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小路都要被肮脏的两鬼给污染了。
反正这几天如非必要，陈魁肯定不愿意走这过了。
见两鬼落荒而逃，陈魁仍不忘好心提醒。
“马34，你看你马尾巴，上面粘着啥呢。跟坨泥似的。”
“牛87，你牛角上挂的什么玩意，跟小旗帜一样。喊马34帮你看看吧！”
在陈魁的好心叮嘱中，两个鬼差奔跑的速度瞬间又提升了一大截。
很快便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心满意足的陈魁啧了啧嘴，开心地往回走。
刚走到殿门口，便见郭小小带着庄真诚走出来。
“阎罗大人，我还以为你又迷路了呢！”郭小小撅着小嘴暗讽道。
看样子，她原本是打算帮“迷路”的陈魁，护送庄真诚去奈何桥投胎。
“我来吧。谢谢你了，郭判官。”陈魁感谢道。
下意识就伸出手，想从小小手里接过捆缚犯人的铁链。
一一咦，铁链呢？
等手里撈了一个空，他才反应过来。
这次送的是一位“大善人”，怎么可能会像鬼差押恶人一样用铁链捆住。
看郭小小一脸困惑地盯着自己，陈魁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头。
倒是旁边一直云淡风轻的胖子，忽然瞥了一眼过来，笑呵呵地“安慰”道：
“这位年轻的小兄弟，别太紧张。搞错了，没关系的。老庄不在意。”
“小兄弟是不是以前只押送过几次恶人啊？以后遇到如我这般的善人多了，自然就会习惯的。犯一次错不打紧的。”
庄真诚用一副长辈开导后辈的口气“教育”着陈魁。
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补充了一句：
“哦。口误，口误。像我这样的大善人，地府应该不太多的……”
听得一旁的判官郭小小杏眼一瞪，打断道：“你别乱说话！现在站你面前的，是轮回殿直属分殿的阎罗大人！不是什么你家的小兄弟！可知道用言语冒犯一位阎罗大人，是要受掌嘴之刑的……”
似乎是没想到一个还没腰杆高的小丫头，跟自己这么较真。
庄真诚愣了愣，随即“真心诚意”地点了点头，“对，对。分殿的代理阎罗吗，确实是位高权重！老头子不该乱说话的。我道歉，我道歉。希望这位代理阎罗大人，不要介意。”
这胖子故意把“位高权重”四个字咬得极重。摆明在讽刺陈魁这个临时工。
而且道歉的时候，脸根本就没对着陈魁。
一个连黑袍都穿不上，正式编制都没有的临时工，也值得他庄真诚正眼相看？
陈魁心里冷笑一声。
脸上挤出同样“真诚”的笑容，热情地握住对方的肥腻的手掌。
“哪会，哪会。小小阎罗而已，欢迎大善人莅临指导还来不及呢，怎么敢怪罪呢！”
“不知道刚才小弟因事外出，有没有怠慢到您这位大善人？”
这一顿出乎意料的操作，把老狐狸庄真诚都给整懵了。
啧，这嫩头嫩脑的小子居然这么的识相？
挺机灵的啊。从我刚才那几句话里，便猜出我老庄在地府里是有后台的吗！
“哪有，哪有。小兄弟真是一表人才，年少有为啊！相信要不了多久，必能……”
处事老练的庄真诚变脸极快，马上就笑嘻嘻地开始吹捧陈魁。
陈魁却没有理他，反而是微笑着扭头看向旁边的郭小小。
“小小，你刚刚说不尊重阎罗的话，会惩罚什么来着？”
“掌嘴。”
“多少个？”
“……一般十个吧。”
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的庄真诚，下意识想将手抽走。
却发现手掌被面前的小子给死死拽住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的陈魁，笑呵呵地回过头。
那双充斥着戏谑的眼神，看得庄真诚整个人直发毛。
浑身的肥肉都开始下意识地颤抖。
“……小、小兄弟？……阎、阎罗大……”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过后。
庄真诚的肥脸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手掌印。
剩下的话语都和掉落的牙齿一起，吞回了肚里。
