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阑珊实在气急了,怒火用拳脚的形式发泄在了温然的身上。
霍宴在一旁看着,眉头忽然一皱。
第646章 她眼底结冰
儿子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如今罪魁祸首的朋友却在手术室外为她求情,口口声声“一切都是误会”,说着凶手的无辜,好像他们家属报个警,就是做了件多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这样的无耻,庄阑珊彻底失控了。
再无平时待人和气的模样,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了温然的身上。
鞋尖不经意踢到了她的手腕,温然闷哼一声,眼里立刻泛起了水光。
纱布上沁出了一点血迹。
红的刺眼。
霍宴到底还是上前阻止了,“妈,她也只是肇事者的朋友,并不是肇事者本人,车祸跟她没有关系,您这么做不太合适……”
他俯身把她扶了起来。
路乔没什么反应,就是觉得霍宴这个人挺善变的。
会说好话,但是,也仅仅只会说好话而已。
刚才一脸冷淡的说,“不可能管她一辈子。”的男人,现在就有迫不及待的上去帮忙了。
路乔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并不觉得生气,头顶的灯光照出她脸上幽幽的一片白。
其实这也算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心不疼,也不觉得愤怒,就觉得如果凉意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血液的流动都似乎缓慢了许多。
这两个人是以为是在演电视剧吗,秀恩爱,不分时间场合。
她弟弟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他们在这外面就迫不及待的向他们大秀恩爱?
真是我行我素的霸道。
庄阑珊喘着粗气,眼角红着,同样也在哭,但是她是担忧自己的儿子,控制不住的害怕的哭。
温然泪凝于睫,却不知道这眼泪到底有几分似的因为疼痛,几分是为了博得霍宴的同情。
“阿宴,伤口好像裂开了,好疼。”
声音委委屈屈的,好像自己有多无辜。
路乔真是烦透了她的这种声音。
这让她想起来了几年之前,在老地方,温然不小心被服务员烫伤了那一次。
霍宴不由分说泼过来的一杯热水,到现在,她的手背上还留有一个被烫伤的痕迹。
她眼里浮出了坚冰。
上一次,她会被霍宴泼热水,而傻呆呆的不知道反击,这一次不会了,他要是敢对庄阑珊做什么,她要他的命!
路老爷子心明眼亮,对温然的来历一清二楚,沉沉的眼神落在握着温然手腕的那只手上,暗含警告。
“霍宴,你现在还是乔乔的丈夫,不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没将话挑明了说,但意思已经很明了了,霍宴如果不是想装糊涂,就一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偏偏温然是个不安分的,明知道这个时候气氛不对,却非要给自己加戏,“阿宴,伤口真的好疼。”
这一声,哽咽着,简直要疼到人骨头里去了。
霍宴检查了她的伤口,然后就松了手,说:“去叫护士帮你处理吧,别在这站着了,路迟现在生死不知,路家人正是焦心的时候,你站在这不合适。”
声音不咸不淡的,听不出来任何关心的意思。
温然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阿宴?!”
第647章 她说请你滚
除了刚才扶她那一把之外,霍宴的态度,就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客气而疏离。
如果不是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温然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她怎么都不敢相信,霍宴会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她。
霍宴丢了两个字,“去吧。”,然后直接跟她擦身而过,越过她,走向了路乔。
医院走廊上的灯,很明亮,亮得有些晃眼,所以,没有任何阻挡的,那么轻易的,就看到了她眼里的冷意。
漠然,而又坚硬,像是最寒冷的极地的冰川。
只会越来越冷硬,而不会被融化开。
这么久了,他是第一次把路乔眼底的情绪看的一清二楚。
他忽然就慌了,连步子都乱了。
路乔站在那,几米远的距离,却仿佛时空割裂,中间有他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的距离。
“路乔。”
医院的走廊上很安静,他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连他自己都能够分辨出那声音里的慌乱。
但是路乔无动于衷。
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许久之后,路乔动了动唇,直接就给他判了死刑。
她说:“滚。”
心一瞬间沉入了谷底,他知道,路乔说的滚,不止是让他从这里滚出去那么简单。
更多的,应该是,让他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滚出去吧。
“路乔,你先听我解释,我只不过是觉得在医院里那么闹不合适……”
“手术中”三个字,依然是红色的灯光,刺得眼眶发疼。
路乔眼底漫上了血丝,三分狠厉,七分的冷漠。
“我弟弟还在手术室里,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吵,现在,请你跟温然,立刻,马上,滚。”
吐字清晰,容不得人听错一个字音。
“路乔……”
她伸手指着电梯的方向,“好话不过二遍,我最后再说一次,滚。”
霍宴皱眉,走近了路乔,伸手想去碰她。
“啪!”
路乔用力打掉霍宴的手,声音清脆,异常的突兀。
“别用你碰我温然的手碰我,我嫌脏。”
“脏”。
路乔用了这样带有侮辱性的字眼说他。
心里莫名被针扎了一下,刺刺的疼。
奇怪的是,他并不愤怒,反而想起了一些其他有的没的。
他好像也曾这样多次的用这样侮辱性的字眼来对路乔说过话。
他们重逢以来,就是一个漫长而又血腥的修罗场,每一次他都不遗余力的去伤害她。
现在这样大概也算是报应吧。
他曾经施加在路乔身上的语言暴力,如今路乔重新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手背上疼的麻木,霍宴终是收回了手,“已经到了该吃中午饭的时间了,我去给你们买点午饭。”
路乔面覆寒霜,眼神比窗外呼啸的北风还要冷冽。
霍宴在她的目光中,几乎是狼狈逃离。
上来高高在上受人尊敬的霍总,何曾有过落荒而逃的时候。
也许路乔没有发觉,但是温然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他离开时脚步中的慌乱。
心里五味杂陈。
温然的目光落在路乔的身上,实在想不通她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霍宴变得这么不像自己……
第648章 留给她背影
都是同样的人,她看不出来路乔身上有什么特别。
那大概是源于爱?
