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上的血色,渐渐消失。
这是队长、藤原不娶、韩宾三人的症状,也是整个医院感染人群的症状,更是首相府中那一帮要职人员的症状。
血色的消失,代表脑海中那病毒又处于灭活状态里,不具备标靶的能力。
这些已经成为红眼之徒的家伙,跟失狂病毒患者一样,同样具备感染能力,只是这种感染能力更为隐蔽——遭受嘶咬之后,不会马上发作,而是必须等到月圆之夜。这也是那个病人潜入酒店,咬伤藤原不娶,致使他在日全食那天异变的真相。
一场告慰宴,所有来赴宴的要职人员、首相亲属,全部被咬,当即异变,最后都成了红眼之徒。
唯独一人除外——
语言专家!
此时此刻,语言专家吓得瑟瑟发抖,他现在真是追悔莫及——后悔没有听取唐起的话,还把他撵出了首相府。
“呼噜噜,呼噜噜!”
首相振臂高呼。
所有红眼之徒一听,马上齐发声喊:
“呼噜噜,呼噜噜……”
这一看,就是行军打仗时激昂士气的口号。
语言专家吓得半死,他很清楚这些喊口号的人,都是正府的要职人员,结果现在变成了狂热之徒,全听首相一人号召的狂热之徒。
他趁着人人都在激昂高喊时,他也附和着高低整上一两句“呼噜噜,呼噜噜”,然后偷偷开溜。
结果,就当他溜到大厅门口时,还是被发现到了——首相儿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回大厅里,掷到首相的面前。
首相儿子指着语言专家对首相道:
“嘶吧嘎哒,胡芦哇,胡叽叭叭?”
(为什么不把他处死,替换成我们同类?)
首相摇摇头,道:
“叽哒吧吧,嘎当当,噜嘶叭吗咚……”
(这是一个愚蠢的国家,我们不能在一个月之内,全部异化掉整个国家,只能一个月、一个月地阶段进行。这阶段性的异化过程中,必须要有人能翻译他们的语言,也必须要有人能听得懂我们,并把我们的意思传达给他们,这就需要用到此人。)
首相儿子点点头:
“(明白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首相指着大厅中这些异化后的同类:
“(他们全是这个国家的要职人员,身居要职,把控着这个国家的命运。我们要颠覆这个国家,只是一个翻手掌的动作就可以了,难的是怎么把我们的意愿,施加到那些没有成为月光族的人类身上,让他们听从我们。)”
首相儿子又点点头,道:
“(是的,难的是我们意愿的施加。现在,我们月光族已经脱离了月球,成功实现了异星重生,这是我们月光族重新崛起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首相又指着大厅中这些月光族人,道:
“(我们的族人,虽然占据了这些要职人员的身体,尤其是大脑,但是因为换掉了推动大脑的意识,原本的意识思维模式所储存下来的记忆,无法被我们族人的意识读取,所以我们不知道大脑里的记忆内容:我们不知道身前是什么职位,有什么权力,掌管着哪些领域。这让我们的覆国计划很被动。因此,我们要尽快摸明白各个族人自己身前的情况,尽快找到自己的定位。)”
首相儿子又又点点头,道:
“(我有了个初步的实现步骤,先让这个人类翻译家,培养一批能揣懂我们意思的翻译人员,然后给这里的每个族人配上一位,再让他们回归岗位。然后学习和弄懂这个国家的运行机制,以及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待学习得差不多了,掌控得差不多了,再发动覆国计划。)”
……
在海北道躲了一个月的唐起,时刻关注着东林国的新闻版块,却始终没有出现他所预期的那些新闻。
在这一个月里,唐起联系了国内的学校领导,还有刘帮、陈冲、宋昌等人,告诉了他在东林国的经历,并提醒他们,把东林国的“日全食”事件,还有“月圆之夜”事件,披露给各大新闻网站,哪怕是以捕风捉影的方式,也要让更多人知道这失狂病毒的可怕之处,引诫国人,别往东林国跑,更别让东林国的人前往唐国。
