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天下最好的马车,当属皇上的御车,可此车重防御,自然厚重。
独孤亁抚掌:“你个老陆还真有点儿小聪明,不错不错!”
他看向独孤漱溟:“溟儿,你去尚衣监,或者去神宫监亲自找人做,这总行了吧?”
独孤漱溟勉强的点点头:“好吧,父皇,你把李澄空逐回孝陵,会后悔的!”
独孤亁沉下脸:“还不赶紧去!”
独孤漱溟对他的脸色根本不在乎:“过河拆桥,让人心寒,下一次李澄空还能尽心?别以为他是太监是家奴就能肆意驱策,他脾气可不小!”
“殿下,他一个无品无职的小太监,焉敢有怨望?”陆璋平静的道:“赏赐一些财物便是了!”
独孤漱溟发出冷笑。
这陆璋很聪明的人,偏偏如此,显然是因为汪若愚而刻意打压。
这做得也太过份了。
她觉得过份,陆璋却觉得自己已经心慈手软,没网罗一些罪名,仅给他一点儿委屈,够仁慈的了!
他巴不得李澄空心怀怨望,行激愤之举,惹得皇上调动追风神捕围杀之!
独孤亁沉声道:“去吧!”
独孤漱溟不耐烦的道:“令牌啊!”
独孤亁拿起龙案上的令牌掷出去,风声呼啸砸向她。
她舒玉臂伸玉手,轻巧的接过,转身便走。
独孤亁“砰”一巴掌拍在龙案上,摞起来的奏折倒塌,顿时堆满龙案。
“陛下息怒。”陆璋吓一跳,忙道:“公主也是一片好心。”
“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独孤亁恨恨道:“下次看我怎么收拾她!”
陆璋暗自摇头。
每次都要被清溟公主气炸了,都这么说,结果没有一次真下狠手惩罚的。
归根到底还是看在玉妃的面子上,要不然,龙颜怎容如此冒犯,哪怕是自己女儿。
李澄空正准备离开院子,依依不舍的打量。
这里清幽雅致,住得极舒适,武功突飞猛进。
可惜,终究不是自己的。
他刚举步要出院门,独孤漱溟迎面进来,依旧白衣如雪如仙。
她从罗袖取出一本薄册子:“这是母妃所赠。”
李澄空接过来,低头一看:“缩地成寸诀。”
他抬头看向独孤漱溟。
独孤漱溟淡淡道:“大云朝上清峰的轻功,母妃说,虽然仅有一层,速度已然超过多数轻功。”
李澄空知道上清峰乃大云朝三峰之一,位同于大月朝的青莲圣教,其武功怎会外传?
“多谢娘娘。”李澄空直接翻看,迅速看一遍,合上之际露出遗憾。
这缩地成寸诀一共九层,这里却只有一层。
看到他的失望,独孤漱溟哼道:“一层就足够快了,就怕你练不成!”
她曾试过修炼,一试便放弃。
这心法太古怪,又是奇门八卦,巽位坎位,又是时辰、方位等等,杂七杂八繁琐之极。
这且不说。
即使硬着头皮练成了,每次施展之前还要看天地、观时辰、察地气,明阴阳、晓四象、定八卦,再依照这些因素搬运内力。
依照缩地成寸诀的理论,身体之外为外天地,身体之内为内乾坤,外天地内乾坤一旦契合,天人合一,则可跨越虚空。
她看得眼花缭乱,烦郁不堪,觉得这轻功简直莫名其妙,脑袋都要炸了。
这哪是什么轻功,简直就是法术。
身为公主,她读过禁宫不少藏书,其中便有一些道家法术,写得神乎其神,却只能当成家言。
这些法术只是一些美好的幻想,是不可能实现的美梦,谁要当真,按这些法诀去修炼,轻者荒废时光,重者走火入魔甚至身亡。
李澄空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分析。
他不信凭着自己的超算能力,还堪不破区区一层心法,纵使这心法是大云朝上清峰的奇功。
片刻后,李澄空睁眼:“这缩地成寸诀有人练成过吗?”
“当然!”独孤漱溟颔首:“这一代上清峰的弟子便有练成的,而且还是一个女子!”
