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今天,小吃店的门终于打开了,紧接着便是喜庆的鞭炮声,这分明就是新店开业的仪式了。莫非两口子是去上了什么厨师学校,回来要把小吃店改成大餐馆了?
对于旁人的询问,两口子只是笑而不答。待到鞭炮放完,二人进屋抱出来一块牌匾,然后易秀英在底下扶着,曹建中一个人踩着梯子上去,先把门上“秀英小吃”的牌子摘了下来,接着就换上了那块新牌匾。
“建中工艺木雕工作室!”
众人齐声地念着那牌匾上的字,一个个都莫名其妙。“工作”二字大家是懂的,可“工作室”是个啥意思呢?莫非是车间的别名?还有,工艺木雕,听起来好像很高大上的样子,可这两口子啥时候懂木雕了,又啥时候懂工艺了?
“咦,这块匾,真漂亮呢!”
有人发现了新大陆。大家定睛看去,才注意到曹建中刚挂上去的牌匾颇有些与众不同,大家刚才光注意匾上的文字了,却没发现这匾本身的奥妙。
别家的牌匾,要么是找人做的亚克力标牌,要么就是弄一块木头刷上白漆,再用黑油漆写上店铺名称。讲究一点的,会在牌匾上做点装饰,也不过就是贴个金边啥的,自己看着挺好,给别人的感觉却是土得掉渣。
曹建中刚挂上去的这块匾,是用整块的硬木做的,表面没有涂漆。上面那一行字,不是用笔写的,而是雕刻出来的,而且笔锋栩栩如生,看上去就透着一股文化气息,让人觉得这家店的老板怎么也得是在昆仑山修道十几年的,你如果兜里没张博士文凭,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老板打个招呼。
“哇,曹老板,这块匾太牛了,你请谁做的?”
“光这块匾,500块钱下不来吧?”
“什么500块钱,我给你500块钱,你帮我做一块去!”
“就是就是,这刀功,肯定是个老木匠才能雕得出来!”
“我琢磨着,应当是艺术学院的教授雕的吧……”
众人议论纷纷,曹建中从梯子上跳下来,面对众人做了个揖,然后大声说道:“各位老板,各位师傅,我们家改行做工艺木雕了。大家看到的这块匾,就是我自己雕的,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吧?”
“什么马马虎虎,太了不起了!曹老板啊,你啥时候学了木雕了,我听说这门手艺,没有个十年八年出不了师呢。”有人夸张地说道。
“哈哈,都是小意思。”曹建中颇为自得,他搬开梯子,做了个欢迎的手势,说道:“大家如果不嫌弃,就请进来看看吧,我这里准备了一些木雕画。另外,可以承担各种订制,做屏风,做栏板,做装饰画都可以!”
“走走,进去看看!”
众人的好奇心被勾引起来了,互相招呼着,便涌入了曹建中的这个工作室。
进了门,有对小店比较熟悉的人便发现屋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来小吃店的布置已经被拆除了,墙上新贴了壁纸,看起来颇为雅致的样子。在墙壁上,挂着许多木片,仔细一看,都是精致的木雕字画,有花鸟虫鱼,也有古人诗赋,还有什么希拉里、某岩松的名言啥的,一看就特别励志、特别有格调的那种。
在店堂的一角,摆着了一台电脑和一台机器。有在工厂里呆过的人一眼就看出那机器与工厂里的龙门铣床有几分相似,只是体积略小一些,横梁、立柱啥的看起来也瘦弱一点。在机器旁边,能够看到一些残余的木屑,可以想见,这屋里的各种木雕,应当就是在这台机器上制造出来的。
“这幅画漂亮!买回去挂客厅里,一看就上档次!”
