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盲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的女友是盲女- 第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路两边虽然有绿化,沙子和石子还是很多,一旦起风,黄沙会试图蒙住行人的眼。

    走到学校门口,秋晟向顾德佑挥挥手,转身往人行道走,红灯还有五秒。

    “秋晟!”

    绿灯亮起的时候,顾德佑的喊声传来。

    秋晟转过身,黑夜里,他一时找不到顾德佑在哪里。

    “虽然我觉得不太好,但你还是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校门口的阴影里举起一只手,手向他挥动,秋晟终于找到了顾德佑的位置。挥完手,顾德佑进入校门。

    绿灯还剩一半,秋晟走到马路中央的安全岛上,等下一个绿灯。

    他想,顾德佑有给建议吗?

    粗略的回想店里的谈话,秋晟找不到顾德佑所说的建议。

    顾德佑的身影已经消失。算了,一句话而已,理不理解无所谓。

    到家已经十一点。一进门,狸花猫就扒拉他的裤脚,把他往屋子里面拉。

    屋里是猫粮盆,秋晟忘了给它放晚饭。

    也许不是忘了,正如出门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一样,无意义无所谓的事情,想到了才奇怪吧。

    之前为什么会那么积极的喂猫呢?

    屋内有些闷,他开大窗子,打开电风扇。

    “喵!”

    狸花猫消停了一会儿,又叫起来,它用脑袋顶猫包的开口。

    对了,还得陪少女去河边。

    秋晟拉开猫包拉链,狸花猫钻进去。

    拎着猫包,秋晟来到大门口。门开出一条缝,光落在楼道里,投下一道狭窄的暗黄色光线。

    猫包放在凳子旁边,秋晟坐在凳子上,他突然想,真的有必要陪少女去河边吗?

    仔细一想,这似乎也是无意义,无所谓的事情,去河边无法获得任何东西,待在少女身边无法获得任何东西,没有任何东西会留在他身边。

    他想到《且听风吟》里的句子:一切都将一去杳然,任何人都无法把握,我们便是这样活着。

    一道沉闷的声音出现了。

    砰的一声,随后是鞋底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

    秋晟盯着楼道,楼道里漆黑一片,声音越来越清晰,黑暗中有一个扭曲变形的身影,慢慢靠近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从心底涌现,他的心提起来,皮肤发冷,那是恐惧。

    他关上了门。

    脚步声到了门前,没有停留,往下去了,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想到小时候,想到自己的玩具。

    只要从父亲那里得到玩具后,不去碰它,忽略它、无视它,那么,那个玩具就是无意义、无所谓的东西,被堂弟拿走这件事,也成了无意义、无所谓的事情。

    脚步声消失了,狸花猫叫了两声。

 第五十三章、少女呼啸前进

    昨晚闪过秋晟脑海中的两个场景,又在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永远不见的碎碎冰的草莓口味,还有永远离去的公园。

    他想,如果他那时候不笨拙的应和,是不是这两个场景就会发生改变。

    就是在应和之后,他也有改口的机会,但是他出于懦弱,一直将这些事情压在心底。

    他拿上猫包,心想,要追上少女吗?

    没等他思考出答案,楼道里又响起脚步声。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少女的身影从缝里经过,上楼去了。

    关门声响起。

    秋晟想,少女是在楼下确定了自己没有过去,所以又上来了。

    拎着猫包,拿出小熊钥匙,他往楼上走。

    打开门,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少女在洗澡。

    水声突然停下了,秋晟从猫包里取出狸花猫,猫叫了两声。

    水声继续。

    十分钟后,少女从浴室里走出,湿漉漉的刘海贴在她的额前,她穿一套白色的睡衣睡裤,每走一步,地上都会多出一个水脚印。

    她在沙发上坐下,秋晟把狸花猫放在她腿上。

    少女笑起来了,阳台照入暗淡的月光,在那月光里,这笑容格外安宁。

    秋晟想到主卧全家福里少女的笑,如果说全家福里的笑容是火,那么现在秋晟眼前的笑容就是水,是静谧的水,是死水。

    摸到茶几上的塑料袋,少女从里面取出猫粮喂狸花猫。饿了半天的猫吃得很专心。

    少女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把狸花猫放在茶几上,面朝墙壁,跪在沙发上摸索。

    她找到了灯的开关。

    天花板中央,不知道沉睡了多久的灯,亮起来了。

    秋晟看着摸猫的少女。他的脑海中还在想那两件事情。

    只要他说一句,说还是喜欢草莓口味,说还是喜欢去公园,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但是,最难的永远不是深刻了解一件事,而是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

