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来稍等。”虽年纪轻轻,但手脚极麻利。
“糖饼一个就成。”是他说的不明白吗?小摊主夹子快速夹了两个做好的薄面,搁到油锅当中煎炸,瞬间油花绽开,响起呲啦呲啦的响声,油香四溢,引人食欲大动。
第二百六十六章 撬墙角
“大人拿着吧!另一个送的不要钱,您给公主带去,新做的好吃。”小伙计笑的朴实,眼中流露真诚,让人不忍拒绝。
听说公主与齐大人好事将近,若真成了,那可是袁州百姓的福气。
“。。。”齐域眼神沉静的看着他,面上说不出的平淡,淡的有些僵硬。刚要解释,怀中的小世子撅着屁股热情的接过,他要给李小余尝尝,天真烂漫的世子大人哪里会去顾忌齐大人的五味杂陈,只能大人自己默默体会。
拿着油纸包继续前行,因人多道窄在一个小摊前稍作停顿,就引来摊主大姐热情的吆喝:“齐大人看看吧!这花色多素净,与公主的容貌气质极相称的。”当地的腔调,齐域好不容易听明白。
“。。。”齐大人抿着好看的唇,轻轻颔首,淡漠的神情并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大姐旁边一个胖胖的婶子上前拉了拉她胳膊,笑骂:“你说的这般直接,齐大人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家姑娘都承认了,齐大人还能不认。”说完含笑的看着万众瞩目的齐大人。
齐域欲解释的话给生生憋了回去,当下的心境一言难尽,僵硬着神情,只得佯装未听见。
“男人得主动些,公主都送大人新衣了,齐大人不表示表示。”那位大姐扯着嗓子揶揄,周围众人轻笑起来。
摊子尽头的花不错,聚集了不少客人,齐域抱着怀中认真吃丸子的小世子走近瞧看,不料身边响起摊主老人的搭话:“大人这是新栽培的,公主喜欢花,初春还给公主府送过。齐大人给公主送盆吧!”
哪有姑娘不喜欢花的,况且袁州百姓都晓得公主喜欢满园芳菲。
“。。。”齐域长眸一闪疲惫,仰头看了看天,长长叹了口气,看来今日不宜出行。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大街上,满载而归,皆是热情的百姓硬塞给他的。美其名曰:去公主府不能空手。连世子手中都攥着油纸包和一颗大梨子。小乙一手提着两条新鲜鲈鱼,一手抱着一盆怒放的木芙蓉。
齐域低头看了看左手与右手,猛然脑中想起小时候奶娘唱的民谣小调: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咿呀咿得儿喂。。。
齐大人居高临下睨着一旁扎着包子头的胖娃娃,英俊的脸上神色着实称不上欢喜。须臾低头无奈一笑。
“大人?好家伙,您这是。。。”将集市搬回来了吗?远远的丛申走过来,刚刚他去了趟百草堂开了些降火的药材,天干气燥易上火。不想转眼功夫,大人已经买了这么多,这是要摆一桌的架势。忙上前接过肥美的鸡鸭,跟小世子问了声安,与大人身后的小乙哥打了照面,还热情的招呼回府吃一杯酒。
小乙挑了挑眉,瞟看齐大人一眼,提着鱼尴尬的轻咳,与仰头看来的小世子对视,小世子歪着脑袋深思状。
倒出手的齐域接过小世子的油纸包,刚想对丛申说,给他也熬两碗汤药,今日尤觉得口干舌燥、目赤头胀,降降火气。不想一旁默默立着的小身影哒哒走到他面前,小手挽扯着自个腰间玉佩上的流苏,眨动着机灵的眼睛,小嘴犹豫着问道:“齐域,你是要撬顾琰羲的墙角吗?”
