强风袭来,带起了无数的砂石让人难以睁开眼睛。就连有些盖尸布也被带飞了起来。
不知哪个倒霉的伙计正好被布糊住,在半空中印出一个人形。
“哈哈哈~那谁啊?”
“真走运~”
其余的伙计看见这一幕,纷纷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哎~搭把手,把布递给我。”
“听见没有,站那干嘛呢?快点拿回来,你要那么喜欢等用完了再拿回家做衣服!”
连着叫着几声,被白布糊住的人却依旧是站在那不为所动。
有那急性子的伙计不高兴了,迈步走过去一把就将盖尸布扯了下来,“我看你也是想盖不”
白布之下,乃是空荡荡的一片,哪有什么人?
刚才还苦中作乐的伙计们笑容一下子都僵在了脸上。
一旁树上的乌鸦腾空而起,飞向了远方的阴影。
“呀——呀——”
两声凄厉的鸦叫打破僵持住的死寂,在场之人无不打了一个冷颤,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这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第二十六章 黄泉秘闻 陈家来访
乌鸦越过熙攘的人群,越过高耸的城墙,直向城北山间飞去。
人烟渐稀,待到一片坟地之中,终是落在了一块石碑上。
先考张泉生之墓
“呀!”
乌鸦那猩红的眸子滴溜溜转动了一下,轻轻叫了一声。
墓碑前原本熄灭着的长明灯骤然亮起,紫绿色的烛火猛然窜起三丈来高!
与眸子同色的碑文在火焰的映衬下愈加娇艳,如沐泣血,将周围全都浸染成了猩红色。
道道虚影自血海浮出,枯骨、槐木、人皮筏每个上边都有着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唯有那一双双色彩各异的眸子清晰可见。
“九命,你的小王八和尸煞都被人送走了。”,嘶哑的声音自乌鸦的喉咙中传出,冲着一具女尸说道。
伴随着这句话,所有不详都顺势望了过去。女尸却毫无反应,像是本身就是寻常的死物一般。
众多的目光看向的也并非是女尸的脸,而是其怀中。
正在用头反复摩擦女尸手臂的虚影一顿,缓缓睁开了眼睛,紫色眼眸透露着难以形容的邪异,“死了就死了。”
话语间充斥着漫不经心,还隐含着一丝怒意,似是对于乌鸦因为这件事打断他的动作而生气。
“魂珠也被拿走了,而且”,乌鸦的眼睛转动了一圈,与在场的每一双眸子都对视了一眼,“很像是黄泉”
“不可能,已经没有人能从那里出来了!”
“一山、一河、一门,一河已经没有真正的传人了。”
看着眼前的混乱,乌鸦嘎嘎嘎的笑着,唯恐天下不乱一般。
“闭嘴!”
声音不大,却是让混乱的局面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一儒生正端坐在槐木之上,头也不抬翻阅着手中的竹简。竹简外侧,上刻两个古朴的小篆——山海。
“查清楚此事,乌、九命。
九命,我不管你和朝廷中那些人在做什么,但别忘了你该做什么。散了吧~”
一道道身影缓缓消散,只剩下乌以及女尸怀中名唤九命的影子。
“嘎嘎嘎~九命,需要帮忙吗,三百个活祭如何?”,乌的眼中泛着奸诈的光芒。
紫色的眸子撇了它一眼,“不需要!
呵呵~家中养的狗趁主人不在家想要当家做主,可真听到主人的消息就慌了。这假的终究是假的!”
嘲弄之意,溢于言表。
乌明显不想谈论这些,“从哪里查?”
“随你,我还有事!”
看着消失不见的九命,乌摇了摇头解开法术,振翅飞向了更远的山林间。
显然,对于儒生的话其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它可不是满脑子就只有吃人杀人的那种不详,吃力不讨好的事谁会去干。
再说了,三月份了,春天到了,正好是去找小母鸦的季节了
城中
一只黑猫睁开眼从棺材中跳出,沿着房檐下的阴影穿梭在院落之间。
吱钮~当!当!当!当!
