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舍不得。
他低头,在她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舒明悦疼得泛出了眼泪花,这个混蛋,在发什么疯?
两条小腿乱蹬,疼疼疼。
快住嘴!
虞逻的齿咬停下了,扣住了她手腕。
许是因为瘦了些,他本就深邃的眉眼愈发幽深狠厉,此时双眸略带几丝赤红。
可能是因为赶路,可能是因为情绪翻涌。
舒明悦怔了一下。
虞逻拢住她脑袋,吻上了去,他亲吻她唇瓣,含咬她脖颈,每一下力道,都带着不容拒绝的以为,舒明悦指尖蜷缩,身体不自觉地放软。
恰在此时,安安小腿蹬了蹬被子,嘟囔着翻了一个身。
舒明悦猛地回过神,女儿还在旁边呢!脸色瞬间涨红,伸出小腿踢踢他,别亲了,快停下!
虞逻也注意到了,停下来了,伏在她肩头粗重喘…气。舒明悦悄悄扭头去看女儿,见她双眸紧闭,睡得十分香甜,这才松了一口气。
舒明悦红着脸,推了推他,“快起来。”
虞逻不动如山。
不起来,也不说话。
其实有很多不甘和委屈。
他如此,她亦如此,可是一见面,什么恼恨都烟消云散了,连咬一口不舍得。
呼吸交缠,气息静谧。
舒明悦抿唇,伸臂慢慢抱住他,将自己脸蛋埋进了他肩窝,“什么时候走?”
“一个月后。”
一个月,足以安排许多事情。
“以后不分开了。”虞逻抱着她,声音低哑,“我很想你,自你南下,无一日不思念。”
舒明悦用力点头。
两人肌肤相亲,能感受到他身体滚烫的温度,舒明悦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悄悄咬红唇,小声道:“那你先去洗洗。”
“嗯?”
虞逻抬眼,好像不太明白,“洗什么?”
“……”
他眼神特别平静,似乎一点都不明白她的意思,舒明悦闹了一个大红脸。不过她反应很快,皱了皱鼻子,一本正经道:“你赶路好几日了吧?快去洗洗!”
虞逻问:“就这样?”
当然了!
舒明悦小脸严肃,强压下慌乱,“难道你还想干别的?”
“没。” 虞逻低声笑,笑得胸腔微微震动,又低头去吻她唇瓣,含糊不清道:“我们去外间?”
又道:“我想和你一起洗。”
什、什么?
舒明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了起来,顿时轻呼出声,心跳怦怦。
她两只纤细手臂抱住了他肩颈,而虞逻托着她腰身朝外间走去,那件香云纱寝衣彻底下滑至腰间,露出纤细圆润的肩头。
舒明悦下意识地昂脸看他,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幽深含欲眼眸,哪还有刚才的清心无求。
她脸色涨红,抬小腿踢他,“你又骗我……”
余下的声音,被他吞入了喘息声中。
屋内只在床畔点了一盏起夜灯,光线昏暗朦胧,安安一个人躺在小床上,又翻了一个身,两只小胳膊乖乖搭在一起,小腿劈开了叉。
气氛温馨又旖旎。
恰到好处的光线和久违的身体很快刺激了情绪,时隔两年,两人再次在一起,思念与爱欲交织,直叫红烛摇晃了半夜,可舒明悦的体力却远远不如从前了。
末了,虞逻捏她腰,笑道:“怎么差这么多。”
舒明悦气得拍开他手。
你等着!下次让你下不来床!
可翌日一早,起不来床的却是舒明悦。
安安很早就醒了,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扭头见娘亲还在睡觉,便自个在床上打滚玩儿,撅着小屁股,脑袋朝下,玩得很开心。
直到视线中忽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
小小的人儿吓了一大跳,一骨碌爬起来。
男人很俊,很高,很大。
他垂眼凝视着她。
这是谁?
安安歪着小脑袋,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得大大。
她胆子也很大,像爹,更像娘,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清澈含光。
快醒醒!有人来了。
小手还没碰到舒明悦,就被虞逻抱走了。
骤然的腾空,她两只肉嘟嘟小手下意识地抓住虞逻衣领,扭着小脸看他,神色很是茫然,还有一点害怕。
怎么形容这一瞬的感受?