末了,唐起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给陈虹打了一个电话。
在这个电话里,唐起压根不提自已的艰难遭遇,连自已的生活方面都不提一下,只告诉陈虹:
“想办法杀灭那些化工虫子,一定要想办法杀灭掉,哪怕是从基因方面入手,也要杀灭掉那些虫子。”
唐起告诉陈虹,那些化工虫子会进化,进化成无限增殖的肉球,它们的细胞可以无次数限制地进行分裂,繁殖能力特别强,一旦与人类争夺起资源,那将是人类的头号灾星。
“这么可怕吗?好吧,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别考虑,必须按我说的去做。我在炎国、东林国,已经见识到这些肉球的可怕之处了。”
“好吧,就听你的吧。”
陈虹顺从了下来,然后期待地问道:
“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
唐起沉默了一会,此时的他,身在异国,还孤苦无伴,特别渴望有一份温情,哪怕是隔海相望的那种牵挂和眷恋,也足以告慰一颗寂寞的心灵。
在前往炎国之前,他就下定决心要向陈虹表白了,并且表白内容都想好了。
现在,面对陈虹心照不宣的期待,他差点就把烂熟于心的表白内容,冲口说了出来。
还好,他强行咽回去了……
……对不起,我发生了变异,有可能治不好,我还是不能太自私,让我耽搁了你,我的陈虹女士。
“哦,多吃点,别瘦着了。好了,就这样挂了吧。”
唐起说完,还真的很利索地把电话掐掉了。
收起手机,唐起找了家餐馆,狠狠地嘬了一顿。
在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水果店,唐起挑了几个苹果,然后回到旅馆。
唐起又逛了一圈东林国的各大新闻网站,仍然没有“失狂病毒”“首相”“日全食”及有关的任何新闻报告。
唐起又特意跑去疾控中心的官网,竟然意外地发现,原本关于“失狂病毒”的跟进报告,还有刚刚启动的“不明肉球”研究项目,都停止掉了——反正没看到有更新,也没看到跟进报告。
“什么意思?”
唐起抓着下巴尖,苦苦思索了起来。
“这背后,透露出什么信号?”
唐起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奈这是东林国,他毫无人脉网络,无法从中撬到一点有参考价值的信息。
唐起只好把这方面的关注,暂时抛掉。
清空了一下思绪,唐起拿起一个刚买回来的苹果,然后一边找水果刀,一边转入同样重要的问题研究当中:
“我用气象软件,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不明生物意识体,来自于月球。这么说来,月球以前一定也是一颗生命星球,有生命曾经诞生在月球上,甚至有可能是一个文明的存在。”
关于月球的来历,天文学家更倾向于捕捉一说:即月球可能是途经地球,被地球引力吸扯,成为其卫星。
“如果月球之前也是一颗生命星球,要按照捕捉一说,难道月球曾经是一颗流浪星球?”
不排除这个可能。
没准月球也玩起流浪计划,结果碰上了地球,硬是给俘获住了。
“混合国是第一个登陆月球的国家,登陆之后就停止了探月工程。传闻是登陆月球后,发现有生命迹象,被迫中止……”
想到这里,唐起找到了水果刀,顿时打起了精神:
“难道,这个传闻是真的?”
这样一推测,仿佛印证到了曾经的传闻,这让唐起研究的劲头,更足了。
……有机会,最好去混合国查一查。
他开始削苹果,忽然看到包扎住的手指头,这才想到他是个残缺不全的人:
“用半截手指头,换回了一条性命,那一刀,到底值不值?咦,好像也不怎么疼了,这纱布可以取下来了。”
唐起把水果刀放下,苹果也放下,开始用另一只手去解纱带。
解开纱带后,当他看到那根缺掉指头的手指时,整个人懵住了——
“确定,这不是幻觉?”
唐起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晃了晃那根食指:
没错,被砍掉的手指头,赫然还在!?
