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一个黄色纸片做的小熊玩偶,百无聊赖地摇啊摇。
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地诡异。
如果有魔卡少女樱的粉丝在,自然能一眼认出那只玩偶的身份。
便是女主木之本樱的宠物“小可”。
这是孔亮扎的纸人里,唯一一个不是动漫妹子的。
不知道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
第七章 善恶之间
当银灰色的月亮从鳞次栉比的高楼间升起。
多数人已进入梦乡之时。
上百个花枝招展的少女排成两列,无声无息地穿梭在安静偏僻的旧城区中。
最前面领头的是一个吊儿郎当、肤色白皙的青年。
肩上坐着一个黄色的小熊玩偶。摇摇晃晃就是掉不下来。
青年的身后,跟着一群百芳争艳、奇装异服的少女。
如果凑近仔细观察,会发现她们的脚只是贴着地面漂浮着。
“那个‘亚丝娜’,谁让你把‘闪烁之光’抗肩上的?别腰上去。”
“还有丸子头的‘神乐’,你再扣鼻孔扣出窟窿来,我回去就把你烧了!”
“喂,喂!后面新来的三笠同学,跟紧点,别掉队了。”
“……”
孔亮就像一个带着一群孩子春游的大家长,随时关切着他的每一个小宝贝。
谁也不知道,他带着这群诡异的纸人要前去哪里。
这座城市里最熟悉他的好友陈魁,此时已在公寓的床上进入了梦乡。
用《十轮经》千寻百转的佛音做ASMR,果然效果极好。
很快入睡的陈魁,身上泛起了一道白光,将他整个人像蛋壳一样包裹在里面。
……
陈魁“睁开”眼。
面前是自己熟悉的黑色公案。
屁股下的瘸腿椅子吱呀了一声,算是跟老朋友打了个招呼。
“你来了。”一个清脆的童音在耳边响起。
“嗯。”陈魁“一脸茫然”地点点头。
女孩将食指点在他的眉心,“接收完后,就开始工作。”
陈魁配合的闭上眼。
他知道这是郭小小在向他传输之前地府里的记忆。
这过程就像是选择“继续游戏”的读档。而郭小小则掌握着他所有的记忆石。
当然这是他们认为的。
因藏有鬼眼而保留记忆的陈魁,在地府所有的临聘人员里就是一个最大的异类。
过了半晌,陈魁自然地睁开眼。
脸上的神情似乎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多了些严肃和从容。(这都是来自其精湛的演技)
他微笑着向眼前的小女孩问道:“郭判官,现在是什么时候?”
郭小小不疑有他,脆脆地答道:“回阎罗大人,还差半刻到子时。”
哦,子时。好期待啊。
陈魁脸上流露出神秘的笑容。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每次“交班”的一刻钟后,就会有牛头马面押送罪人前来审讯。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内心雀跃地快等不及看好戏了。
站在一侧的判官郭小小,有些困惑地瞅了陈魁一眼。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代理阎王为即将开始的工作感到兴奋。
就一点不担心,到了月底会被扔进畜牲道里去吗?
要知道地府一万功德的考评标准,几乎百分百会刷下九成九的临时工。
也就是说到了月底考评结束,畜牲道里又会多出好几万只新鲜的牲畜。
轮回数十遍的那种。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惩罚方式过于残忍。
但偏偏此条规定,是一个月前由上面的十大殿主集体商议后制定出来的。
只要身在地府中,没人(鬼)敢对此提出异议。
何况这规定只针对那些外来的临时工,跟一般的鬼差没有干系。
没哪个不长眼的鬼差会拼着老命不要,主动站出来为一群临时工打抱不平。
郭小小决定好好观察下陈魁的状态。
代理阎罗里,不是没有过那种绝望到自暴自弃,彻底变成疯子的例子。
陈魁是一个心地正直善良的“好孩子”,她不希望他变成那样。
“一一善人到!”