有人迅速发现了这些木雕字画的实用价值。
时下说起来是经济困难时期,国企大批亏损,农村则有“三农”问题,还有段子说什么三座大山啥,似乎全国上下的百姓下一步都只能去吃草了。可现实中,家家户户都在琢磨着买房、装修、买家具的事情,也不知道大家的钱都是从哪来的。
一些单位搞了房改,原来住的房子,花个三两万块钱就能买下。虽说同样是住,可住自己拥有产权的房子,与住公家的房子,能是一回事吗?公家的房子,怎么糟蹋都不心疼,变成自己的房子了,就要想着铺个地砖,换个铝合金门窗啥的,
装修过的房子,墙上得挂点装饰画吧?农贸市场便是有各种年画,有画古代大将打仗的,有画大胖小子的,有画花鸟的,还有模仿什么八骏图的,就是上面的马怎么看怎么像驴。乡下喜欢这种年画,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乡下本身缺颜色,需要大红大绿的东西来装点。但城里人家里挂这种年画,就显得太俗气了,对不起自己那些装修的钱。
有些有路子的,就去请什么书法家给写个条幅啥的,人家书法家自己不收劳务费,只收一点润笔,也就是说自己的笔受累了,大家给个百八十块的慰劳一下。没路子的,想送润笔费都送不出去,让自家上中学的娃写几笔,挂墙上只能避邪,说不上美感。
如今,曹建中的这个工作室给大家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同样是花鸟,用水彩画的,和用木头雕的,能是一个档次吗?家里挂一幅画风妖艳的牡丹图,那叫土鳖暴发户,而如果这幅牡丹图是用硬木雕刻出来的,不着任何颜色,只有木质的纹理,就显得那么雅、那么书卷气、那么贵族气……
“老曹,你这画,不便宜吧?”
有人开始试探着询价了,心里在盘算着,如果一幅画100元之内,应当是可以接受的,如果超过了100元,就要掂量掂量了。什么,你说50元之内,别逗了,这是木刻,而且是雕工这么精细的木雕,你以为是地上随便捡块板子刻两刀就行的?
“李老板,你看中的这个,25块钱。”
曹建中的声音响起来了。
“什么什么!25块钱!”
非但是那位开小杂货店的李老板,所有的人都惊住了。这么漂亮的一幅木雕画,才25块钱,老曹不会是搞错了吧?
25块钱,搁在10年前,差不多够一家人半个月的伙食费,而现在也就能买个3斤肉而已。这两年物价涨得像是疯了一样,一家人周末加个餐,恨不得都能花掉25块钱,省下来买一幅画,挂在屋里,估计挂上20年也坏不了吧?
“老曹,这个呢?”
“这个我要了,那谁,你别跟我抢!”
“我买十块,能不能给打个八折啥的!”
所有的人都心动了,趁着这两口子迷瞪了,没弄明白价钱,赶紧先下手为强吧。买上10块装饰画,够把全家的墙壁都挂满了,也就是250块钱而已,相比装修花的钱,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嘛。
“老板,你这幅中国地图多少钱?”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大家看到,这是一位脖子上挂着20来斤金链子的壮汉,他用手指着的,是立在地上的一块大板子。那板子足有1米高,2米长,仔细看可以发现是用几块硬木板拼起来的。最抢眼的是,这板子上雕着一幅完整的中国地图,上面的山川高原都是凸出来的,平原湖泊则是凹下去的,活脱脱就是一个中国地形的木雕沙盘。
“这个……,有点贵。”曹建中讷讷地说。
“再贵,也有价钱吧?我看中了,你就开价吧。”那金链男霸气十足地说。
“500块。”曹建中伸出一个巴掌。
“哈哈哈哈!”金链男大笑,“我还以为多贵,才500块啊!曹老板,你能不能给我在地图旁边空白的地方,刻上我们公司的名字,表明这是特制版,完了我再给你加500块,怎么样?我要把这幅地图挂我办公室去,让我那些做生意的朋友一走进来就亮瞎他们的狗眼!”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成天就想着吃独食
“临一机的木雕机都卖疯了!”
井南省合岭市龙湖机械厂,厂长赵兴根拿着一张报纸,对担任厂总工程师的弟弟赵兴旺嘟哝道,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在他拿的那张报纸上,登着一个整版的广告,上面用硕大的字体写着:
“木雕机床,创业担当;长缨在手,人生辉煌!”
