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爷有些失望，嘴角叼着烟杆，抽一口烟，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冷哼道：“既然懂了，就打一套看看。”
“我倒要瞧瞧你懂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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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此子有台柱子之姿
赵爷那兴致缺缺，甚至有些失望的表情，让方舟瞬间明白，这是觉得他方舟在不懂装懂。
可方舟是真的懂了啊。
他的意识在传武书屋中翻了下凝聚的小册子，犹如记忆传输般，让完全懂了赵爷所教导的基础招式。
甚至连一些微末细节，都领悟的清清楚楚。
虽然开了外挂，但是，至少这也算是懂了吧？
看着黑着脸，不高兴的抽着旱烟的赵爷，方舟笑了笑。
自信的走到演武场的空地，吐出一口气，随后起手打拳，演练赵爷所教导的基础招式。
双手抬起握拳，收束于下巴，头微俯，眼神下压，带上杀气，拳头上下交错微分，护住脸颊……
出拳！
闪避！
连拳，肘击，鞭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半点生涩的凝滞，像是一位饱经拳擂的老拳师！
赵爷叼着烟杆，微微眯起的眼睛顿时一凝。
如果不是非常了解方舟，赵爷差点以为方舟之前的恍惚是在跟他装孙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太快了！
哪怕是他，在初次接触到基础招式的时候，也至少不眠不休训练了三日，才熟稔的掌握！
基础招式不难，领悟起来也不算晦涩，但是，融会贯通却不容易。
基础招式对于一位拳擂武者而言，非常的重要。
每一位登上拳擂的武者，都有属于自己的技巧，而这些技巧就是在基础招式上演变而来。
赵爷猛地吸一口烟，像是以此来压住心头的震骇。
妈耶，捡到宝了！
虽然方舟打的很细致，连一些细节都完美还原，但是，赵爷一眼还是看出了一些动作中的套路。
这是缺乏实战经验所导致。
这说明方舟是真的只是刚刚才懂得他所传授的基础招式。
这小子……是个天才！
不说过目不忘，至少领悟力超绝！
有成为天字号拳擂台柱子之姿！
赵爷满是皱纹的脸上堆出了笑容，笑的像是春日下消融无尽冰雪的菊花般灿烂。
啪！
方舟一个勾拳，空气微微炸开犹如鞭炮般的声响。
赵爷轻咳一声：“不错。”
他错怪方舟了。
至于戒了这烟，他赵爷说话算话。
这烟，戒了！
“你小子，身体素质不错，融了哪种凶兽精血？”
赵爷从腰间的烟袋子中捏出另一种烟草，一边不动声色的换上，一边询问方舟。
方舟摇了摇头：“没有融合凶兽精血。”
赵爷换烟草的动作一滞，独眼抬起，盯着方舟。
“炼气？”
方舟点头。
他没有跟赵爷隐瞒炼气之事，因为绝对隐瞒不了，上了拳台，方舟必定会全力以赴出手，与其到时候暴露，还不如现在就摊牌。
赵爷眉毛一挑。
“你爷爷留的？”
“之前你连买精血的钱都凑不齐，肯定是没钱买炼气功法的，那玩意死贵的很。”
方舟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你说是爷爷留的，那就是吧。
赵爷沙哑的声音笑了笑：“炼气也好，炼气更需要天赋，而且成长潜力比起融合精血高的多，只不过前期较弱，上拳擂死亡率更高。”
“不过，高手都是炼气的，炼气的上限高，精血这玩意，毕竟是死物，就是坑人的玩意。”
“好好打拳，多攒点钱，以后我带你去跟武道家买武技。”
“行了，你就在这演武场好好练练吧，我就一句忠告，多打、多看、多学、多琢磨。”