第66章 棋子
李澄空再次闭上眼。
“你留着回孝陵慢慢练吧,反正回孝陵闲着也是闲着。”独孤漱溟径自离开。
李澄空睁开眼,轻轻一搓,薄册化为齑粉,徐徐清风将它们吹到院门口的一排婆娑柳树下。
玉妃显然是心存内疚,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
这缩地成寸诀不愧是上清峰奇功。
练成此功的前提是超常智商,而且一般的超常还不行,至少要常人数倍的智商才练得成。
三十倍的运算速度能一气呵成完成庞大让人生畏的推算,迅速确定运功路线。
他忽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十丈外,超速度运算之下,再闪现在二十丈外。
一边推算一边调整,渐渐的从十丈变成十五丈,二十丈,三十丈。
到了三十丈,已到极限。
这便是缩地成寸诀第一层的极限。
他笑容满面。
终于有一门拿得出手的轻功,不管对于杀敌还是逃走,都是至关重要的。
高兴了片刻,他收起笑容,缓步穿过一重一重院子,来往的宫女们纷纷裣衽为礼。
李澄空抱拳还礼。
享受着宫女们的恭敬,他心下感慨,这便是权力的滋味吧,也难怪人们拼命追逐。
明玉宫大门内,玉妃在一群宫女太监簇拥下静静等候。
李澄空还以为玉妃不会来相送,加快脚步上前抱拳:“娘娘,愧不敢当!”
“你是本宫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不敢当的!”
玉妃戴金步摇、穿金凤衣,华贵雍容,在彩衣飘飘的众宫女簇拥之中,宛如神仙中人。
她上前与李澄空并肩而行,跨出明玉宫的宫门,踩着青石地板,往禁宫的前门走。
如云鬓发上的金步摇轻晃,闪烁着灼灼金光。
一阵风吹来,金凤衣拂动,金丝绣成的金凤仿佛欲乘风而云。
裴静王西园他们退后五步,众宫女太监们离得更远。
不时有经过的宫女太监,退到两旁躬身行礼,停在原地不动,直等玉妃李澄空他们经过,才继续动身前行。
“本宫食言了。”玉妃漫看重重宫殿,轻叹一口气:“愧对李公公你。”
李澄空微笑:“大势不可违,我明白的,娘娘不必多说的。”
玉妃松一口气。
她原本要好好解释一番,听李澄空这话,却是全都明白了,再好不过。
“你也别怨皇上,他也是没办法。”玉妃道。
李澄空笑道:“娘娘严重了,孝陵虽不如皇宫,其实也挺好的,胜在更逍遥自在。”
“溟儿她”玉妃说到这里,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说来说去,一切都是独孤漱溟的错。
她当初不犯浑,怎会酿下如此苦果,弄成如此局面!
“娘娘,就送到这里吧。”李澄空停住,看着她绝美的容貌:“娘娘身子初愈,不能见风不能劳累,绝不能大意,多多保重才是。”
“好。”玉妃叹道:“你也保重”
她一腔的话却不知说什么,不敢跟他许诺什么。
李澄空抱拳一礼,转身大步流行而去。
他很快来到禁宫的正前门外。
大门外静立十九雪白的天风神驹,如十九具雕像竖立,一动不动。
十七个银甲骑士在程思谦的带领下肃然站在马旁。
李澄空抱拳一礼:“有劳程将军。”
“李公公请!”程思谦肃然抱拳,银甲闪动。
李澄空跃上一匹天风神驹,程思谦跟着跃上马背,将他围在当中,然后纵马而行。
他们避开神京中央大街,从几条小巷穿过,到了南城门。
临出城之际,李澄空扭头看一眼熙熙攘攘的大街,壮阔绮丽的楼阁亭台。
来神京两次,却从没好好逛一逛,没能领教享受一下神京的繁华,便要匆匆而去。
下一次不知何时能来,一定要好好逛个痛快。
程思谦他们停住,等候李澄空。
李澄空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冲向城外。
夕阳照得汪若愚院子火红如锦。
李澄空与汪若愚及罗清澜坐小亭里,边喝酒边吃饭。
“清泉石酿。”汪若愚打量着琥珀色的酒坛,赞叹道:“公主好大方的手笔。”
罗清澜白他一眼。
李澄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叹道:“老汪,好一招投石问路啊,佩服!佩服!”
