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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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玉令- 第2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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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胤淡淡地看向时雍,“你还在等什么?”

    时雍明白他的意思,这位大人已经不耐烦了,女子间里勾心斗角,他哪来兴趣奉陪?

    “不瞒大人,我确实怀疑被人做手脚,怀疑无乩馆里有人在陷害我。为了找出这个人来,我使了一点小手段。”

    她神情平静,可听到她说手段时,赵胤的眉头又是一拧。

    因为大概他也只是她利用的手段之一。

    “我特地在衣服上做下记号,腋下的针线被我剪掉了两针,我又在衣服上熏了药物……这种药普通人的鼻子嗅不到,但大黑可以。然后,我故意告诉娴衣,我师父孙正业有办法让衣服上的药物显现。”

    顿了顿,她转头看向娴衣,“抱歉!那个宫斗的故事是假的。其实编造的时候,我也有点心虚,因为众所周知,我师父做太医院院判是先帝时期,而先帝后宫根本不会出现两个娘娘宫斗……为了圆谎,我故意说成师父的师父。事实上,我师父的师父不是御医,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但凡冷静一点思考,都不会相信这个故事,既然有人信了,那证明心虚了。”

    “你竟然怀疑娴衣?”因为时雍对着娴衣说话的,婧衣的话也自然而然让人将事情引到了娴衣身上。

    娴衣脸刷地一白,“我没碰那件衣服。”

    旁边的朱九也插了句嘴,“不可能是娴衣。”

    时雍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我不知道是谁,但是大黑知道。”

    她直视赵胤,“麻烦大人,把人都叫到院里来。”

    赵胤看她一眼,沉声命令:“朱九。”

    “是!”朱九按住腰刀大步出去。

    不一会儿工夫,院子里齐刷刷站满了丫头小厮杂役侍卫。

    朱九道:“这些全是能够在后院活动的人,前院守卫我都没叫。”

    “可以。”时雍点点头,弯下腰来摸了摸大黑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在众人晃了晃,淡淡地道:“就是这个瓷瓶里的药粉。”

    她拔出塞子,凑到大黑的鼻端,“来,大黑。告诉我,是谁碰了我的衣服?”

    漫天的飞雪已经停了,但空气异常地冷冽。

    朱九为赵胤搬了一张铺着软垫的太师椅,坐在檐下,冷冷审视。

    庭院里的众人,看着时雍身边那条体形硕丨大的黑狗,大气都不敢出,个个神情紧张。

    靠一条狗来辨认人?没几个人相信。

    大黑朝时雍摇了摇尾巴,慢慢走向人群。

    “爷!”有人紧张得声音都颤了,“这狗的鼻子,信得过吗?”

    赵胤冷冷看着那小厮,“换你来?”

    “……”

    小厮哑然。

    四周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大黑走路没有声音,那生得高大彪悍的模样就有点吓人,在它接待人的时候,鼻子还没有凑上去,就有人吓得抽气,更有丫头婆子被它吓得尖叫。

    “它不伤无辜。不用怕。”时雍淡淡说了一句。

    大黑回头看她一眼,似乎为了安抚“无辜”,它狗爪子抬起来,朝面前的人轻轻拍了拍,那小厮以为是指认他,腿脚一软,扑嗵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吓得痛哭流涕。

    “不是我,不是我,我今日都没有进过爷的院子。”

    大黑无辜地看看他,又回头看看时雍。

    “汪!”

    时雍哭笑不得,“找到那个人,你便咬她。没找到,你便不用理会了。”

    这么大一条大狗去安慰人,怕不是要把人吓死。

    大黑明显听懂了“咬”字,对主子的命令贯彻得十分彻底,又往前走了几步,它身子突然勇猛地蹿起,直接越过了她旁边的娴衣和另外一个丫头,生生扑到婧衣身上,一口咬了下去。

    “啊!”

    尖叫声响彻云霄。

    婧衣还来不及反应,被大黑生生扑倒在地。

    大黑嘴里发出凶狠的咆哮,撕扯般狠咬,脑袋还发狠地摆动。

    电光火石间,没有人来得及阻止,人群发出恐慌的尖叫,四处躲避,时雍见状,低唤一声。

    “大黑,住嘴!”