黑猫就静静地望着端坐在屋中男子的背影,直至其停下方才开口,“有意外。”
背影像是没听到一般,无有任何反应。黑猫习以为常,将刚才乌所言之事尽数复之。
“嗯~知道了。你替我走一趟,让人转告京中那位快些。”
黑猫转身出了屋,男子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看向了面前摆放着的十三个牌位,无一例外,所有牌位的名字都姓陈,其中一个,已经裂开了
“你看看~你看看!真是成何体统!每日你就是这么”
睡眼惺忪的张明卿看着正在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郭君怡一脸的无奈。
哈~
睡意袭来让其情不自禁的打了哈欠,嘴里嗯嗯啊啊的含糊着。
站在一旁的宁夕月悄悄在背后捅了捅他,让他注意点。
张明卿也很无奈,谁能想到这一觉还没睡醒呢郭君怡和小妹就过来了呢。看见他这满屋子的名人字画郭君怡当场就炸了,给他拉过来这一顿说教。
哎~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小娘,说两句就说两句吧。他也只能听着,跟女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尤其是三十多岁的女人。
他总不能像是个两岁的幼儿一般上去抱着手臂哭闹几声表明自己饿了让郭君怡先停下吧。
“呵呵,令公子乃是奇人异士,这家中布置的非同一般也合乎常情,是我等朽木难以看明。”
张明卿寻声望去,出声的乃是一位老者,满头花白的头发,脸上挂着难掩的悲痛之情,可见出此时是强颜欢笑。
“这是?”
小娘显然还是余怒未消,哼了一声才介绍道:“这位是你陈伯父,与咱们家素来交好。”
“不敢不敢。”,老者走到张明卿面前深施一礼,“此番前来是特意谢过张公子送我儿安宁。”
姓陈一脸懵逼的张明卿逐渐反应了过来,这津海城姓陈的大户人家并且和他还能扯上关系的怕不是只有成了漂子的陈公子那个陈家了。
宾主落座
客套了一番后他也明白了陈老爷子的来意,一是答谢,二来为的是想要保下陈公子的尸体。
张明卿很愉快的收下了素斋,但对于金银细软等物却是推掉了,并且明确的表示不行!不仅如此,还特意阐明任何人都不能直接触碰陈公子的尸体。
看着陈老爷子脸上的悲痛他也有心不忍,黑发人送白发人,天底下怕是没有几件比这更令人伤心的事了。
更何况死后还不得留全尸,得给烧了,就差挫骨扬灰了。
可他这也是为了对方好,万一尸毒传染开遭殃的可就不止陈家一家了。
“咱们家和陈家关系好吗?”,趁着小娘在安慰陈老爷子,张明卿小声的向宁夕月询问道。
宁夕月想了一下,“唔~我也不太清楚,好像生意上一直有来往。”
“这样啊~”,张明卿想了想,又回头望向了站在院中一群陈家仆役,“回去告诉大哥,来往可以少些了,陈公子的丧事也别去了。”
“哎?”,宁夕月灵眸瞪的老大,不知道其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句。
张明卿揉了揉眼,这一群人头顶溢散的黑气,熏的他眼疼
第二十七章 升职加薪 地龙翻身
三岔河口
张明卿哼着小曲坐在墩子上钓着鱼,就连往日那几颗他觉得不怎么好看的歪脖子树此时都顺眼了许多。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几日也确实是有好事,他莫名其妙升职了。
虽说只是从一个普通的小队长升为了总队长,但每个月多出来的那三两银子可是实打实的。
这九河下稍大大小小十来支捞尸队都归他管了。不过他也没那个心思打理这些,一股脑的就都丢给了李安。
关于自己为什么会升职,他倒是也有所猜测。想来应该是陈老爷子的另一番答谢吧。
出于好心,那日陈家老爷子告辞离开时,他还是隐晦的提点了几句。
若是搁以往,陈老爷子怎么会听他一个普通的捞尸人所言,但这前脚死了十几个人都没捞起来漂子被他一人全带上来了,陈老爷子也是不敢不在意。
回家后就请了几位道爷和不少家丁护院镇场子,结果当夜里烧尸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就冲出来一大群疯狗见人就咬,死了不少人才算是把狗群杀干净。
第二日捡回一命的陈老爷子又来拜谢,张明卿照例是将谢礼全都推了。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他心都在滴血,奈何他只要拿一分都是在折自己的命数,索性直接闭门了。
然这番举动更是加深了他在陈老爷子心中的奇人身份,倒是让自家的生意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