汪若愚盯着酒坛啧啧赞叹,浑不在意的道:“什么投石问路?”
李澄空没好气的道:“夫人传我太素御星诀,不就是一招投石问路嘛,我算是领教了老汪你的手段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想多了。”汪若愚摇头放下酒坛:“我是真想让你离开孝陵的,我嘛,糟老头子一个,呆在孝陵挺好。”
“你说我信不信!”李澄空哼道。
他看向罗清澜,摇头叹道:“夫人,这次我是真伤心了。”
夕阳残照下的罗清澜清丽娇艳。
罗清澜抿嘴轻笑:“澄空,你真想多了,他确实没想离开孝陵,出去了更危险,不如留在这边安稳。”
“有夫人在,哪有什么危险!”
“正因为我在,所以更危险。”罗清澜轻轻摇头:“别的且不说,教内便有很多人想杀他。”
自己的追求者无数,个个都恨不得杀掉夫君。
如果是别宗,看自己已经成亲,只能罢手,圣教弟子却不会管这个。
圣教被人称为魔教,也不是没有端由。
李澄空叹道:“不管怎样,你们的算盘都落空了,我这个投石问路的被灰溜溜的踢回来。”
看现在这形势,自己是甭想离开孝陵了。
难道要注定困于孝陵一生?
如何才能离开孝陵?
练到大光明境,偷偷摸摸离开?
恐怕会引动追风神捕出动,甭想过安宁日子。
汪若愚品一口酒,再次赞叹好酒,哼道:“谁想到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呢,原本你凭着太素御星诀镇压玉妃娘娘的伤势,她伤不好,你便不会离开,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可你倒好,直接把玉妃娘娘治好了!”
一个孝陵种菜小太监,还关乎玉妃娘娘的生死,外廷之人不会找不自在去乱说。
可他一旦治好了玉妃娘娘,外廷的大臣就肆无忌惮了,再加上有人挑动,汹汹之势他能想象得到,他太清楚那帮言官们的德性了。
李澄空摇摇头:“玉妃娘娘灯枯油尽,不彻底治愈,活不过一个月!”
他当然想过兔死狗烹,可实在没忍住,况且也想提升自己的价值与地位。
武功高低无所谓的话,医术高低还无所谓?
一个神医的价值远远不是武林高手可比。
“人算不如天算,机关算尽最终还是要看天意。”汪若愚笑道:“天意如此,你就老老实实陪着老头子我吧。”
“你进境太快了。”罗清澜嫣然笑道。
别人都是前期突飞猛进,到了涅槃境就放缓,甚至迈不过去,李澄空倒好,越到后来越快。
“我成为大光明境,能不能离开孝陵?”
李澄空从没想过一直呆在孝陵,只想缩在这里埋头苦练,练成之后再去花花世界肆意闯荡。
汪若愚叹一口气。
罗清澜轻轻摇摇螓首。
“大光明境之上呢?”
第67章 捉拿
汪若愚叹道:“澄空,你纵使是天下第一高手,也没用的,他们会一直死死盯着你,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绝不容你离开孝陵。”
罗清澜道:“你可以偷偷出去嘛,到了大光明境就没人能看得住你了。”
“偷偷摸摸,岂不憋屈?”汪若愚摇头:“不能露出真容,否则一定会治你的罪,你纵使是大光明境,追风神捕照样能拿下你!”
“大光明境也挡不住追风神捕?”
“挡不住。”
“那朝廷岂不是无敌?”
“说傻话,朝廷当然是无敌的,一个大光明境朝廷就奈何不得,武林宗门岂不反天了?”
罗清澜道:“追风神捕是由十二个大光明境高手组成,大光明境高手也挡不住的。”
李澄空不由沉默。
十二个大光明境高手
汪若愚摇头:“澄空,你该改一改山野匹夫的想法,要明白,练武不是为了无敌天下,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权力,是为了建功立业,权势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李澄空若有所思。
吃饱喝足后,他信步走回自己小院,不远处叮叮当当作响,一群人正在建造院子。
他扫一眼,没有再关注。
这是独孤漱溟派来的能工巧匠,正在替他造院子。
推门回到自己院子。
原本空荡荡的院子变得满当当。
院内西北角堆了六个紫漆箱子,个个一人高,紫漆锃亮,是他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