“一个。”陈魁语气平淡地计数道。
第九章 鬼王剑
“……你！”庄真诚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眼珠子瞪得跟蛤蟆一样，根本没想到陈魁会真动手。
而且下手还颇重。
他脸上火辣辣的疼，一股铁锈味直冲鼻喉。
好像连牙齿都被其拍断了两根。
啪！
“两个。”陈魁继续计数。
这次扇的是另一边。
胖子的脸颊顿时浮肿得对称起来，更像一只猪头了。
“你竟然敢打我，我可是大……”庄真诚整个人难以置信，仍是色厉内荏地叫道。
偏偏这年轻阎罗的左手力气贼大，竟能单手便禁锢住他的双手。
让他丝毫挣脱不得。
“大什么大。”陈魁淡然地打断道。
啪！
又是一巴掌，将对方的话拍回肚里。
“三个。”
一声更比一声脆。胖子的脸皮都要被扇烂了。
“……不要打了，我之前不是道过歉了吗……”被打痛了的庄真诚终于开始哀求道。
陈魁不为所动，依旧扬起巴掌。
啪！
“四个。”
啪！
“五个。”
……
打到后面，庄真诚都不敢说话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没了脾气。
脸上的肥肉都肿得高高的，跟两块汉堡似的，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要不是陈魁左手硬拽着他，估摸着整个人早跪地上去了。
“……呜呜，舅舅（求求）你表（别）打了，表（别）打了！藕滋道错了！”
庄真诚抖索着嘴唇，口齿不清地求饶道。
陈魁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胖子的脸。
一脸好奇地问道：“十个巴掌已经打完了。难道，庄大善人还想要？”
庄真诚整个人早被扇晕乎了，一听十个巴掌已经打完了。
连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了，不要了！”
“好。那我就护送庄大善人去奈何桥吧。”
陈魁点点头，终于松开束缚对方的左手。
一旁的郭小小早就回殿里去了。
估计是觉得留下来看陈魁打人，没多大意思。走的时候招呼都没打一个。
陈魁脸上挂着微笑，伸手向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庄真诚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抖索着问道：“朝这边走？”
他第一次来地府，哪知道奈何桥该往那边走。
“对，就往前走。没多远的。”陈魁笑着解释道。
庄真诚没有怀疑，颤巍巍地开始挪动步子。
这小子下手真狠，他是真得被打怕了。
不过他白白挨了这十个巴掌，自然不会就这样咽气吞声。
庄真诚已打定主意。
等到了孟婆那里，他非要告上一状不可。
一个地府的小小临时工，居然敢对一个大善人动“私刑”。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真把自己的代理阎罗当回事了？
等你小子被罚进畜牲道，老子下辈子在餐桌前端着碗等你！
庄真诚此刻的眼里充满了阴鸷和恨意，连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他迫不及待地想赶到奈何桥，找孟婆告状了。
只要告诉孟婆，孟婆自然会将这件事说给他的那位强大的后台听。
你小子就等死吧！
然而走着走着，庄真诚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面的路怎么越来越黑了？
他疑惑地回过头，脸上挤出一副难看的笑容，“大人，您确定是这个方向？”
后面的陈魁撇撇嘴，一脚踹他屁股上。
嘴里催促道：“废话！赶紧走。还想不想投胎了？”
庄真诚打了个趔趄，只能乖乖低下头继续赶路。
其藏在眼中的恨意更深了。
“大人，还有多久？”
“快了。”
“大人，到底有……”
“快了，快了。”
“大人？”
四周已是漆黑一片，除了耳边时不时呼啸而过的阴风。静寂地看不到一个鬼影。