太柔软了,太小了,不敢用一点力气,生怕弄疼她。
虞逻身体僵硬,又小心翼翼。
等舒明悦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摸到身边空荡荡的床榻,吓了一大跳,一骨碌坐起来,环顾四下。
安安呢?安安去哪了?
生怕她被姬不黩抢走了。
直到看见虞逻抱着安安举高高,神色猛地一怔。
虞逻?他怎么在这里?
是了,他来了。
昨夜的记忆回笼,舒明悦眼眶一酸,又脸颊红透。安安的胆子很大,被虞逻举高高,不仅不害怕,反而兴奋极了。
她手舞足蹈,笑得很开心,叽里咕噜地说话,似乎是还想更高。
见此一幕,舒明悦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个笑容。
但很快,轻松地气氛就被打破了
沈燕回失联了。
消息入耳的一瞬,舒明悦一阵头晕目眩,手掌紧紧地抓住管家胳膊,“你说什么?”
管家低声,“四月二十八之后,国公爷就没有消息了,小人本来以为是天气恶劣,暂时失联,便没告诉殿下,这些时日,一直向国公爷递信,但如石沉大海,消息全无。”
四月二十八。
舒明悦脸色惨白。
现在已经五月十一了。
西行的路有多凶险?舒明悦十分清楚,她曾和虞逻去过那里,一路西行,要攀高山,越河流,有一望无际的沙漠,还有荒凉满目的戈壁和深谷。
如果不小心迷路,那将面临的情况会更险恶。
而比迷路更可怕的是那里变化多端的险恶天气,狂风、暴雨、冰雹,随时可夺走人的脆弱生命。
舒明悦的身体摇摇欲坠。
虞逻扶住她肩膀,看向管家,问:“怎么回事?仔细说。”
管家吓了一大跳,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无妨,”舒明悦强做镇定,“说便是。”
“是。”
管家放下心,如实道来。
“国公爷最后一次消息是在玉门关,道要走天山南麓,先去疏勒……”
自凉州往西行,地域十分广袤,需要沿途设立供给商队休息的私驿。
而舒沈两家最后一道私驿,便设在玉门关。
天山南麓不好走,那里地势高,寻常人去了容易呼吸困难,要过有死亡之海之称的沙漠,还要翻越几乎寸草不生的五彩山。
故而管家一开始没太害怕,这种地方,失联几天很正常,可是谁能想到,消息一断,就是整整十三天。
“疏勒?去疏勒做什么?”
舒明悦着急了,凝香丸的药材根本不在疏勒。
管家道:“去为殿下寻药。”
舒明悦一愣,扭头,与虞逻互看一眼,在他的眼神中,印证了自己的记忆没错,凝香丸的药材在天山北麓,西域三十六国政权所在,佛子的佛宫内。
凝香丸是很珍贵的药方,这些年,舒家的马队一直在凉州与客商交易,进行药材采买。其中,凝香丸中最关键的两味药材是佛子的秘药。
三年前,虞逻为北狄可汗,威摄西域三十六国,带她去求凝香丸之解,也颇花费了一番力气才打听到佛宫所在。
而且,大表哥启程之前,她已告知他正确路线了呀!
为何还去天山南麓?