“你基础招式掌握的很好，但是，要尽快融合为本能，上了拳擂，可以条件反射的打出，这才是赢拳的关键。”
赵爷叮嘱了句，随后就走到远处的椅子上，坐下休息。
那儿有不少教头坐着交谈，赵爷一出现，这些教头赶忙起身躬身问好，赵爷眼皮子都不抬的坐下，翘起二郎腿，有眼尖的教头，更是忙给赵爷点烟。
赵爷在教头中的地位，凸显的淋漓尽致。
方舟深吸一口气，在演武场的空地继续打拳。
尽管有传武书屋转化，能够快速掌握招式，但是想要融会贯通，还是需要实战。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赵爷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的翻阅着一本名叫“少××洁”的小本书籍。
忽然，一位小厮快速的走来，在赵爷的耳畔低声的诉说了几句。
赵爷“啪”的一声，合上了书籍。
“雷老虎那家伙，找人偷偷改了方舟的对手？”
赵爷眯起独眼，脸色阴沉。
雷老虎这是纯粹想要恶心他，觉得他看重方舟，就打算在拳擂上废掉方舟。
赵爷手指有节奏的点在烟杆上，鼻腔中喷出灰色烟龙。
“赵爷，要偷偷改回来吗？”
那小厮问道。
“不急。”
赵爷摆了摆手，看着演武场中挥汗如雨的方舟，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烟熏黄牙。
那小厮一愣。
不急？
难道赵爷打算让新人跟钱猴子这黄字号拳擂的老油条打？
新人会被打死的！
拳擂好可怕，还是继续当小厮吧。
赵爷站起身，朝着方舟喊了声，随后招了招手。
方舟一愣，走了过来。
“雷老虎派人把你的对手换了，换成了钱猴子，要我给你换回来吗？”
赵爷说道。
方舟闻言，眉头微蹙。
“赵爷觉得我如今和钱猴子打，有几成胜算？”
方舟问道。
赵爷抽了口烟，沉思了片刻后，道：“三七开，你三，钱猴子七。”
“钱猴子融合的是来自妖族的低劣凶兽铁壁猿的精血，防御强，但持久力一般，你是炼气武者，如果不挨上致命一击，有机会能拖垮他。”
“如果你藏了底牌的话，那就四六开。”
“你完美掌握了基础招式，应该有机会。”
赵爷作为教头，习惯性的给方舟分析出优劣情况。
方舟闻言，没有退缩。
钱猴子只是黄字号拳擂的武者，只是一囊血脉武者，更是与自己有恩怨纠缠。
若是退缩，方舟觉得内心会蒙上阴影。
自己会变得不纯洁。
所以，方舟冷酷道：“那就打。”
赵爷咧嘴，好小子，看来果然藏有底牌！
人狠话不多，此子有台柱子之姿！
赵爷扭头看向那小厮，“吧嗒”吸了口烟，随后吐出一大团的烟雾，冲击着小厮的脸。
“派人给我把赔率往上调，调到最高！给老夫押十万两，方舟胜！”
随后，赵爷看向方舟：“你若赢了，除了拳金以外，给你一成提成。”
赵爷笑了起来，叮嘱小厮：“去吧，好好宣传一下钱猴子的战绩，另外，把方舟第一次上拳台的消息给老子传开！”
“雷老虎要玩，老子就陪他玩！”
“今天就来场最疯狂和刺激的黄字号拳擂。”
那小厮闻言，心头俱震，这是要搞大啊。
“喏。”
“小的这就去办。”
离开之前，压住心头震撼的小厮忍不住扭头看了眼面色平静的方舟。
这新人……好疯狂！
而赵爷，居然愿意陪着他疯狂！
要不……
咱全部身家跟着梭哈一波？
第十章 区区新人谁敢押他赢
夜深，雨停。
乌云被吹散，繁星璀璨，皎洁的月光自穹天洒下，笼罩着整座斗武场。
哗然喧闹之声自斗武场中传出，似是割破了静谧的夜空。
相比于城寨街道的冷清寂静，斗武场中灯火通明，喧闹如浪潮阵阵起伏，将九方城给烘托的宛若不夜城。
斗武场内，喊声热烈，疯狂的赌徒们甩动着手中的票据，眼眸赤红，喊的唾沫横飞。
他们都在期待着今晚的好戏。
一个不知死活的拳擂新人，打算挑战一位打拳数载的老油条！
据传，这场比武关乎两位斗武场教头之间的暗斗！
单单是两位教头，就各自押注十万两！
十万两！
这是只有天字号拳擂才会出现的押注场面，如今居然在黄字擂中呈现。
这等豪赌，平日里可是非常难以得之一见！
故而消息一传开，斗武场的赌徒们就沸腾了，纷纷跟投！