气喘吁吁的庄真诚再次回过头，发现已经连陈魁的脸都看不清了。
明明相隔两米，却模糊得只剩下一个影子。
“就这里吧。”影子突然开口。
“这里？”庄真诚感到一头雾水。
这黑漆漆的附近，哪里看得到奈何桥的样子。
却见面前的“影子”忽地抬起左手，一只血红色的眼睛从黑暗里浮现。
那只布满了血丝的眼球里，包夹着S欲、贪婪、虚荣、傲慢等诸多情绪。
就像一面雪亮的镜子，投射出了庄真诚的整个人生。
他从那只诡异的眼睛里，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惧。
就像在只身面对一个高耸入云、强大无比的魔王。
危及生死的预感，让他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
然而他的两条粗腿直打摆子，绵软地提不起丝毫力气。
在那只可怕鬼眼的凝视中，反而差点就跪下了。
不！
绝望的庄真诚连惨叫都来及发出，整个人便消失在一片红光中。
真是便宜这混蛋了。陈魁在心中骂道。
不过他有种难以言明的预感。
被鬼眼吞噬掉的恶人，可能下场并不比那些丢进油锅里的家伙好到哪去。
关键还是这个被地府评定为“大善人”的庄真诚，原本就不会去十六狱里受刑的。
陈魁这样做，算是又一次“中饱私囊”，外加“公报私仇”。
或者还能补上一句“为民除害”。
如果让这种狡猾贪婪的“伪善者”重新为人，世上不知道又有多少无辜的人要深受其害。
其实在殿堂上认出庄真诚的那一刻，嫉恶如仇的陈魁心里就动了杀意。
前面这条偏僻的小路，自然不是去奈何桥的。
奈何桥在轮回殿的右边。这条路是往左走的。
在往前走上两里路，便是第十殿和第九殿的交界之处。
鬼差从第九殿押送罪人过来，都不会选择走这条荒僻的远路。
这里已变成了陈魁专门处理恶鬼的隐蔽场所。
或者说是喂养鬼眼的食堂也可以。
贪吃成性的鬼眼，只要一天不喂就会跟他闹情绪。
一旦把这位大爷给饿着。
自己的左手一整天都别想用了。都能被它烤成一个红烧猪蹄。
陈魁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三世恶人。中品。罪孽程度60。】
【奖励冥币一箱。下等法器一个。】
陈魁看着自己手心里吐出来一个大箱子，有些傻眼。
木箱的盖子都没合拢，好几张面值巨大的冥币都飘落到了地上。
这次鬼眼真大方啊。
直接给我弄来了一整箱的冥币。
拿去祭奠一辈子的先人都不用愁了。
陈魁一脸困惑地，将自己的左手翻来覆去地瞅了好几遍。
这半人大的箱子，鬼眼是怎么从里面弄出来的？
难道是一种类似折叠空间的法术吗。还真是稀奇。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了另一件古怪的事物上。
在吐出一箱子冥币后，他的左手里又吐出了一把巴掌大的小剑。
分量很轻，有点像是木头做的。
黑色的剑身上刻着白色的花纹，整个图案像是两条交缠在一起的蟒蛇。
不知道是不是在借喻阴阳相合之意。
陈魁尝试将其握在手中，一段简短的讯息立即浮现在意识里：
【下等法器：粗制滥造的鬼王剑】
【可暂时斩断他人的喜怒两魄。】
第十章 人小鬼大
啧。听上去就像个从地摊上淘来的破玩意。
至于功能如何，只有找机会试试才知道。
陈魁不知道这柄小剑能不能带回人间去。先小心地揣进了裤兜里。
至于那一箱沉重的冥币吗，他根本就抱不动。
就算抱得起也不敢带啊。太招摇了。
干脆就丢弃在了原地。
他怀疑鬼眼肚子里是不是藏有个冥币印钞机。
两次奖励都要送他这没什么用的晦气玩意。
还好这次送的“鬼王剑”，比“孟婆汤”看起来有点用。
（不对，鬼眼就是个眼，哪有什么“肚子”。）
陈魁更在意的是。
鬼眼认定庄真诚是“三世恶人”，罪孽程度都达到了上个拐骗犯的六倍。
难怪甫一见到他，鬼眼就发烫得厉害。
这家伙对挑剔的鬼眼来说，应该是比上一位“可口”多了。
倒是很奇怪啊。
既然庄真诚前两世都是“恶人”身份，他是怎么蒙混过关、转世投胎的。
陈魁自然不会相信，庄真诚两次都老老实实地走完十六狱改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