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条仙女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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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条仙女裙-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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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铁外是呼啸的风声。

    赵又锦握着扶手,哽咽了下。

    “只是小事,已经雨过天晴了。让你们担心了……”

    “过了就好。你要知道,舅舅舅妈这永远是你的港湾,谁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随时回来。工作要是不好干,咱就换,不稀罕受人家的气,知道吗?”

    ……

    赵又锦踏着浓重的夜色回到家里。

    短短几天,似乎过了一个世纪。

    电梯一路抵达十二层。

    她踏进楼道,站定在家门口,看着门把手上挂着的一大袋东西。

    袋子上是熟悉的LOGO,属于小区大门外的那家超市。

    这是什么?

    她似有预感,迟疑着,伸手摘下沉甸甸的袋子,打开一瞧。

    ……满满一袋小鱼干。

    明知身后的大门紧闭,赵又锦还是转身望着那扇门。

    陈亦行始终没有当面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今天下午,在他的办公室里,她问他:“陈亦行,说句对不起,就这么难吗?”

    他是怎么回答的?

    男人隐忍地移开视线,半晌才说:“……那天晚上我给你发消息道歉,你把我删了。”

    后来的两个多小时里,赵又锦尽职尽责做完了采访。

    两人再也没提私事。

    只是在她离开时,陈亦行忽然出声:“这些东西……”

    他指的是一桌甜点、饮品。

    赵又锦回头静静地望着他:“我就不带走了,感谢你的好意,东西分给你的员工吧。”

    ……

    出神地回忆着下午种种,赵又锦又看了眼手里的小鱼干。

    ……哪家猫吃得下这么多鱼?

    况且,忽然从一只野猫变成大户人家的贵族猫,不缺衣少食就算了,还全是昂贵的零食,小橘的肠胃受得住吗?

    她慢慢地叹口气。

    ――

    有人在楼道里对着小鱼干发呆,有人在书房里对着系统画面发呆。

    监控画面里,赵又锦拿过那袋小鱼干,对着他的大门失神一阵,才慢吞吞转身回家。

    陈亦行有过一秒钟的错觉,险些以为她会敲门,对他说点什么。

    他下意识想,说句对不起似乎也要不了命。

    可她终究没有敲门。

    陈亦行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画面里。

    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大失所望,他眉头一拧,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白兰地,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触感从口腔一路蔓延到了胃里。

    小鱼干是两天前买的。赵又锦一直不回家,他在家总忍不住看监控,就好像望夫石一样眼巴巴盼着她回来。

    干脆合上电脑,开车出门转悠,打发时间。

    谁知道漫无目的地开,一开就开到了那家宠物医院。

    看着医院招牌,陈亦行更无语了,也许是记得她和医生的对话内容:我会常来看小橘的。

    否则怎么解释他这莫名其妙的目的地?

    后来的几天,他下班时总会不经意多绕一圈,“顺路”经过宠物医院。

    他还准备了一整袋小鱼干,如果真的遇见她,就说是去看那只猫的,顺路把她载回来……

    结果真让他看见她了,却只把车停在路边,隔着车窗看了很久,又径自离开。

    透明玻璃窗里,她和康年川有说有笑,一起逗弄那只叫小橘的猫。

    陈亦行冷眼看着,心道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要带赵又锦去参加晚宴。

    不,该怪他把猫送医时,脑子进水,选了康年川所在的这家医院。

    于晚照知道此事后,神秘兮兮凑过来:“不是,她和那医生有说有笑,就算正常发展恋爱关系,碍着你什么事了?”

    陈亦行一怔。

    “还是说――”于晚照坏笑,“有人吃醋了?”

    “胡说八道什么?”他倏地皱起眉头,“我只是――”

    几秒钟的时间整理思路,陈亦行说:“我只是为她着想。”

    “康年川如果是个普通宠物医生就算了,和她也算门当户对。现在摆明了是富三代下凡体验生活,康延那老头子就是个势利眼,绝对不会允许赵又锦踏进他们家门。”

    于晚照:“……”

    于晚照:“哥,您是不是担心的太多了?人家这才哪跟哪,怎么就扯到踏进家门的事了?!”