至于跟投谁，大多数都是跟投雷老虎。
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
一个从未打过拳擂的新人，谁敢轻易押注？
当然，也有一些疯狂的、孤注一掷搏富贵的、脑溢血的、期待新人呈现出一些奇迹的赌徒，选择押注新人。
在一阵欢呼声和呐喊声中。
赵爷拎着烟杆，带着方舟离开训练场地，自巨大的拱门之中走出。
地上一条红毯平铺开来，从拱门出口，一路蔓延到了那由白玉打造的拳擂擂台。
登上拳擂的木制雕花云纹楼梯上也铺着红毯，这是黄字一号拳擂，是黄字号擂台中最好的一座。
擂台上方，十八盏垂落流苏的灯笼高高悬挂，灯笼里面不是蜡烛，而是镶嵌着发光的晶石，灯光聚集，使得整个擂台亮如白昼。
在拳擂两角，有两张楠木椅，那是给拳手休息的地方。
方舟换上了一身劲装，安静的跟在赵爷的身后。
“舟子，这场面够劲吧？”
“第一次打拳擂，就上黄字一号擂，这待遇可没谁了。”
赵爷也换了一身整洁的丝绸大褂，一手背负，一手抓着烟杆，吧嗒抽烟，鼻腔吐烟出沉香般的烟龙。
“雷老虎也是有意思，得知了我把赔率提高，倒也够狠，没有撤手，反而选择直接把场子铺大。”
“这场拳擂不管谁输，都得掉大脸。”
“不过，一个纯新人挑战黄字号老油条武者，这个噱头挺不错，调动起氛围，应该能大赚一笔。”
“算是今晚的重头戏，好好表现，二楼包厢里有不少大佬看着。”
赵爷后撤一步，贴近方舟，低声道。
“舟子啊，好好打，这不仅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你自己。”
方舟点了点头，踩着松软的红毯，目光落在白玉拳擂上，听得拳擂四周，那激烈的欢呼，以及一位位疯狂甩动着赌票的赌徒们。
方舟莫名有些恍惚，体内沉寂的血，像是被一团火给彻底点燃。
他终究还是踏上了拳擂的不归路。
从穿越到这个残酷世界起，他便见识到了拳擂上的血腥，每一晚，斗武场中都有人死，有人残废。
而他作为九方城中的小厮，就像是被困在瓮中的老鼠，根本看不到希望。
除非上拳擂。
“去吧。”
赵爷叼着烟杆，眯起了独眼，哪怕是见过了形形色色的拳手，花样百出的拳擂，此时此刻，这位老人心头竟是也有几分不平静，泛起了难得的涟漪。
或许是因为这一场拳擂的豪赌？
亦可能是因为这位身处微末的少年的天赋？
方舟吐出一口气，看了赵爷一眼，微微鞠躬。
对于方舟而言，这一场拳擂，是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
赵爷算是给他这个机会的贵人。
是否继续在瓮中做老鼠，还是顶开封住瓮口的塞子，无拘无束遨游世间，就看这一场拳擂了。
赵爷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方舟的肩膀。
随后，独眼老人转身离去。
而方舟扭头，踩着铺着红毯的木制楼梯，听着两侧赌徒们疯狂的嘶吼和谩骂，方舟静下心，徒步踏上白玉擂台。
坐在了摆在擂台角落的楠木椅子上，运转《洗髓经》，气感交织，等待拳擂的开始。
……
……
斗武场二楼。
相较于底下赌徒们的疯狂，二楼就显得优雅许多。
赵爷没有像寻常教头那般站在拳擂周围等待结果，他回到了二楼，叼着烟杆，吞云吐雾来到了二楼的观战包厢。
包厢内，有几道人影早已经坐在席位上。
其中雷老虎也在其中。
这个包厢是专门设立给九位天字号教头们观战的位置，这也是身份的象征，一般的教头根本没资格来此。
赵爷刚进入包厢，一位与他关系比较好的教头便朝着对面努力努嘴。
赵爷一愣，扭头看向身后，却见对面有一间代表了斗武场最高贵的包厢，灯光亮着。
那间包厢，乃是教主的包厢，只有教主才能进。
这场拳擂……居然引起教主的关注么？
不应该啊，就算是地字号拳擂，教主都未必会感兴趣……
另外，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