    大黑呜了一声,慢慢放开婧衣,舔了舔嘴巴,摇着尾巴奔到时雍的身边。

    它可不比普通的狗子,那时跟时雍在一起就是只“恶犬”,人见人怕,下口咬人也是毫不嘴软,上嘴就是往死里咬。

    众人看到,不过短短工夫,婧衣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不知道被咬了几口,而她整个人又痛又怕,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不是我,爷……不是我干的呀。”

    她无力虚弱地趴在地上,望着高倨太师椅上的主子,发出绝望的嘶吼,眼神里的恐慌看着极是吓人。

    赵胤皱眉,“你还狡辩?”

    婧衣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爷,你怎能如此偏心?宋阿拾教唆她的恶犬咬伤奴婢,分明就是有意为之。奴婢不服!”

    (

 第384章 求个恩典

    四周一阵哗然。

    婧衣是赵胤身边的丫头里最温柔敦厚的一个,像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当众顶撞赵胤,都是第一次见。

    很显然,她豁出去了。

    “哼!”时雍不待赵胤开口,抢过他的话头,走到婧衣面前,居高临下地盯住她,“婧衣姐姐,你是说我在诬蔑你?”

    婧衣圆瞪着通红的双眼,话未出口,泪先落下,这表情倒有几分阮娇娇的路数,卖惨,卖可怜,再效忠,再趁机往时雍身上扣屎盆。

    “是。你诬蔑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见不得爷身边有别人,你害走了妩衣,又想来害我和娴衣。你说你把孙老的事情告诉了娴衣,又让你的恶犬来指认我,根本就不是为了找出对你下毒的人。相反,这一切只是你的诡计而已!”

    “婧衣姐姐还会倒打一耙呢?”

    时雍学着婧衣那娇柔可怜的语气,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唇角又是往上一扬。

    “好,那婧衣姐姐说说看,我有什么诡计?”

    婧衣看不清赵胤脸上什么表情,咬了咬下唇。

    “你的衣服,没有人下药,痒是你自己搞的,就为了引爷来惩罚娴衣。你的衣服,更没有人调换过,你的目的,就为了陷害我们,让爷把我们都撵出无乩馆。这样一来,你就可以一个人独占爷了。”

    时雍眯起眼,缓缓一笑,“独占?”

    她疑惑地反问一句,抱起双臂回头慵懒地看向赵胤,似笑非笑。

    “听婧衣姐姐的这语气,大人难不成还有你的一分?不然,何来独占一说?”

    这话引导性太强了!可是婧衣心中本就这么认为,那盘桓心头的郁气已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方,自是顾不得那许多,冲口就朝她吼。

    “本来就是!我,娴衣、妩衣、婉衣,我们都是爷的人。就因为你,你霸占爷的恩宠,陷害我们,让爷疏远我们……”

    时雍听乐了,只是含笑听着她,眼神若有似无地瞄向赵胤,并不说话。

    “闭嘴!”赵胤终于听不下去了,打断婧衣,冷声对朱九道:“拖下去,五十大板,逐出无乩馆!”

    五十大板?

    一个弱女子如何受得起五十大板?

    若是实打实的五十大板打下去,就不用再“逐”了,直接裹一床草席就可以埋了。

    时雍皱了皱眉头,觉得此事不能就这么了结,婧衣也是垂死挣扎般大哭起来,“爷!奴婢的命也是命,你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怎可听信贱人一面之词就治奴婢的罪,奴婢哪句话说错了?”

    “宋阿拾,你个坏心肠的女人,你会遭报应的。”

    她哭声凄厉,恐怖,那些平常与她共事的人,看着都有些不忍心,或是有兔死狐悲的感觉,就连朱九也没有上手来拉她,而是单膝跪地,为婧衣求情。

    “爷,此事说不定有误会,大黑……毕竟不说人话,大黑的指证也不能完全当真。”

    赵胤还没有说话,时雍先冷笑了一声。

    “九哥说的有道理。单凭大黑的指认,确实屈了些。”

    没有人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说,皆是诧异地看过来。

    时雍不看他们,视线缓缓转向赵胤,“总得把赃物找出来才能定罪,是不是?大黑!”

