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十二个人的手全是黑的,只有被揪出来的人手一尘不染。
他没摸!
蔡中倒是明白过来了,真正偷了的人肯定心虚不敢摸五溪人的圣物铜钟,生怕会响。
只有心中没鬼的人才敢摸。
“我们少将军,当真是会巫术的。”
邢道荣咧着大嘴说完之后,便斜着眼睛看向那些睁开嘴巴的五溪人首领,用少将军的话说就是一群憨批。
这个汉将当真是请来他们汉人的神,来审判他们五溪人!
“本将军可不会巫术。”
关平笑了笑,很简单的心里测验,只是有些人不抗压。
就像是告诉人割了他的脉,实际上只割了一个小口,遮住他的眼睛,用旁边的水滴声告诉这是他流血的声音。
等水流尽了,他便死了,即真正的是我杀了我。
要是这些人真的全都摸了,那关平倒是佩服这个贼的心里素质。
“少将军果然厉害。”
沙摩柯停下鞭子,抓住了盗贼不算什么,可若是在族中传开,对于大巫的打击,那就大了去。
沙雕盈眨了着大眼睛心道:“你还说你不会巫术!”
大巫那天上船,就是找哥哥探讨巫术去了。
“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大巫站起身来,微微抱拳。
“可!”
关平与大巫一同出了内室,众多五溪人的首领哄然上前,挨个瞧着那些人的手,与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的手。
汉人当真是厉害,随便跳跳舞,就能请神来给他们帮忙!
二十多年前,就听族里的老人说过,中原的汉人都是穿着黄色的衣服,请神,而且在战场上刀枪不入。
今日却没想到今日遇见一个穿着绿色袍子的汉人成功请神的。
而且还是他们亲眼所见,这事他们能吹一辈子!
“将军的手段高明。”
大巫拄着拐杖笑呵呵的赞了一句。
这种把戏,等到出了结果,他也就理解了。
“谈不上什么高明不高明,不过是糊弄人的把戏罢了。”
大巫止住脚步,稀疏的胡须抖了抖,笑道:“将军可是相信鬼神之说?”
“呵呵。”关平握着自己的剑,看向围在宫殿城墙外面的五溪人,随口道:
“世上哪有什么鬼神,复杂的永远是人心!”
大巫倒是被关平这番言论给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侍奉取悦神一辈子,临老临老才想清楚,世上哪有什么神啊,不过是人强行给自己一个精神寄托罢了。
若是大家吃得饱,穿得暖,谁还会向神祈求风调雨顺?
他这个巫将来还能继续在族人面前有如此多的威望吗?
汉人是不信神的!
可是他听闻大汉的皇帝是有喜欢巫的,也曾问道长生,难不成是这些年中原的风向变了?
对于眼前这个汉人将军,大巫心中多了几分唏嘘,越接触越觉得比不上,差人家太远。
“将军,既然要派人教我等耕种,是否也可派几个夫子来,也好教导我五溪后辈。”
大巫虽然害怕巫这个职业会在族中变得无足轻重,但更害怕子孙后代永远跟不上强汉的脚步,永远落在后面。
五溪人接收了汉人的教育之后,也能受到汉人的保护,他们说师生关系最为重要,情同父子。
关平看见大巫竟然向自己躬身,派几个老师前来教导,请求礼乐的传播。
对,化输出!
关平猛然想起来了,大汉不光是剑利,向南北蛮夷宣布自己的强大。
还有一种软实力,那就是化啊!