秦仲年带领临一机的技术团队,用不到10天的时间就完成了木雕机的设计。与此同时,新经纬公司也完成了对木雕机床专用图案设计软件的开发。
按照唐子风的要求,这款软件突出了“傻瓜化”的特点,任何从来没有电脑基础的人,只要经过两三天的培训,就能够完全掌握软件的运用。软件带有一个扫描接口,配上扫描仪后,能够扫描图片,再自动生成雕刻图案,届时操作者可以直接把图案提交给木雕机进行雕刻,也可以在图案的基础上进行二次开发,创造出更好的图形。
由于删掉了原有华夏cad系统中的许多功能,这个软件对计算机硬件的需求也降低了,在486级别的电脑上就可以顺畅地运行,这无疑又降低了使用成本。
万事俱备,临一机与工商银行临河支行联合发起了木雕机床操作技术免费培训。由全省劳动部门挑选的50名下岗职工来到临河,成为第一批学员。经过一星期的培训,学员们都掌握了木雕机床的操作技术,带着散发着油漆味的机床和电脑设备回到自己家乡,立即就开起了木雕店。
据第一批学员反馈回来的信息,木雕店的业务异常火爆。学员们甚至没有机会施展自己学到的图案设计技术,只是用临一机赠送的各种图案模板,所雕刻出来的木雕书画便供不应求,几天之内收入破万的都有好几个。
东叶日报迅速进行了报道,将长缨牌木雕机床誉为下岗再就业的聚宝盆、印钞机,捎带着把为下岗职工提供创业贷款的工商银行也大大地表扬了一通,郭云策的名字果然上了头版头条。看到报纸,郭云策大喜,立即指示田琳琳把报纸用玻璃镜框镶嵌起来,并在文中郭云策的名字下面划了红线,以提醒外人关注。
或许是田琳琳操办此时的时候过于激动,红笔稍稍哆嗦了一下,红线斜斜地划过了郭云策的名字,让人看着有几分诡异。不过工商支行的所有职工对此事都选择了装瞎。这当然就是题外话了。
有了第一期培训的成功经验,第二期下岗工人的培训也迅速展开,同时临一机销售部开始在全国各地的报纸上打广告,声称人不分男女、地不分南北,但凡对木雕业务感兴趣的人均可到临一机接受培训,培训费全免,食宿自理。
为了配合广告宣传,唐子风又通过王梓杰找了在几家国家级媒体当记者的师兄师姐,请他们到临一机来采访,为木雕机床造势。
利用技术造福下岗工人,为下岗再就业开辟新思路,这是临一机木雕机床业务的最大亮点。时值全国国企职工下岗高峰,最高层领导都三番五次地发表讲话,要求重视下岗再就业问题,与此相关的信息无疑都是新闻热点。
几位师兄师姐在实地走访了开木雕店的那些下岗工人之后,确认临一机的此项成绩真实无误,利在当下,功在千秋,于是一个个挥动生花妙笔,写出一篇篇感人至深的文章。在讴歌东叶省促进下岗再就业工作的巨大成就之余,也把临一机木雕机床的美名传播到了大江南北。
到了这一步,木雕机床想不火都难了。无数个体户云集临河,蹲在厂门口等着买机床;若干个省的再就业主管部门传来订单,一要就是七八十套;还有一些工艺木雕厂,听说有这样好的设备,纷纷上门了解,看过之后也是大笔地订购,用以解放厂里那些拿刻刀的工人。
销售的火爆,让销售部乐开了花,却让生产部门感觉苦不堪言。生产处做过测算,按照最大产能进行生产,临一机一个月也只能提供200多台木雕机床。而仅一个月的时间内,销售部就收到了1000余台的订单,所有订单上都恨不得着写“急,在线等”的字样。
各个车间都开满了负荷,周衡许下无数的奖金,鼓励工人加班加点完成订单。饶是如此,大批的后续订单还是只能排队等候,最远的档期已经排到了半年之后。
这样好的业务形势,馋坏了国内无数的同行。那些国营大机床厂还好说,觉得千儿八百万的任务,也不值得自己放下身段去抢。但沿海的那些乡镇机械企业,可是羡慕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化身章鱼,伸出八只手去把订单抢到自己碗里来。
“这台机床没有任何技术难度,我们完全可以仿造出来,甚至可以造得比临一机还好。但是,机床的控制原理,我们彻底搞不清楚,光把机床仿出来,没有任何用处。”赵兴旺垂头丧气地向哥哥说道。
在长缨牌木雕机床刚刚火起来的时候,赵家兄弟就已经盯上这个产品了。
井南是全国先富起来的省份之一,农民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