“我的天,这……这一定是幻觉……”
唐起使劲晃动着那根食指,确定是有感觉的,确定看到的不是一个幻象。
“这不可能啊!我明明是用刀砍掉的,怎么……怎么……难道是我没砍成功?”
这太不可思议了,由不得唐起怀疑起自已来。
可那一刀,他是很清楚的,当时下那决心的狠劲,连他现在想起来,都不得不佩服自已。
“难道,是新长出来的?”
天啊,这更不可能啊!
“我又不是蜥蜴,尾巴断掉还可以再长……”
想到蜥蜴,唐起一下子跳了起来,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难道,真是蜥蜴的再生功能?”
第085章 怪异的女士
关于自已基因变异的问题,其实唐起到现在也没整明白。
他有怀疑过,是遭受了火星中微子振荡照射的诱导。
那晚他被大脑袋引进了“恐龙圈”,不排除是遭受到火星中微子高能级振荡的照射,可那种照射已经被唐起排除掉了。
原因很简单:中微子能射穿地球,要是它能使人发生基因变异,那肯定就不止唐起一个人中招,不说全球人了,最起码整个国际援助队的成员,都会中招。
“但排除了中微子外,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唐起有想过,也许是不小心被变异的蜥蜴感染上了。
可拉希德的分析,说已经杜绝了这种可能。
但后来唐起质疑过他的准确性。
“难道,真是被变异蜥蜴感染上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炎国变异蜥蜴一直存在,那就会一直持续地感染其他人。可好像到现在为止,炎国也没发现其他人,有被感染上的新闻报导啊。
“会不会是上次在下水道,被那只肉球扎一下,感染上了?”
唐起突然想起上次追捕那个病人时,在下水道里被一只灰色肉球扎到的一幕。
那些肉球,具备无限增殖的能力,凭这一点,是可以让唐起切掉的手指头,再长出来的。
琢磨到这里,唐起说不出的一种心情。
是喜悦?还是悲伤?
但不可否认,能把残缺的身体,重新补全回来,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唯一担心的是,我这个头,还有这体格,一直在长高、长宽。”
现在的唐起,已经长到180CM了。
虽然他现在每天都坚持晨跑,和做有氧运动,但他知道,如果这个子、这体格继续长下去,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个动不了的巨人心脏的负荷是有极限的,太高的个子需要更大的泵压,才能把血供送上脑;而巨大的身体,血液就要更多,以供养全身,这就增加了心脏的负担。
怎么办?最有能力治疗好我的,只有藤原不娶,可他已经死了,现在我该找谁救治去?
想到这里,唐起有些茫然起来。
嘀嗒嘀,嘀嗒嘀
突然,房门外,走道尽头挂着的一个壁钟,响起了上午十点才有的音乐。
与此同时,唐起床头的那面墙壁,准时地响起了一阵古怪而尖锐的声音,听着像是什么钝器在刮墙面发出的声音。
已经是第五次响起这种声音了,每天一到上午十点,隔壁就传来这种噪声。
唐起皱起了眉头,心想不知什么时候,隔壁住进了一个神经病。
他本来想去敲开隔壁的门,问个究竟的,可想到这里是东林国,碰上个别有怪癖的肥宅,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不知道这个神经病,是男的,还是女的。”
就在唐起这么纳闷的时候,突然他的房门被人敲响了起来。
“谁?”
唐起抄起水果刀,走到房门后,隔着房门问道。
听到唐起的声音,敲门声停了下来,一个女声在房门外回应道:
“苏米麻森!”
这是一句表示抱歉的东林语,唐起跟藤原不娶共事近七、八个月,对东林国的日常用语,还是能听得懂一些的。
“有什么事吗?”
一个陌生女子来敲房门,怎么想都有点不妥当啊!
唐起在心里提个醒,然后用手机翻译软件,把这句话翻译成东林语,然后开门问对方道。
对方是个女性,一张恬静的脸,散发出职场知青的气质;年龄大概有二十五、六,不像是结了婚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