这些东西,让他们心生向往,实在是太正常了,多亏了大巫的提醒,这种手段也要利用起来。
如果教化开来,在一两代的教育之中,相信他们会认为自己是华夏的一员,更会认同大汉的化。
关平突然想起来,张衡少善属,游于三辅,因入京师,观太学,遂通五经,贯六艺,虽才高于世,而无骄尚之情。
张衡是汉中张教主鲁的老爹,五斗米道嗣师,家族企业很好的从其父张道陵手中继承下来了,并且动手能力极强。
听闻现在原版克鲁苏机械手办浑天仪、地动仪、瑞轮荚自动日历等还放在汉中呢,关平想着有机会去亲自参观一二。
按照大巫的意思,那就是要给五溪人找夫子,需要通五经,即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这种能人,三兄弟社团那也是缺乏的很。
关平暗暗记在心中,把这个问题抛给自家社团扛把子,让他去头疼。
亦或者在荆南四郡哪个地方建立学校,一头羊也是放,百头羊也是养。
莫不如开个学校,玩个有教无类,连带普通百姓与军中士卒子弟,一起学习,收拢人心。
再通知五溪蛮王沙摩柯,可以把族中值得培养的子弟送到此处学习,相当于变相的人质。
换一种温和的方法,把这人质的事情给办了。
补齐了自己思维当中的漏洞,关平此时面上带笑:
“大巫能有如此想法,当真乃是五溪第一人,不愧是智者。”
“将军谬赞,都是为了我族人着想,茹毛饮血的日子,也该远去了。”
“我以为巫会不同意呢,若是学习化开智之后,今日之事,质疑的声音会变得更多。”
大巫笑呵呵的摸着胡须,那也总比这帮蠢货,皆是信了你小子也同样会巫术要强的多。
尽管日后对于巫所说的话会有质疑,但那时后任巫的事情,他还能活多久?
大巫不在乎,只是不想自己的族人会如此轻易的把戏所哄骗的一愣一愣的。
甚至他们两个出来内室的时候,还有人冲着关平跪拜。
如此作为,当真是让大巫又气又恼。
这都是什么大傻子?
脑瓜子就一根筋,人家说什么就说什么。
难免盘自能等人会战败,就如此头脑,怎么与汉人斗?
不思变化,将来如何能带领五溪人走向强大?
关平等人乘船走了,五溪蛮王沙摩柯亲自带人送到码头,并且派出小船在前头引路。
“这个长沙郡太守更胜前一个。”大巫摸着胡须叹了口气,身上有些落寞。
这便是差距吗?
中原人杰地灵,他们如何能比得过,在不抓紧向汉人学习。
今后双方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万一哪天全员成了汉人的奴隶,那就惨了。
至于关平金银珠玉美人都没有要,说大家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此次前来就未曾带着东西来,走的时候焉能带走五溪人的财富。
反倒是从被诅咒之地撬走了许多血石装船,说是要替五溪人祛除灾祸。
只是关平他法力有限,只能先把诅咒之地的血石给搬走一些。
待到他以后回蓝成功,再回来继续给五溪人解决麻烦。
此举当真是让五溪人热泪盈眶,除了关平将军,当今世上,大家还能上哪去寻如此善良的人呢?
第0258章 背地里搞事情(求订阅求月票)
汉将关平会巫术之事,慢慢的在五溪人当中传扬开来,故而他能给其部下加上气运。
从而使其麾下士卒能顺顺利利的从上古被诅咒之地的洞穴,安全的走出来。
最重要的是,汉军此举是为了他们五溪人好。
关平的如此动作,改变了一些五溪人对汉人的敌对看法,毕竟旁边一直有个诅咒之地,他们心中难免会感到害怕。
如今有人亲自帮助他们祛除灾祸,焉能不被感动。
五溪人一阵叹息,亏得先前大家还对汉人如此仇视,悔不该早些认识将军关平啊。
以前深入到这里的汉人,皆是争夺金银铜等东西。
可现在关平连金子都不要!
就要被那些被诅咒过的血石走,这对于大家是何等的关怀。
关平是个大善人,见不得五溪人受苦,但能力有限,所以要一点一点带走诅咒之地的灾石!
这种话也悄悄在五溪人的嘴里耳边传播。
“没想到,关平将军真是一个大善人啊!”