门外的喊声稍微有了点力气。
因为这一次不是押送罪人入狱,而是护送善人去轮回。
经第一殿判定出来的好人,不用经过其它殿的复审,便可以直接到第十殿报道。
说是报道,也就是走个过程。
出了轮回殿外右转,便是奈何桥。
上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可以再次转世投胎了。
当然护送善人到奈何桥,中间这段不长的路,自然是交给轮回殿里的人去做。
算来算去,就只有陈魁这个光杆司令接着。
这活计一点不讨好。
来回一趟半小时,功德点就只给一点。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然而陈魁却依旧很开心。
因为他看到了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马34,牛87,这两个一直瞧不起自己的鬼差。
他俩专门负责第九殿到第十殿的押送。就跟古时驿站的马夫一样。
经常拿冷眼鼻孔对他,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让陈魁不爽好几天了。
一一特么有正式编制了不起啊。
好歹我明面上官阶比你们高的多,真是狗眼看人低。
“呈罪状!”判官郭小小如平常一样嫩声嫩气地唱到。
负责带折子的马面,依旧是将折子取下来,十分随意地抛过去。
“庄真诚。男。四十九岁。珍岛人。大企业家、大慈善家。
其一手创办的明灯药企,拯救了13592位脑血管肿瘤患者。
由他大力扶持的鸿愿基金,解决了234500位贫民的温饱。
在地震洪灾中,曾数十次捐款赈灾,数额高达10亿软妹币。
第一殿判定其为大善人。
由第十殿护送前往奈何桥,转世投胎继续为人。”
这善人跟罪人的折子就是不一样。
整个听着就像在赞扬某人的丰功伟绩。跟某些宣传栏上贴的差不多。
郭小小一本正经地念完折子,随即看向公案后的陈魁。
按流程,这时候身为代理阎罗的陈魁,该下来护着善人去奈何桥了。
然而他却一动不动,眼神放空。
像似走神了。
陈魁在牛头马面带着那个面带微笑的胖子,走进殿堂的时候就已失神了。
实在是“庄真诚”这个人,他太过熟悉。
熟悉到人间的电视新闻路牌广告上,都常常看到他那张弥勒佛似的笑脸。
一个闻名华夏的大商人,一个获奖无数的慈善家。
没想到还没活到五十岁,就进了地府。
真是遗憾啊。
一一为什么没有再早一点。
这种人直接胎死腹中,岂不是更好。
要知道陈魁那得了脑肿瘤的奶奶,就是在去年的时候,花了数万买了这家伙公司生产的特效药。
没过两天,就死在了医院里。
明明之前医生说,老人家的身体状况不错,至少还能撑上三四年的。
没想到吃了明灯公司的特效药,三四年变成了一两天。
比直接服毒还快。那些喝农药自杀的,幸许都还能多挣扎几天。
接着就传出明灯公司拿平民患者做实验,高价贩卖特效药致数十名患者死亡的事情。
一时间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
然而没过多久,却全被一个无形的力量给压了下去。
据说后来明灯公司经过数次改良的特效药,于国际上获得了医学大奖。
让明灯公司和董事长庄真诚的大名,彻底享誉海内外。
同时公司的股票发疯似的上涨,一个月内市值便超过了200亿。成了当地的龙头企业。
据说春风得意的庄真诚,当即大手一挥,花了整整50亿买下了某国最大的一所庄园。
光是交给国外ZF的购置税就高达5亿软妹币。
真是一条挣在华夏,花在国外的好洋犬。
难怪这胖子一进来,自己手心就烫的厉害。
连好吃恶鬼的鬼眼,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睁开。
这哪里是什么“大善人”,明明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第八章 身披金甲
咚!