    总之,那袋小鱼干没能送出手。

    回家后,陈亦行把它挂在了对面的大门上。

    挂了整整两天,主人才回到家里。他总算不必每日下班回来看见它时,都膈应得心窝子疼。

    陈亦行放下一饮而尽的空酒杯,踱步到阳台上。

    推门就是一阵冷空气,冻得人四肢百骸都僵了。

    而他倚在栏杆上,侧头,看见隔壁终于亮起来的灯光,心情慢慢平静。

    远处是整座城市辉煌的灯火,车水马龙,夜色不熄。

    那些都与他无关。

    近处,是赵又锦家熄灭好多天,而今总算重新点亮的小小灯火。

    陈亦行静静地侧目,看着逶迤一地的光影。

    心里的大山压了好几天,在这一刻仿佛突然被愚公搬空,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又锦的电话。

    隔壁隐隐传来手机铃声。

    良久,电话接通了,那人也不说话,静候他的下文。

    陈亦行:“出来,赵又锦。”

    她一顿,“出哪来?”

    “阳台。”

    “干嘛?”

    “出来就知道了。”

    又磨蹭了会儿,隔壁的阳台玻璃门哗的一声开了。

    穿着熟悉的兔子睡衣的女孩,一脸警惕地出现在阳台上,瞪着眼睛问他:“有何贵干?”

    说不出为什么,陈亦行笑了。

    十二楼的风拂起他的碎发,面上有些微艳色,是喝酒太急、太烈,留下的一点痕迹。

    他静静地站在那,看着赵又锦,目光滚烫。

    赵又锦反倒浑身不自在起来,心跳都紊乱了,只能咬牙问:“叫我出来又不说话,那我走了!”

    说着,作势转身进屋。

    手刚扶住门框,就听见那边阳台传来一句清晰的道歉。

    “对不起,赵又锦。”

    她一怔,慢了半拍,回过头来。

    陈亦行站在咫尺之遥,又说了一次:“对不起,赵又锦。口不择言是我的不是,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赵又锦张了张嘴,半天不知该说什么。

    他忽而转了话题,问:“小橘怎么样了?”

    “……恢复得很好的。医生说它身体素质很好,有吃有喝,心情也不错。”她机械地回答着。

    “那你呢。”

    “……”

    男人目光明亮,倚在栏杆上,静静地望着她。

 第四十二章(不要让我后悔放你一个人走。。。)

    第四十二章

    冬夜的晚风毫不温柔; 泥鳅似的,三百六十度从领口袖口往里拼命钻。

    可赵又锦却没顾得上感受阳台的冻人温度。

    事实上,从陈亦行道歉的那一刻起; 她的思路就有点跟不上了。

    两人的相处时间不算长; 但也足够她在短时间内充分领略到“无情的资本家”究竟有多无情。

    以陈B Kg的作风,大概就是,他可以眼都不眨一下; 把一百万甩在你脸上; 但要是你指望他良心发现打自己的脸; 想都不要想。

    而眼前这样毫无保留的真挚道歉,和无情可真是半点不沾边。

    ――“小橘怎么样了?”

    ――“有吃有喝; 心情还不错。”

    ――“那你呢?”

    赵又锦怔怔地望着他; 后知后觉意识到; 他问起小橘也许只是随口; 真正想问的分明是最后这三个字。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陈亦行还在等她的下文。

    “你等等――”她憋了会儿,憋出三个字来; 把人扔在阳台上,噔噔噔掉头跑回屋里。

    离开阳台的第一件事:快步走向洗手间,洗把冷水脸,对着镜子拍拍自己。

    没做梦。

    是真的?

    赵又锦愣愣地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的自己。

    然后告诫自己:冷静,赵又锦。

    现在是两人关系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时刻; 以往总是陈亦行高高在上,卑微小赵在线吃瘪。

    但眼下; 只要抓住了机会,她就能翻身农奴把歌唱; 以后骑在邻居脑袋上作威作福(不是……)。

    重新回到阳台上时,赵又锦已经镇定下来。

    男人还站在那; 放以前,她这么说话说到一半让他干等,他大概率会出言相讥。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安安静静立在阳台上,脸上连半点不耐烦都找不到。

    赵又锦仔细观察了下,非但没有不耐烦,看见她回来,他似乎还挺……如释重负?