只有爱,才会让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产生那么最大的变化。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出血,温然依然用力地握紧了手。
不,她绝不承认霍宴已经重新爱上了路乔。
霍宴是爱她的,也只能爱她!
温然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庄阑珊的一个眼神扫了过来,她咬了下唇,匆匆地追着霍宴离开了。
跟路乔擦身而过,路乔看到了她脸上精致淡妆。
心里暗嗤一声。
温然真是每次见面都能让刷新她对温然的认识。
好朋友都要被人告进牢里了,她来求个情,还记得给自己上个妆,时刻都让自己做个精致的小白花。
这样爱美的意识,真是不得不服。
霍宴坐电梯下楼,温然没有赶上他的那一趟电梯,竟然转身从楼梯跑了下去。
这个时候,一吹风就发烧,一头晕就住院的病美人也顾不上弱不经风了。
一口气跑下了六楼,竟也正好赶上了霍宴。
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墙喘气,看见霍宴,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忙走过去,“阿宴。”
霍宴看她的眼神却很冷,幽暗而高冷的深渊,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温然,事不过三,这是第一次,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了,连妆容都掩饰不掉她脸色的苍白。
“阿宴,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猜到了他的意思,但是始终不敢相信,固执的问他,想要从她的嘴里听到答案。
非要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好像这样就能够让自己死心了一样。
又或者是,想要从他的嘴里听到不一样的答案,让他告诉自己,她猜错了。
这样也许他们就会有契机,重新开始。
而霍宴,选择了前者。
“不要再耍什么花招,不要再出现再出现在路乔的面前,我说过,我们没有关系了,就是真的结束了,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到底是被戳中心思的心虚,还是被他误会的难过,现在霍宴竟然连她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分不清了。
只有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熟悉,异常的难过,声线抖着,很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阿宴,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她用一双泪眼就这么看着他。
却让他忽然想起了路乔,路乔跟温然真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温然太软,太脆弱,受了一点的委屈,都会对着他掉眼泪,跟他撒娇,想要一个安慰。
而路乔就像是荆棘,一点都学不会柔软,浑身带刺,自从重逢以来,这么长的时间,他见到她掉眼泪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她受了伤,从来不会说出来,宁愿在背地里疼的死去活来,都不愿意把伤口暴露出来之后,让人帮她疗伤。
霍宴垂下了眸子,“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温然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说,霍宴就已经转身离开。
她伸手,抓住的只有冷冰冰的空气。
霍宴留给她的,是离去的背影。
第649章 她看他背影
温然僵硬的立在原地。
医院的大厅里人来人往,但所有人在温然的眼里,都沦为了霍宴的背景。
她看着他走远,清晰轮廓渐渐模糊,最后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阿宴。”
捂着撕裂般疼痛的心口,她喃喃出声,眼泪低落到地板上,留有泪痕的脸颊一片冰凉。
站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忽然手机响了。
她僵硬着手指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燕悦。
连忙接了起来。
还没说话,燕悦的哭声就传了出来,“小然,救我……”
开车去撞路迟并不是她的一时起意,而是她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计划。
那天,在医院看到温然那样的绝望,她心里就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要给路乔一个教训。
以牙还牙,既然路乔夺走了温然最珍视的爱人,那她就让她失去她最珍视的家人。
她将一切都计划好了,跟踪了路迟好多天,掌握了他的时间,她选在了他开车去上班的时候,就等在他上班必经的一个路口,看到他的车子之后,就狠狠的撞了上去。
她做好了计划,也确实将路迟撞的命悬一线。
但是,她却忘了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准备后路。
热血上头,所以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开始只觉得快意,但是,等进到了警局里,才意识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后果。
她没有靠山,在锦城里,没有任何的势力,路家如果想要弄死她,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燕悦这才觉得后怕起来,她后悔了,但是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她只能求助于温然。
进警局之前已经给温然打了个电话,但是,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她没有任何的回复。
所以她按耐不住,又给温然打了个电话。
温然挂断了电话之后,心情无比的沉重。
悦儿是因为她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不能不管她。
求路家人显然是不管用的,思来想去她还是把求助的心思放在了霍宴的身上。
之间听他说是出去给路家人买午饭了,那应该迟早会回来,她就站在门口等着,一定能等到他。
果不其然,在大厅里站了半个小时之后,她就见霍宴去而又复返。
看到霍宴提着保温的饭盒进来的时候,温然的心情是复杂的。
能就燕悦她当然是高兴的,但是看到霍宴为了路乔,不许放下身段去讨好路家的人,甚至还替他们买饭,她的心情当然高兴不起来。
情绪很复杂。
但是,现实情况却容不得她这么矫情,燕悦还在等着她救……
她只能收起来自己的一些情绪,快步的迎上霍宴。
拦住了霍宴,霍宴下意识地朝她的手腕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纱布依旧是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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