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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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 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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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桦绱送完云青回府,碰到小厮牵着雪白溜达完回来,雪白悠然的踱步走过来,几日不见精神头饱满,还特骚包的甩着蓬松马鬃。

    小厮跟桦绱简单说了雪白的恢复情况,郎中说已无大碍了,恢复极好。还有近些日子总是跟齐大人的坐骑粉玉玩在一起。

    “难得。”想起那匹挺乖顺的马儿,也是血统优越,比它主人讨喜多了。

    马儿每日都得溜圈,雪白长得出挑,高大健壮。即使受伤也有着来自血统的优越感,况且是战马,自然不是寻常马匹能比的。几家小厮遛马的时候会跟她府中小厮约好时辰,一起到城外溜圈,雪白成了‘马王’,领着一群马儿马场疯跑,难怪意气扬扬的小模样。

    刚要跨进公主府,桦绱停住脚步,转身对欲牵雪白回马棚的小厮说:“那匹马,是母马吧!”她记得有人说过,齐大人的马儿是个姑娘。

    又瞥了眼黝黑壮硕泛着锃亮的光泽的雪白,正立正站好,眨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颇单纯无害的看着她,估计是她想多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交代

    “殿下,人找到了。”罗廷旭匆匆赶到书房回话。

    “在哪?”寥寥数笔宣纸上绽放一朵娇红,洗笔空档问道。

    罗廷旭擦了擦额头,天气有些冷,可他却忙出一身汗:“山中。”

    “活着吗?”立笔点蕊。

    “活着,就是流血过多,又一夜在外,发烧昏迷了。”罗廷旭等着桦绱吩咐。

    “请个郎中,给瞧瞧。”题字,盖上印章。

    “啊?”罗廷旭以为听错了。

    “送去州府衙。”她可不平白吃这哑巴亏,入了她府邸劫走人,若不有所警示,当这是大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拿开纸镇,将画拾起放在一旁:“让侍卫们下去休息,忙了一夜,都累了。所以这审犯人的活还是留给专业的人做吧!”

    有个人倒是该见一见了。

    今日傍晚气温骤降,又起了狂风,吹得竹叶哗啦啦直响。路上行人衣衫吹走了形,难保整齐从容。

    书房中,桦绱坐在交椅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立在前方的年轻男子许久,他正拱手行礼,手腕上一串麒麟眼菩提手串的穗头正轻轻晃悠。等那穗头不动了,才出言说道:“陆二公子,没什么要说的吗?”

    陆二公子,其实桦绱对于他的这个称谓不太合适的,特别是桦绱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刻意加重。

    这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去看陆珣郢,她知道陆家二公子与长公子陆延讯不同,后者就是个妥妥的二世祖!比凶狠残忍赛不过廖公子,比纨绔比不上王公子,陆家后人都如大公子陆延讯那样儿,陆家没几年就自个儿垮了、败了。

    听说,陆大人给这二公子原是定了门亲,可是新娘子进门没几日就病故了,好像是伤寒,病突然又凶猛。她儿时听李乾成说过这人身世,有些坎坷。不受陆家重视,比不上陆延讯好命,今日一切都是他努力出来的。至于司马一职,因陆氏这背景他得以升迁如此迅速,但也是正经科举出身。他的胞妹是陆妃,算起来还是皇亲国戚。

    “是微臣命守城卫兵开的城门。”懒得去遮掩,直视首座上的女子,她消瘦许多,与儿时比,但眼神依旧清澈。

    她不了解他的脾性,但自然不是栾兴业之流,那么好摆布,可是他今日的举动有些令她看不透,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为什么?陆公子。”桦绱追问,因风大,关了窗,燃起好几盏花灯,两个影子斜照在墙上,半天不见动一动。

    “。。。”陆珣郢并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看着桦绱,没有慌张失措或目光躲闪。

    桦绱胳膊肘支在扶手上,将身体侧向一边,声音透着清冷:“怎么,问陆公子问不出来,那本宫该问问陆大人,为什么?”桦绱目露讽刺。

    “微臣是朝廷官员。”陆大人淡声说了句。

    “大人觉得称谓不合适,是,你是袁州司马,朝廷官员。但不是本宫忘了,是陆大人忘了!”声音轻泠,似水如歌。语气突然变得凌厉冷硬:“倘若大人记得自个儿是个官员就不会忘记制度夜开城门,不会不顾百姓安危!是什么命令?什么人令陆大人忘却了本职?”