    俗话说得好,人都爱蹬鼻子上脸。

    她立马贯彻这一习俗,准备数出个一二三来,深入控诉一下陈亦行的罪状。

    核心思想就是――

    “别以为一句对不起,再给猫买点小鱼干,就能弥补你对我插过的刀。这会儿想起你说过的话,我心上还啪啪滴血呢。”

    她充分发挥记者的特长,滔滔不绝。

    只要给够时间,她可以从两人相遇那一刻起开始吐槽,一路吐槽到今天。毕竟这位陈老板槽点太多,不吐不快。

    陈亦行只在她中途换气时,适时地插了句嘴:“小鱼干是买给猫的,但目的不是为了看它高兴。”

    赵又锦下意识被他带偏,停了下来,反问:“那是为了什么?”

    男人不说话,静静地望着她。

    十二楼风声呼啸,寒意依然在坚定地,见缝插针地,不遗余力地把人往温暖的室内驱赶。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他一句话的功夫,赵又锦满腔罪状还没控诉完,突然就脑中空空了。

    “……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小鱼干不是为了逗猫高兴――”

    “不是这个!”赵又锦面红耳赤打断他,“我说的明明是――算了!”

    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哪还有心思控诉他的罪状?

    她匆忙扔下一句:“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先睡了。”

    然后带着欲盖弥彰的慌乱,兔子一样跳出阳台,回到家里。

    留下砰的一声,玻璃推拉门合拢的声音。

    外间只剩下陈亦行还站在隔壁阳台,眼前是车水马龙,耳边是凛冽风声,但他看见的却是别的什么,慢慢地回想着。

    有些时日没看见那只活泼又容易炸毛的兔子了。

    一惊一乍的。

    还挺想念。

    就是持续的时间太短暂,稍微受点惊吓,就乌龟一样缩回壳子里了。

    而赵又锦跑回家里,一鼓作气埋进被窝,把脑袋都蒙住了。

    蒙住头,奇怪的氛围就追不上她。

    停。

    别胡思乱想。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今天对你阳光灿烂,明天就又问你有没有乐不思蜀了!

    别因为他短暂的示好心花怒放了,赵又锦!

    整个人像是麻花一样在被子里绞来绞去,最后搞得精疲力尽才睡着。

    短短几天,心情仿佛坐了一趟垂直过山车。

    后半夜,赵又锦还做了个梦。

    第二天醒来已然记不清梦的全貌,只依稀记得她好像在梦里离家出走了。

    人家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而她出走半生,回来已经是中老年妇女。

    赵又锦被梦里白发苍苍的自己吓醒,瞪着天花板无语半天。

    看看隔壁邻居都把她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梦,里,都,苍,老,了!

    ――

    既然罪魁祸首道过歉了,两人四舍五入就算和好了。

    赵又锦安慰自己,宰相肚里能撑船,而她肚里能撑泰坦尼克号,就不和陈亦行计较那么多了。

    但事情似乎从这天起,一路朝着古怪的方向发展而去。

    先是次日清晨,赵又锦起晚了,手忙脚乱洗漱换衣,拿起背包就往外冲。

    任谁做了大半夜的梦,早上也起不来。

    特别是那种一照镜子发现自己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的噩梦,加粗划线!

    紧赶慢赶,也比往常出门的时间晚了十分钟,赵又锦拼命按电梯,冷不丁听见背后传来一句。

    “早。”

    她扭头,看见陈亦行闲庭信步般推门而出,站定在她身侧。

    两人的差别不能说不大,毕竟她赶时间,随手从衣柜里抓了几件衣服混搭在一起,而眼前这位,永远似山间明月,江上清风。

    “不早了,路上要是不拿出博尔特百米冲刺的劲头,迟到已是板上钉钉。”赵又锦悲壮地说。

    “实习生迟到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你能接受全大厅的人对你行注目礼,主编面上无光跟你也没什么关系的话,那其实四舍五入等于没什么后果……?”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赵又锦只能安慰自己,会苦中作乐的都是懂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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