黄打来实在是不晓得要如何夸赞关平,想来他是真心要与五溪人永结同盟之好,否则也不会费力气帮他们祛除诅咒之石。
大巫站在码头上,望着汉军的战船越来越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诅咒之地的血石,如果关平能够带走,那就太好了,即使他心中觉得关平肯定是有用处。
但对于五溪人而言,是有利的,至少去了一块压在族人头上千年的诅咒,就随他去吧。
沙摩柯对于周遭族人的反应,一一尽收眼底。
少将军对他所说的与旁人讲不一样,说着诅咒之石对他有用,而且他也并不会什么巫术。
至于找出盗贼,不过是雕虫小技,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对于关平的话,沙摩柯是相信的,只是在头脑聪明上碾压别人,让沙摩柯觉得,关平他还不如告诉自己他真的会巫术呢。
毕竟,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比谁蠢!
沙摩柯侧头瞧了一眼同样被人围在中间的大巫,接下来,在五溪人当中。
谁要是不知道关平是谁,那可真是过于消息闭塞了!
他不仅仅有连杀五溪人十八个首领的事,还是拥有着跟巫差不多的本事。
他可以请神,这个消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越传越离谱。
沅水上,战船朔江而上,汉字大旗迎风飘,号子声是如此的响亮。
邢道荣左瞧右瞧,见没人跟来,于是站在船帮一侧,小声念着咒语:
“古娜拉黑暗之神,乌漆嘛黑,巴卡拉,全身变!”
邢道荣悄咪咪的睁开眼睛,喃喃自语道:“难道又失败了,我当真没有请神的能力?
可少将军说我也有神棍的潜质,好几天了,大神怎么还不上我身呢?”
“是你吃太多了,神不喜欢胖子,所以才不上身的,哈哈哈。”
邢道荣抬头看向二层,瞧见蔡中正双手搭在栏杆上,脸上的大笑止不住。
“老蔡,你在笑什么?”邢道荣捏着拳头道。
蔡中立刻从心的止住笑意道:“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邢道荣咬着牙道。
“我夫人来信说她生孩子了。”
“你夫人,来信,说她生孩子了?”
“是啊,我高兴。”蔡中噗噗的笑着。
“老蔡,这么长的日子,你确定是你的种吗?”
蔡中一下子就自闭了。
一向以心思深,比邢道荣还聪明自诩的蔡中,突然就被反杀一刀。
蔡中消失了在了上层。
“东方不亮西方亮,憨批啥样你啥样。”
见上层的人消失了,邢道荣又开始了请神上身念咒语的活动。
益阳县的城外,张三爷正在城头上独自饮酒,听到负羽士卒的汇报,说大侄子今日便能回来。
哎,此等日日饮酒的好日子,怕是要一去不复返喽。
不过总是喝酒也腻味了,此次回去,定要去与那曹贼打上几场。
张三爷猛灌一口酒,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瞧着远处的景色,见有许多小人出现,哈哈大笑数声。
“糜家小子,俺大侄子回来了。”
张三爷踢了一脚被他灌趴下的糜威。
糜威眨了眨眼睛,不在装死,立刻从城墙上起来,跑下去,亲自迎接。
跟张三叔待在一块实在是太憋屈了,要么就喝酒,要么就打架。
张三叔如此勇武,放眼天下能有几个对手,用关平的话说,他就是个菜鸡啊!
就算张三叔让着他,在训练场上也经常被揍,属实难受的很。
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给盼回来了,跟在张三叔旁边,那简直怀念与关平的互怼。
就张三叔那嗓子,别说把人震死,就算震聋了,糜威也相信。
饱经折磨的糜威,终于迎上了关平。
“平哥,我想你想的好苦啊!”
糜威扶着关平的肩膀,差点就要掉泪了。
自己不过就是想要亲自来报个信,想跟好哥们炫耀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结果被张三爷留在这好几天呐。
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是人过的日子吗?
在谁麾下效力,果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糜威总算是明白了关平以前说这话的意思了。
关平瞪着眼睛道:“糜少,你莫不是被人欺负了吧?”
糜威怎么说也算是弓马娴熟,如果连镇守临湘县的本事都没得,将来还怎么提拔他?
“嗯。”
糜威心里委屈啊,本是想要来报喜的,结果发生了这种惨事。
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平哥,你得为我做主啊!”糜威简直是一把辛酸泪跟关平大倒苦水。
关平哼哼笑了几声:“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