奶声奶气的童音却如惊雷一般,将一行人轰得半响回不过神。随后路过的行人先反应过来,挤眉弄眼,窃窃私语。
“。。。这词谁教世子的?”齐域觉得脑门子针扎般的疼,压着脾气沉声问道。
“小林子。他说我堂叔小汾阳王撬了白家长孙白谨西的墙角,抢了早就定下婚约的未来白家长媳,为了安抚白家,皇爷爷就将我六姑姑送给白谨西做小君。”小世子的记忆力非凡,字正腔圆的将小林子昔日所言告诉他。
小林子果然。。。一如既往,小乙心中忍不住叹道。
“所以齐域,你是要做我姐夫吗?”小世子害羞的抿着嘴,眼中满是希冀,直白的问道。
孩童干净、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下,让人难说谎言。
遥远的声音传来,那是少年们肆意的欢笑声:
八皇子坐在课堂桌边,朝他招手吆喝:“瞧,我侄女婿来了。”
“这是顾公子,东宫的女婿。”张卓一神情带着得意骄傲,对一群西京世家公子介绍,夜宴订婚,顾公子的大名如雷贯耳。
“再俊俏也莫要肖想,这可是我妹夫。”淮王世子李行臻揽着他肩膀对几位郡君敬告,莫要付错了情,伤心一场。
以及少女一身橘粉,唇边笑靥深深,甜甜的对他唤道:“顾琰羲。”
。。。
英俊逼人的容颜失了表情,思绪走了神。那些记忆,是属于顾家三郎的。
“你是齐域,也只能是齐域。”齐老太爷拄着拐杖立于背光处,神色平静的跟他说道,一双浑浊的眼睛透着威严,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他想活着就要忘掉过去,忘掉仇恨,以齐域的身份活下去。
如今能神色如常的听着旁人议论‘胥门之变’的惨故,无关痛痒一般;在西京当值的那段时日以及赴淮王世子婚宴,与儿时那些故交挚友相见,泰然处之,神色自若。连他自己都要被骗过,只因已忘却——他是顾琰羲。
即使与她重逢,他只当自己是齐域,她封地的官员,守着君臣礼数,对她与旁人的态度并无不同。只是他们相遇的次数多了起来,起初是好奇,只因有关她的传闻实在太多了。记得第一眼,她比想象的消瘦太多,有些脱相。水眸中是一片死寂,全然没有喜色,充斥着忧伤淡漠。
不得不承认,一往情深、念念不忘俨然比忘却来的更让他慰藉。只是,他不需要她做到如此的。
去西京见杜家管家,死里逃生后遇到她的那一刻,儿时太多记忆涌入他的脑海,昏昏沉沉他做了场长长的梦,梦中他是顾琰羲,梦醒,他却再难自欺欺人。
第二百六十七章 顺应民意
对于她,已没了年少时的那份心动与爱慕,他离开太久,经历太多,已经做不回矜贵的世家公子。只是,每每看到她便让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谁,这一点令他尤为挫败。毕竟属于顾琰羲的一切都太沉重血腥,如今他还无法背起这份重量。
这孩子也如她堂姐一般,一次次冲到他面前提醒他,莫要忘记自己是谁!他颇为无奈。
可爱的小包子艰难仰着头唤他:“齐域。”实在是仰头的时候太久,有些累。
“你不是心心念念顾公子吗?”齐域居高临下的与小世子对视,语调凉凉提醒道。
“你生气了吗?”小世子眨了眨眼睛,腆着肚子迟疑一瞬后哒哒走上前,小手拉拉齐域的腰间玉佩穗头,小心翼翼又带着和好的意思:“你莫要生气,若是你,我更欢喜些的。”
要是齐域做姐夫,他双手赞同,谁叫他先认识的齐域呢!即使顾琰羲的事迹喜好他耳熟能详,倒背如流,可是齐域长得比父王还英俊呢!还有七叔,他也喜欢。
小包子李葳璟此时才惊觉,原来父王已经排在他心中的第三位了。这事可不能被父王晓得,他会伤心的,就让此事成为他心中的一个秘密吧!
小林子说:人长大了就会有秘密。所以他长大了嘛,是不是就可以娶妇了?
瞧着小脸蛋上的纠结小心,终于俊颜冷漠的神情有了松动,忍不住弯了下嘴角:“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臣并没有这份心思。”
世子表情丰富,皱了皱眉,失望的一叹气,明明天真稚嫩的脸蛋却满是凝重的神色,说不出的喜感。小世子出言问道:“为什么呀?”
稚童最愿意说的大约就是——为什么呀!