舒明悦一颗心慌乱,指甲用力掐掌心,强迫自己勉强保持清醒,她抓住虞逻胳膊,“消息一定有误,大表哥不该去疏勒。”
“我知道,”虞逻安慰,“别着急。”
男人的声音低沉,似有安慰人心的力量,转身,对管家道:“天山南麓路险,书信往来困难,失联几十日都是常态,沈将军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定然安然无恙,再派人去寻。”他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又道:“此事莫要外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慌乱。”
“是。”
虞逻道:“退下吧。”
管家应是,躬身离开,等出了门,风与光拂面,忽然猛地清醒。
不对啊,刚才那人……是谁?怎么就稀里糊涂听他吩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了几百字男女主互动。
假如悦儿回长安了这个番快结束了,还有三个想写的情节,但是太难了,我再想想咋写。下周肯定搞完!!不会一直拖了,给大家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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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番外六(姬不黩)
“那是谁?”跨过门槛的第一眼; 姬不黩就瞧见了不远处那个着深青窄袖锦袍的年轻男人,眉峰皱起。
院内种了大片的玉兰花,此时已经怒放开来,徐徐微风拂面; 卷的浅淡轻甜; 安安被男人抱在怀里,昂着小脸蛋; 小手有些笨拙地去抓花花; 笑得很开心。
但比这更很刺目的是两人相似的容貌。
这种相似; 不站在一起或许不能察觉; 但此时大脸贴小脸,顿时让人心生警惕。
薄良回:“是裴七公子; 裴应星。”
昨日傍晚宁国公至晋阳,与之同来的还有裴七公子、裴九公子。姬不黩看着两人,眯起眼眸。
安安的面容一直让他心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 不太像表妹; 起初,他将这种感觉归咎于这孩子容貌像虞逻。
但事实上,他并没有见过虞逻。
只是那些嫉妒和悔恨让他在内心深处笃定了这个想法。
可是在见到两人的一瞬; 姬不黩忽然明悟了; 安安容貌的熟悉从何而来。
或许不是虞逻。
而是大哥。
他那个受父皇寄予众望却早逝的大哥; 姬颂。
姬颂夭折那年十一岁,还是个小少年; 姬不黩并不能想象他成年后的模样,但眼前这个男人,一下子让他神色恍惚; 仿佛看到了成年时的大哥。
但又不一样。
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记忆中的大哥,明朗,宽和,小小年纪便有世子的沉稳和威严,而这位裴七公子,周身气势冷硬,锋利,不近人情。
许是察觉到了什么,虞逻转身开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一个眸光幽深,一个神色恍惚。
安安吓了一跳,她不喜欢那个穿黄色衣服的人,他很少笑,目光冰冷冷,不会给她亲亲抱抱举高高,此时见到他,花也不摘了,脸也不笑了,立刻伸出两只软绵绵小胳膊去搂虞逻脖子,小手紧紧地抓住,显然很害怕。
其实这也不太奇怪。
裴应星与皇后一母同胞,和姬颂的容貌相似很正常。
可是这一幕,还是在姬不黩心里形成了巨大的冲击。
姬颂拉着她的手,“表妹,你长大了给我做媳妇吧!”
她才六七岁大,一双乌黑杏眼,神色懵懂。
怎么会有人不想嫁给燕侯世子?不用雄厚的家世和财力,一块从街上偷偷买来的奶糖就能把傻乎乎的小姑娘骗走。
姬颂说:“你嫁给我,我天天给你买糖吃。”
舒明悦很高兴,眼睛笑成了月牙,把糖果藏在小荷包里,准备带回去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吃,然而那时她刚刚开始换牙,咬一口,就被崩掉了牙,哭得一把眼泪一把血。
姬不黩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可是舒明悦不长记性,掉了牙,第二天还想和姬颂玩,和他去捞鱼,去骑小马驹,还会脏兮兮地捏泥巴。
悦儿的孩子为什么会像少时的姬颂呢?
在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的一瞬,虞逻的存在已经完全被剥离,姬不黩甚至忘了,安安是舒明悦和虞逻的女儿。
“姑母,别让悦儿表妹走好不好嘛,留下来给我做媳妇儿吧!”姬颂手脚并用,把舒明悦抱了满怀,死活不松手。
周围人在笑,“小小年纪就知道娶媳妇儿了,咱们世子可不得了。”
姬青秋也笑,戳他脑门,“我们悦儿可不嫁给你这个泼泥猴。”
姬颂一下子着急了,“姑母!我是真心想娶悦儿!”
姬青秋仍笑,伸手把雪团子似的女儿捞过来,又揉他脑袋,“这话等你长大了,再和姑母说。”
姬颂虽自幼稳重,但到底年幼,一见舒明悦被姑母抱走,顿时着急了,伸手要抢,他长得比同龄人高,还壮,使了蛮劲儿,不好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