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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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 第2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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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亲,守夜还是要他们来吧!

    “我得陪着桢儿。”桦绱低言,嗓子痛的出不了音,耳朵中像是起了火一样又烫又疼。

    李乾成眼底泛红,抬手抹了她眼角滴落的泪,劝道:“快要下葬了,你若撑不下来怎么办?桢儿最亲你,你得送他最后一程。”她摇摇欲坠的模样,仿佛下一瞬将晕倒。

    “桦绱,听小叔的,回院子吧!好好睡一觉,明、后日恐怕要来不少亲戚,你这样如何有精神头见。”行臻过来劝,太妃情绪不稳,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些事都得桦绱张罗来做。

    “我撑得住。”桦绱哑着嗓子,那动静就好像被抓着脖颈的鸭子,难听刺耳的很。

    太妃也担心,让她去休息,可是心中还有怨言,又多年不见的,生分了,叫童妈妈来说。

    李乾成也不多说了,揽着桦绱送回内院,海棠兰芗她们也赶过来了,宫女准备了汤婆子,李乾成看了眼,诧异问:“怎么用这个?”

    入了夏,天气越加炎热,避暑还差不多,竟然用取暖的汤婆子。

    海棠送泾王,边走边说:“来之前,公主府的顾姑娘丢了,正好太妃的信送到,太妃让公主速回,可姑娘——,您是知晓得,在公主心中多重要。”海棠欲言又止的说着。

    多年前,桦绱从牢狱中带走顾笙歌,李乾成是知晓得,这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晓此事。不过,顾家姑娘一直安置在别处,没想到已经接回了公主府。李乾成沉思片刻问:“可找到了。”

    海棠摇了摇头,又言:“其中,牵扯了其它事,一时说不明白,但好在不是遭遇危险。公主连夜兼程赶过来,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这事被太妃知晓了,动了怒,急火攻心,眩晕倒下。公主自责,就跪在院子中等着太妃醒来。天气潮湿,夜间寒凉,又下着雨。”还得在灵堂守夜,膝盖受不了,一片青色。太医开了药膏,让给公主抹上揉搓,再用汤婆子烫半个时辰驱寒。

    已经到了院门口,李乾成拱手说道:“姐姐留步,还请姐姐费心照顾。”

    儿时,他们常去杜太后宫中玩耍,那时齐太妃也在,时常让海棠将她做的糕点分给他们。小孩子嘛,给吃的都是好人。海棠年纪也不大,又长的可亲,便姐姐,姐姐的这么叫了。起先海棠还惶恐,后来,杜太后笑言:他们喜欢你,你便应着吧!

    “殿下客气,照顾公主是海棠的职责。”海棠回礼。

    目送泾王远去,海棠才叹气转身回屋内。

    如他们所料,此后三天,王府门口车马如龙,可将管家忙坏了,好在一早包下两家城中上好的客栈,又安排刺史、世家收拾出几间院落供亲眷休息。

    泾王在灵堂陪着桦绱,行臻世子带着恒州刺史在外面照应前来吊丧的皇亲、官员。昌荣大长公主代太妃招呼女眷,康王照料丧宴。期间康王寻空过来看望桦绱,抓着她的手安慰她几言。

    灵堂侧屋请僧人念经超度亡灵,屋中弥漫着焚长香的味道。香炉中香火不断,几十支细香焚燃,青烟不住升腾,旁边掉落一片香灰,眨眼已堆砌一手捧的高度。

    礼官来禀告,出殡日期定下了,后日上午。

    桦绱回答他的只有垂落的眼泪,一滴滴掉落在面前的青砖上。

 第四百三十章 空置的府邸

    长安齐府

    齐大人擢升侍郎,进皇城办公,又救驾有功,受新皇赏识。皇恩浩荡,赐了府邸,莺迁仁里,乔迁之喜。

    府宅面积宽阔,玉宇琼楼,美轮美奂。后院幽静别致,古树葱茏,湖水荡漾。

    齐府前面是一处偌大的贵族府邸,空置许久,在这个坊是数一数二的豪府阔院。竣工多年,一直无人居住。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富丽中又有随处可见的雅致,殿中挑高的屋顶多绘有花卉环绕凤凰、孔雀,都传是位公主的府邸。

    丛申记得,他家大人从这座没有挂匾额的府邸前,驭马走过的时候,盯着门口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看了许久。他还以为大人这是羡慕这两座石狮子比他们门口的那两只威猛高大。

    听隔壁府看门的老人说,这是十年前,明皇给东宫的长乐公主赐婚后,命工部监工修建的公主府。长乐公主还拉着顾三公子来过一次,不过来的时候,这座府邸还没有建成,到处堆着砖块、沙子,看不出今日的华美。

    后来,准驸马早早离世,明皇驾崩,重显太子薨故。。。物是人非,没了那场天赐良缘,这座精美绝伦的公主府也就荒废空置了。

    也不知晓他家大人什么心情,毕竟大人与长乐公主之间有些不可言说的事儿,这在袁州真不是什么秘密了。虽没能住进袁州城公主府,但到了长安,二人反倒成了邻居。不过,这府邸公主还会不会回来住还另说,总归给了大人个念想不是。

    丛申是这样想的,就是不知齐大人知晓了,那脸得黑成什么模样。

    终于回了长安,丛申指挥小厮卸驴车上的行礼,听着马蹄声传来转身瞧看,原来是他家大人下朝回府了,上前问安。

    丛申跟着齐域进屋,将交代他的事简单做了汇报:已经将信给了赵大人,赵大人阅信后还回了信。丛申把信笺放在桌案上。

    齐域在里间褪下官袍,一边换上轻便常服,一边问袁州近来是否一切如常。

    “属下没听管家和赵大人说什么要紧的事,想来袁州百姓日子安宁。”他家大人大半年前被先帝突然召回长安,仕途顺利,官运亨通。没来得及与赵大人交接公务,一直在意这件事。丛申又说:“赵大人在袁州做官多年,又帮着杨刺史处理公务许久,如今接任刺史,瞧着并不吃力。”