    他坐在少女身边。

    感觉到沙发的下陷,少女的脑袋转向他的方向,又转回去,她继续摸腿上的猫。

    秋晟打开猫包后面的小口袋,取出一根猫条,拆开。

    狸花猫嗅到味道,立即站起身。它从少女的腿上下来,爬到秋晟的腿上。

    少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动不动,疑惑了一会儿,伸手往狸花猫离去的方向摸。

    她触到了秋晟的身体,随后触到了狸花猫。

    靠在秋晟身边,她摸秋晟腿上的猫。

    洗发水与沐浴露的香味混合,撩动秋晟的嗅觉。

    他把左手绕到少女的身后,搭在她的腰上。少女的身子僵硬了一会儿,放松下来,她的脑袋靠在秋晟的肩膀上,头发弄湿了秋晟的T恤。

    只要说一声,一切就能有所不同。

    狸花猫睡着了,秋晟低头看少女,少女的脸上缺少血色,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花瓣在风中晃动。

    他把手臂搂紧了一些,少女柔软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他的怀里。

    他想,如果不是台历上的那个洞,这个场景就能永远的持续下去。

    突然一道声响出现,那是手机的提示音,少女从秋晟的肩膀上抬起头,在身边摸索。

    只要说一声,一切就能有所不同。

    秋晟深吸一口气,说:“手机在你前面的茶几上。”

    少女的手停住了,三秒后,她继续在沙发上摸。

    “手机在茶几上。”秋晟重复。

    少女往左边倾了些,摸向沙发还没摸到的地方。

    她听不见。秋晟想。她听不见的不是声音,而是交流。

    秋晟就快将跷跷板落在地上,但少女不同意,跷跷板是串联电路,只要一方不说可以,就不会落到地面上。

    把手机放在少女的腿上,秋晟往左侧身,将她抱在怀里。

    少女拿起手机,刚刚的声音是低电量提醒。

    她的身体娇小,手臂纤细。秋晟想,这是一朵娇弱的花,但也是一朵坚韧的花,只要她不愿意,谁也不能把她从雪地里,移到别处去。

    他错了。也许小时候的那两件事,可以用一句话来改变,但这件事情不能。他早就知道这一点。

    少女的态度很坚决。

    凌晨三点多,少女动了动身子,秋晟放开她,看着她走到卧室里。

    秋晟带上狸花猫,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想,果然是无用的行动。

    他闭上眼。

    黑暗中,少女小心的爬上凳子,在前方摸索,她触到了跳绳,跳绳往反方向晃动一下,落入到少女的手里。

    青色的跳绳绕在少女纤细的脖子上,凳子砰的一倒,跳绳绷紧。

    秋晟坐起身,窗帘没拉,月光照入,他是在自己的房间,刚刚是梦。

    他摸摸额头,上面都是汗水,背上黏黏的。

    他已经忘了上次做噩梦是什么时候,或者说从记事起,他就没做过噩梦。

    窗外传来引擎声,他想到火车,少女号列车行驶在铁道上,他无法拦下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

    他想到昨晚顾德佑说的话,他知道顾德佑说的建议是什么了。

    “我以为你是那种因为无所谓,所以一旦想要什么,会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那种。”顾德佑在菜馆里这么说过。

    秋晟想,他无法拦下虚幻的列车,但可以拦下少女。

    把跳绳拿走,把少女关在房间里。任何尖锐的东西都从房间里取出来,给墙壁和地板贴上松软的垫子。

    少女的小姨有些麻烦,可以威胁她,或者让她们一家消失。少女应该只剩下小姨一家亲戚。

    躺回床上,秋晟停下幻想。

    如果他想要的,只是盲眼的少女,那么他可以找到许多替代品,但他想要的是少女,以及少女心中那崩腾着往悬崖去的,无可阻拦的列车。

    在一个多月的透明人体验中,他所渴望,所丢失的某样东西,在少女的身上显现了。正如一把锁,找到了契合完美的钥匙。

    这样东西不会显现第二次,丢了便是永远的丢了。他凑不出铸造第二把钥匙的铜。

    少女的列车为什么往悬崖开去了?秋晟发现,他一点儿也不了解少女。

    少女的父母呢?奶奶呢?