    大黑嗷嗷两声叫唤着,站到她面前望住她,一副听她吩咐的乖巧样了。

    时雍道:“去,把那件丢失的衣服给我找出来。”

    就这么点工夫,时雍相信那件衣服应该还没有被转移出去,除了藏起来也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果不其然,大黑带着他们很快将藏在丫头房的衣服找了出来。

    不过,不是在婧衣的房间,而是在娴衣房间的床底下。

    娴衣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跪了下去。

    “怎会在我房里?不,我没拿过……”

    没有拿过,但确实找出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而且,正如时雍所说,在那件衣服腋下不起眼的地方,有她用剪刀剪掉的针线。

    众人寂静不言。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确实有人在陷害阿拾。

    婧衣见状,爬到台阶下,在赵胤的面前大哭起来。

    “爷,您都瞧到了,奴婢是冤枉的,冤枉的呀。阿拾说,衣服的事情,她告诉过娴衣,她可没告诉过奴婢,奴婢又如何得知?如今衣服也是在娴衣的床下找到,与奴婢何干啦?奴婢是冤枉的。”

    娴衣不敢置信地看着婧衣。

    昨日还是好姐妹,大难临头,第一个就将刀口对准了她。

    “婧衣。”娴衣双眼泛着红,“刚才的话,你再说一次。”

    如何她没有记错的话,时雍说拿衣服去找孙正业查证的事情,她告诉过婧衣,因为她认为此事也与婧衣有关,只要衣服的事情没有水落石出,她们就得背这口锅,她是比谁都希望能找出真相来的。

    哪成想,婧衣竟矢口否认?

    “娴衣好妹妹,我对不住你。”婧衣抹了抹眼泪,脸上沾上了血痕,神情更是凄楚伤心,“可是,我更不能对不起爷。我知道,爷宠幸宋阿拾,你跟我一样心里有气,可是你怎么能犯傻,做出这种陷害下毒的事情来呢?”

    娴衣百口莫辩,默默看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目光望向赵胤。

    “爷,你也认为是奴婢吗?”

    赵胤没有说话。

    负责此事的人是娴衣,她没有办好差事,本就有错,如今被调换的衣服又在她的床下找到……

    赵胤眯起眼:“本座说过,一旦查实,定会秉公处置。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娴衣微微抬着头,还是只有那句话,“不是奴婢。奴婢没有做过。”

    赵胤冷冷看她,“那你告诉本座,是谁?”

    其实娴衣心里已经有了怀疑。

    可是此事非同小可,她没有凭证就不能像婧衣一样,胡乱咬人,她也不想做那种让自己瞧不起的事。

    娴衣挺直脊梁,“回爷的话,奴婢也不知。”

    婧衣眼巴巴地望着她,“娴衣,你别再犟嘴了!你老实招了吧,向爷求情,求爷从轻处罚你……”

    娴衣冷笑一声,一眼也不想看她。

    “奴婢相信,爷自有定论,会给奴婢一个公道的。”

    她笃定却倔强的表情与婧衣泪流满面的柔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雍眯起眼,淡淡地道:“大人,大黑会认人,衣服却不会认。大黑能指认出是谁碰了那件衣服,是因为那个人身上残留了它熟悉的气味。可能衣服却说不清楚是谁把它藏到娴衣床下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婧衣陷害娴衣的意思了。

    婧衣委屈的大哭,赵胤眉头皱了起来,抬了抬手。

    “来人,一起拉下去,各打五十大板,逐出无乩馆——”

    婧衣怔了怔,待发现赵胤满脸冰冷,不仅不会为她做主,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的时候,绝望般呜咽一声,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爷,你好狠的心……婧衣伺候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

    她磕头不止。

    娴衣却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感激地看着时雍,“没有想到,会站出来为我说话的人,只有你。多谢!”

    声音落下,她默默低头,朝赵胤行了三个大礼。

    “奴婢娴衣拜别。愿爷身康体健,四时无忧。”

    她的冷静让人动容,奴婢没有地位,但同样命运的下人会同情与自己一样的人,整个院子里没有人说话,一群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朝赵胤磕头。

    北风呼啸,树叶被风吹得呜咽如泣,寒冷的冬日下,赵胤冰冷的脸无一丝情绪。

    “拉下去!”

    这时,只听扑嗵一声响。

    朱九解下腰刀,在赵胤面前重重跪了下来。

    “爷!朱九从未求过您什么,今日可不可以……求个恩典?”

    朱九同谢放许煜等人一样,全是赵胤的近卫,与赵胤更为亲近,可谓心腹,他们都是在赵胤面前能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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