    “难道,陆大人不该给百姓一个交代吗?”桦绱站起身,双眉紧蹙,黑白分明的眼眸紧紧盯视追问。

    他攥了攥拳头,眼中有隐忍和无奈,却终究没说什么,一撩长袍,跪下身来:“微臣失职,甘愿领罚。”神情依旧平淡,不争不辩。

    他不说,她就猜不到吗?皇城中能指挥得动内廷暗卫的有几人!他皇叔要做直接命黑羽卫做了,干净无痕迹。就如同王家嫡子一般,岂会让你寻着。若真是有那样一日,皇叔命人来夺小葳璟,那朝堂局势一定大变,预示着惊涛骇浪、波诡云谲的骇人场面。

    陆太后的心思她大约能猜透,估计谁都会想到,这也是最担忧的局面。陆太后是明皇册立的继后,但不是元后,不是天家嫡母,原配贤仁皇后是桦绱、朝歌的亲祖母,仙逝多年了。如今的太后身下有嫡子,是已经成年的泾王,且还有了子嗣。二叔会想不到这潜在的危机?还是百官想不到昔日将会发生的朝堂局面?

    她回长安的时候就亲眼见着一次陆后派人要将小葳璟劫走,还是她拦下的。七叔也说过,太后派人多次到泾王府要人,说想孙儿。想不想先不说,这方式真不是个合适做法,那孩子才多大,也不怕伤着吓傻了。陆太后将小世子接进皇宫万一杵到天家龙目,就不怕孩子会有危险吗?杀个成年男子许费些力气,可是要想个小娃娃夭折,实在是太容易了!

    “一群暗卫夜潜本宫府邸,劫走世子,陆大人觉得这合适吗?你当真没私心?若没有,何必包庇?翻墙而入皆是贼,陆大人做了帮凶,就得给本宫个交代。吾可以不追问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本就是从小习得的本领,这有什么难的。”他们这些皇家士族出身的人若真天真无邪,是活不到成年的。

    “陆大人自己去齐大人那领罚吧!”齐域是袁州的刺史,陆大人的上封。惩戒自然不能越过最高行政长官由她代之,这不和规矩。

    桦绱不再看他,摊开新的宣纸,用纸镇将纸张压平整,拾起笔蘸墨。

    “好。”他应下,起身却未离开,问了句:“殿下,为何一定要硬碰硬。”

    “逃避、视而不见吾做不到。”桦绱落笔拉直杆,竹竿跃然纸上,笔直挺拔。

    “若是殿下错了呢?昔日的事皆已盖棺定论,尘埃落定。”他看着她,垂首的清冷模样出言问道。

    “陆大人又怎么敢肯定其中没有冤屈,就像今日,即使本宫都已知晓陆大人无视律条,失职夜开城门,还是亲自审问了你,给大人解释的机会!可是我的父王,你的父亲他们又是怎么做的?”桦绱将手中的毛笔‘啪’,重重放在砚台沿上,水眸变得凌凌肃冷,严肃说道:“陆大人看到的真相是什么?本宫不知。但吾看到的真相里,绝不会因亲情、权利而令它有一丝的改变。对的终究是对的,错的也绝不会因其它因素而变成对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 庶出的孩子

    陆珣郢出了公主府,夜已入暮。

    秋风萧瑟,行人弓着身子夜风中艰难前行,不是被风掀翻了帷帽,不就是冷的哆嗦缩着脖子,颇为狼狈。

    他命侍卫先行离开,自己独自一人绕着大道漫无目的走。来了袁州有段时日,还没有好好看看这里的人文风情、民风民俗。他今日没有着官服,所以百姓并没有认出他来,以为平常出来夜游的。一位行动缓慢的老人提着不相符的大包袱,走走停停,前进颇为艰难。他上前将包袱扛在自个儿的肩膀上,将老人送到家门口,老人家热情的从包袱中拿出两个梨子给他。

    盛情难却一手握着个梨打算找家店铺用些膳食,天要下雨的模样,风大了起来,气温骤降,路上的百姓也少了。

    不知是饭香气还是店中推杯换盏、欢声嬉闹的氛围吸引了他,他进了这家店铺,听说面食做得挺出名,偶尔侍卫说起。寻了个角落,等点的炒粉上桌。

    正是饭点,厅中排了长队,都是等煎麻糍、甜饼一类的小食,孩子喜欢吃的甜品、煎炸食物居多。

    一年轻父亲牵着个七八岁年纪的女孩等着排队买小食,女孩一身红衣扎着两个揪揪,水汪汪的眼睛讨喜极了。她许是无聊,四周瞧望,倒退间,不小心撞了身后人一下。女孩转身一看,是个比她稍小的男娃娃,一身精致讲究的衣衫,脖颈上挂着个金镶玉的锁。手中拿着糖人,因她无意碰撞,稠糖葫芦糖人掉落在地,摔成几半。