眼睑低垂遮了长眸中的情绪,一弯身将世子抱起:“等到世子长大成人就会知晓,人世间最难揣测的便是人心,最难控制的是感情。”
小世子似懂非懂的歪着小脑袋看着齐域,大人可真复杂。
“齐域我们回府吧!堂姐说今日做鱼宴呢!”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开心的邀请,刚刚的事瞬间忘却。‘民以食为天’,小世子理解得十分透彻。
“你堂姐恐怕并不想见到我。”齐域唇边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漫不经心的说。
“为何?”小脸满是诧异,眨了眨眼好奇问道。
想起刚刚那卖布的大姐所言:公主都承认了。承认什么?他们有情,相互爱慕?这不太可能像她会做出来的事。毕竟她对他的不喜不是装出来的。
长眸一闪而过的兴味,低声说道:“大约,理亏。”可不管怎么说,百姓说了,公主承认他是她的心上人,这一点就够了,足够他前去质问一番。
“是做了什么错事吗?”小世子很了解的问道,他此时就不想见到父王,害怕父王恼怒呵斥他偷偷跑出来。
齐域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小世子的发顶,挑眉玩味的说到:“不过去也无妨,顺应民意。”
丛申手中的鸡被绑了翅膀也不忘扑通两下,仿佛附和他说的话一般。瞥看一眼丛申、小乙他们二人手中沉甸甸的花儿与食材,今日他不去一趟公主府,都对不起百姓的这番心意。
世子一听拍着小手扬着灿烂笑意,他可听不懂齐域的别有深意,总之一起就是开心的事儿。齐域抱着独自乐呵的世子往公主府方向走去,忽而长眸微眯想起一事,或许可以见到笙歌。蒋三帮他去查‘龙葵商行’的一些事,以及廖家二公子的案子可疑之处,近日不再府中,也不知晓笙歌过得怎样。
公主府
“齐大人?世子?”王池诧异,这俩人怎么凑在一块去了?小世子还揽着齐大人的脖颈,亲昵相熟的模样。
“我邀请齐域来府中做客的。”小世子腆着小脸,很有家主的气势说道。
那您跟公主商量了没?王池腹中低语,不过守着齐大人自然不能这样问道。总之来者皆是客,忙侧身请进府中。
小世子挣扎了下要求下地,然后前行给他们引路,人不大倒是极有主人架势。奶声奶气的仰头问:“王管家,李小余呢!”
王池汗颜,袁州敢这样唤她家殿下的人,就面前这小祖宗了。但还是端着老妈子的嘴脸回:“公主在书房,世子可口渴?腹饥?”
殿下嘱咐过莫让小世子渴着,易生病,碰到问句。小世子背着手,头也不回的摇了摇小脑袋,留给王池一个潇洒的背影。
“。。。”王池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得体的微笑,身后小乙丛申几个人抿嘴偷笑。
到了交叉口,小乙将花递给王池,带着丛申去了膳房,将手中的鸡鸭鱼送去它们该呆的地方。齐大人来了公主府,即便是世子的客人也理应去书房拜见公主殿下的。
书房院落
背后一片茂盛的竹林,空中弥漫竹子的清香气,沁人心脾。入了秋,天瓦蓝,飘着朵朵白云。临近正午阳光大盛,可不比夏日日头温柔含蓄多少,大地依然灼烫。
桦绱躺在贵妃榻上,连布袜都退了去,脚趾纤细白嫩,指甲透粉,正舒适的在阳光下摇晃着,如同出来看光景一般。即使宏国民风再开放,女子露脚这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儿,若被外男见到可是要入祠堂惩戒。此时院中除了兰芗就两个贴身宫女,再无旁人,所以得以如此放肆。
栾兴业走后,桦绱便将发髻解开,一头黑亮如缎的秀发在身后铺陈开来,与猩红的薄毯映衬着肌肤白瓷般白皙。涂了砖红色的口脂略施薄妆,人显得婉柔妩媚。
浅灰蓝长裙下摆垂在榻沿,风吹着轻轻摇荡。桦绱手拿一本书籍半卧,一旁两个丫鬟与兰芗正挤眉弄眼嘀咕不停。
其中一个丫鬟‘剪刀包袱锤’玩输了,犹豫的小步上前,一步三回头的看兰芗她们,被她二人使着眼色催促。
丫鬟如蚊子哼哼般的唤道:“公主。”
桦绱耳朵不太好,要不是四周太过寂静,她恐怕很难听到这轻微响声,头未抬应着:“嗯。”
第二百六十八章 有绯闻了
“。。。公主。”声音大了些。
桦绱姿势不变,抬眼瞟看丫鬟那如便秘一般的表情,等着她的下文。
“公主。。。”丫鬟斟酌措辞,可是半响也没想出该怎么说才好。
“说——”语气中已透露出不耐烦,吞吐其辞,支支吾吾半天就没说出个重点,能将人急死。
眼一闭,心一横快速说道:“公主,您有绯闻了!”
兰芗叫这吞吞吐吐的丫鬟快急出内伤来了,心急走上前,快语道:“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