发呆中的陈魁,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瘸了腿的木椅子,在面前晃晃悠悠打了个转儿。
“没事吧,阎罗大人?”判官郭小小关心地问道。
她原本正打算提醒陈魁接手工作,没想到他自己摔“醒”了。
“没事。这烂椅子该换了。”陈魁尴尬地解释道。
“没钱啊。”郭小小回答的那是个干脆。
陈魁脸上却隐隐露出笑意,扫了一眼公堂上。
除了庄真诚那个胖子还气定神闲的站在那,另两个鬼差已经不见了。
“马34和牛87它们呢?已经回去了吗?”陈魁利索地从地上爬起,转头问道。
郭小小好奇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奇怪陈魁为什么会关心那两个讨厌的家伙。
“嗯,回去了。好像说是肚子疼,急着去上厕所。”
“这样啊……”陈魁摩挲着下巴,眼睛眯得跟月牙一样。
如果他没记错,地府里是有厕所的。
因为大多数鬼差都是有肉身的,平时也要吃喝拉撒。
离他这小分殿门口不远,便盖有一间简易的茅厕。
简易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只有一个篱笆一个坑,管拉不管埋的那种。
里面臭气熏天的,连路过的人(鬼)都要避之半里。
陈魁像似联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再也憋不住。
呲着牙花亲切地问道:“那小小,你有没有听到外面传来什么响声?”
郭小小食指放在唇上,若有所思。
“阎罗大人,你说的是‘噗通’、‘噗通’吗?”
“对!就是‘噗通’、‘噗通’!”
陈魁眼都笑眯了,迅速朝殿外走去。
“阎罗大人,你要去哪儿?”郭小小一头雾水的追问道。
“看个好戏,去去就回!”陈魁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激动的心情,就像要赶着去约见在网上相恋已久的恋人。
陈魁可没忘记他在昨夜用鬼眼写下的“诅咒”:
“马34牛87,明晚子时如厕必掉坑。”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用鬼眼“诅咒”别人。
在他跌下椅子的时候,便第一时间想到了。
应该是鬼眼的诅咒起效了。
这种诡异的诅咒会同时作用施咒者和被咒者。
在他跌倒的同时,那两家伙一定也以同样的姿势地跌倒了。
他已迫不及待想去欣赏那两个讨厌家伙的惨状。
奔出殿门,便见前方不远处的阴暗小路上,有两个相互扶持的身影。
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马兄,我俩咋那么倒霉!怎么就同时脚滑了呢?”
“牛弟,别提了!今日之事,是我俩的秘密。绝不能外传!”
“那是自然!……呸,呸。马兄,帮我看下。我嘴边好像粘着了什么东西。”
“……艹!牛87,赶紧给我滚远点!别靠近我!”
陈魁跟在后面尖着耳朵,听得忍不住捂住嘴。
顺便连鼻子也捂上了。
实在是太臭了!隔着数十米,都飘来一股螺蛳粉的腥臭味。
他想了想,决定在火上再浇把油。
在后面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嗡嗡喊道:
“前面的两位鬼差‘大人’,是什么事情让你们如此苦恼?”
“谁?!”两个鬼差身形打了个趔趄,猛然回头喝道。
它们这凄惨模样,要是被人看到可是丢脸丢到老家去了。
怕是要不了几天,便会传遍整个地府。被挂在八卦丑闻的耻辱榜上。
它们脑里已出现,其它鬼差嫌恶地捂着鼻子绕道行走的画面。
陈魁笑嘻嘻地一手捂着口鼻,一手伸出,热情地招呼道:
“我啊,轮回殿的临时工陈魁。在此见过两位威武无双,身披金甲的前辈!”
你吗比!!
刚刚我们不是才见过面吗。搞得跟第一次见面一样。
牛头马面看清来人是陈魁后,眼珠子都瞪圆了。
特别是在听到对方形容的“威武无双、身披金甲”八个字后。
整个胸口都要气炸了!两对大鼻孔直往外喷粗气!
两鬼无语地对看一眼,对方身上都挂满了十分恶心的黄白秽物。
同时还散发出一阵阵极为浓郁的恶臭。
一一这便是身披金甲?披NM的金甲!
牛头马面的脸已彻底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气得浑身筛糠似的发抖。
同时狠狠瞪了陈魁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一边跑,身上还抖下一些恶臭的污秽。
整条小路都要被肮脏的两鬼给污染了。
反正这几天如非必要,陈魁肯定不愿意走这过了。
见两鬼落荒而逃,陈魁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