    天蒙蒙亮,他坐在门口等。

    六点半,五楼阿姨路过,他拦住对方。

 第五十四章、郝乌萌删除好友

    五楼的阿姨是楼下三大妈中的一人,天气凉下来后,早晨响亮的闲聊又开始了,不过秋晟已经不需要这声音掩护。

    看着秋晟,五楼阿姨很惊讶,在之前的三年里,她虽然和秋晟说过不少话,可都是半路遇上的客套,而不是正式的交谈。

    最近这个月,秋晟已经找了她两次了。

    “怎么了?又捡到衣服了?”她问。

    “不是,”秋晟犹豫了片刻,“吴阿姨你知道六楼那个女生的事情吗?”

    “问这个啊。”吴阿姨的目光促狭起来,虽然年纪大了,但她的八卦心还维持着年轻的状态。

    她微动脑袋,上下打量了秋晟:“幽幽的确挺漂亮的,如果不是三年前的事情,阿姨不介意帮你们说说,但是现在不行。”

    她注视秋晟的眼睛:“你碰到她下去丢垃圾了?有件事你不知道吧,她的眼睛看不见。”

    “我知道。”

    秋晟的回答让吴阿姨有些惊讶。

    惊讶过后,吴阿姨脸上的笑容变得公式化起来,她后退两步,目光疏远:“幽幽是个好孩子。”

    秋晟没听懂吴阿姨话里的意思,他将两人刚刚的对话在脑中换做文字,在大脑里匹配。

    得益于大量的阅读,他很快找到了相似的故事情节,明白了吴阿姨这么反应的原因。“是个好孩子”的意思是,少女不是随意的人,不会接受只是玩一玩的邀请。

    吴阿姨这么想,是认为一个健全的人,不会选择和盲人一起。

    秋晟有些焦躁,他只是想问问少女的父母和奶奶而已。

    吴阿姨是这栋楼里,最爱交际的住户,如果说谁最清楚少女家的事情,那么一定是她。

    他把自己真正想问的和吴阿姨说了,吴阿姨还是摇头:“别人家的事情,我不好乱说。”

    说着,吴阿姨假装看了眼手机:“不好,我得赶快走了。”

    看来不解开这个误会,秋晟无法从她那里得到情报。

    “已经在交往了。”秋晟追上往下走的吴阿姨。

    吴阿姨扭头看他,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将她带到六楼,秋晟取出小熊钥匙,打开门。少女坐在靠近玄关的餐桌旁,秋晟上前拍了下她的肩膀,走出门外,关好门。

    和吴阿姨一起走到楼下,秋晟小声说:“现在可以信了吧?”

    吴阿姨缓了十多秒,不得不相信秋晟的话。都有了女方的家门钥匙,还能亲密的拍肩膀,她想不到别的关系。

    “她总是不愿意说父母和奶奶的事情,所以我想要问一问。”秋晟编造出谎言。

    吴阿姨犹豫了许久,低声说:“你父母想要娘家有资产的?”

    “不是,他们都随我。”秋晟答。

    吴阿姨放心下来,她往楼上看了眼,说:“都不在了。”

    “是去哪里……”说到一半,秋晟想到了那个可能。

    吴阿姨不说话,看来的确是那样。

    原来如此,因为亲人都去世了,所以少女丧失了活下去的希望吗?

    秋晟问少女亲人的详情,吴阿姨细致的说明。

    少女的奶奶是农村人,开朗大方,和吴阿姨她们也玩得来。她的老伴先她一步去了,她在几个月前一病不起,吴阿姨后来问了少女的小姨,得知她去世了。

    少女的父亲在社区工作,是个有些古板的男人,用吴阿姨的话来说,缺少情调。少女的母亲原先是家庭主妇,少女上中学后,她在门口的便利店做帮工。

    夫妻两看不出恩爱的样子,但也看不出不和谐的样子,大声争吵一次也没有过。

    两年前,他们开车外出,在一个山路上出了车祸,两个人都没能生还。

    “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