    小姑娘茫然,在糖人与小弟弟之间瞧了几个来回。男娃娃也懵了,直直的望着地上的碎片,瘪瘪嘴,欲哭的模样。

    小女孩反应过来,在那娃娃母亲欲开口之际,先双手搭在小腹前,躬身眨动着眼睛歉然说道:“妞妞莽撞,碰了弟弟的糖人,夫人莫怪。”转身拉拉父亲的衣袍,急着说要去买一个赔给弟弟。

    “不知者不怪。”年轻的夫人一脸赞许的看着小丫头,拍拍自家小儿的肩膀,替他回道。

    小姑娘诚实有担当,且懂礼数自然引得众人夸赞,夫人和善大度轻巧将事情翻篇,两方皆迎来赞许目光。

    记得在西京时,有次听廖家二房的公子廖兼之说过一桩趣闻,俩财大气粗的老爷在酒楼拐角不小心撞在一起,一身肥肉的碰撞,能有什么事呢?一笑而过就是了,可他们不那么想。其中一人骂了句,另一位老爷忍不了了,推搡间指挥着下人动起手来。

    那骂人的一看他动手了,他岂能认怂,也撸起袖子领着一杆小厮‘雄赳赳气昂昂的迎战’。

    结果两位老爷皆是重伤,一人从楼梯上不慎摔下来,脖颈不能动,腿折了。一人腰撞在扶手上,下肢失了知觉。都这样了还不算完,告到府衙要说法,俩人被人抬着到场,请的状师从一开始的辩解到后来的比惨,活生生演成一场闹剧。

    那俩位老爷的胸襟不及个妇人大度,胆量不如髫年女孩,连致歉的勇气都没有。其实人随着年龄增长,会变得虚伪,变得胆怯,变得不敢直视真相。远不及儿时,单纯善良。

    胥门之变,父亲与姑母。。。一个深闺女子都能看出事情的蹊跷他岂会不知。可,那是他的父亲,他的家族,要否定需要足够的勇气。

    他的出身实在算不得好,生母是良民,也没有做官的父亲弟兄,性子也淡柔,不受父亲宠爱,所以连带着他常年难见次父亲。他是庶出的孩子,并没有享受过众星捧月的日子,那群下人都是人精,受宠便仔细侍奉,像他娘亲这样的自然备受冷落欺负的。

    四岁的时候,生母走了,他与出生几个月的小妹被送到正屋。主母对长兄的疼爱谁都能看出来,假若后来嫡母能自己生育嫡子,恐怕也不会影响长兄在她心中的地位。主母曾经难产诞下个死婴,那是个足月的女孩,所以小妹的出现自然让她很是欢喜。而他,大约就是多出来的那个,年幼母亡,出于无奈的收留。

    母亲对他的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总是礼数周全,可就是太周全,生分了。他曾未见过母亲对他笑过、怒言过,总是客气中透着淡淡的疏离。孩子的心思都是敏感的,所以小的时候他总以为他做的不好,所以母亲对他不像大哥小妹那样亲近,有次他鼓起勇气将剥好的橘子双手捧给母亲,母亲的表情他至今记得——惊讶,而后是一丝尴尬。

    与小妹剥了瓜子给她时的神情截然不同,会满是慈爱的抱着小妹让她坐在她腿上,亲昵的亲亲小妹脸颊,与一众婶娘好好夸赞一番,甚至欣慰的红了眼眶。

    那一刻他才知晓,有些东西,是努力也得不到的。

    大哥从小课业不好,他每每得先生夸赞,都会令大哥警惕。自然时常受他欺负,甚至将他骗进小屋反锁门,警告他莫要忘记自己庶子的身份。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学堂开设武课,那时他长得比大哥高大了,可以轻易将他的胳膊反锁身后,才停止担惊受怕。

    他们这一房共四个兄弟,大哥陆延讯,他,还有两个庶弟。可是堂亲兄弟多得是,陆家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在陆家他就像道影子,可有可无。

    有人的地方,便有是非。总有好事者,茶余饭后聊聊别家的八卦,唏嘘评价一番,他的出身自然被好好议论了一遭。以至于他在一杆贵胄嫡出公子中,一直是个尴尬的存在。

    他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取功名,文武皆有了名次,父亲才记起还有他这么个儿子。此后时常在书房召见,谈论朝堂政局。但这份关注是亲情多一些,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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