    赵大人其实早就干了刺史的活儿许久,又一直在袁州任职,对当地民生极为了解,由他接任,是最合适不过的。

    齐域系着腰封,听后点头,出来阅信,都是公务上的事。将他离开前要办理的几件事都处理完毕,将结果告诉他。本是他提出或受理的,倒是劳烦了赵大人费心。

    齐域抬头看了丛申一眼,说:“你也累了,来回儿赶了大半月的路了,下去休息两日。”

    丛申累的像隔夜的菠菜——不水灵了。可是听到这句话,活跃起来:“谢大人,我刚到袁州那几日,那天气呦,电闪雷鸣的。这梅雨季的南方,真是随处可见的泥湾子。好在新渝河坝修好了,今年的降雨量不差其去年的,就跟端着一盆子水从天边往下倒一样。”

    “好,赏月钱,随行的几人都有。”齐域抬起眼睑,长眸瞥看他一眼,丛申的意思他岂会不知,不过确实辛苦了,理应褒奖。

    “谢大人。”丛申讨得赏赐,忙弯腰行大礼,笑意盈盈,两眼迷成月牙。忽而,想起一事,说:“一提起下雨,属下想起刚到袁州那日,也下了大雨,雨大的真是难得一见。好在进城了能找着躲雨的地儿,属下领着他们躲在城门下避雨,巧遇认识的守城领队大哥,客套聊了几句,就看见公主的侍卫出城。”

    “那么大的雨,那些侍卫连停都没停过,策马往城外赶去。大人,你说,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虽隔着雨幕,可瞧着神情都挺严肃焦急的。那时候在等雨停,也没事可做,这么群人马突然出现,想不注意都难。

    这毕竟在袁州住了大半年的时光,也算是相熟了,一起扛过沙袋,一起用过膳的,他还想跟小乙哥再讨教讨教武艺呢!怨他家大人太有才。都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不假!你看,即使隔着皇城老远也能被天家瞧着光芒。

    “崇王薨了。”纸镇从中心往外平行划去,齐域不曾抬首,面无表情得说道。

    “。。。”丛申讶然,飞快眨巴着眼,想明白那是谁后,小碎步上前两步走,弯着身子腆着脸问他家大人:“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那——公主,大人可送了悼文挽联?”

    以他家大人的学识,写悼词祭文不在话下,可惜政事繁忙,无法亲自赶去吊唁。

    崇王,是长乐公主的胞弟。先前他家大人差点成了公主府的男主人,哎——,事业与爱情自古以来,两者难以兼得,只能舍鱼而取熊掌也。可惜了,那么漂亮的一尾鱼。

    此前大人就一地方官,虽也不小的品阶了,一州之长呢!但与如今相比,还是有些差别的。要放弃朝廷要职,而选择做驸马都尉,是不大可能了。也不知晓他家大人怎么个想法,丛申细辨神色。

    齐大人因低首而显露出的侧颜,就是再好的画师也难以刻画出这样完美出众的作品。

    那双长眸没有波澜的时候深邃幽沉,英俊的脸上冷静而镇定。好半响,丛申放弃了,他看不透他家大人,一直都是。

    修长的手指拿狼毫蘸墨,动作一僵,言:“九日前,派管家去王府了。”嗓音没有什么起伏,难辨喜怒。

    “那属下去的时候,王爷应该是病危了,所以公主府的侍卫才冒雨出城。大人,您跟公主还能不能——”在一起?丛申好奇又焦急的就像给小儿女做媒的媒人,朝前弯着身子等回答。

    回话是没有,有的只是严厉的目光,正毫不留情的朝丛申射来,黢黑深沉的眼眸莫名令人胆怯。丛申心中一凛,忙直起身,做正经严肃状,被盯的绷不住了,又干笑着:“嘿嘿——,属下就是可惜。”多好的一对璧人。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不能

    “崇王走了,也不知晓公主能不能承受住。”重显太子身下可就这么个子嗣了,没想到也英年早逝了,日后公主还能依靠谁?虽在皇家,可没有兄弟、儿子总归是身单力薄的。

    “不过,崇王病重,该姑娘什么事?”丛申不怕死的继续嘟囔:“听守城大哥说,一早公主府罗大哥带着侍卫就出城了,还吩咐:要严加盘查出城人员,特别是年轻的姑娘。”

    齐域手中的笔停在半空中,浓黑的剑眉拧起,姑娘?

    “哦,还有大人让属下给牧姑娘的书籍已经给了,海棠姑娘出来说,姑娘她很喜欢。”瞧着海棠姑娘好像要出远门的模样。是了,应该是公主走的急,没带衣物也没领宫女,只跟着侍卫离开。

    齐域问:“可有书信?”

    丛申摇头:“这倒没有。”

    官家女子给外男写信终究不好,想到这齐域没再追问,小妹平安,他就放心了。现在还不能将她接回来,他还没有能力保护她,在公主府,相对安全。而且她,待笙歌极好。

    齐域放下手中的毛笔,将写好的信折起来,交代丛申:“信寄到老家。”是给他祖父齐老太爷的家信,他进京为官,要通知一声家人。

    蒋雨霖应该已经回了山庄,舅舅若知晓他回长安任职,定担忧不已。

    丛申指尖将要摸到信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带着信撤后,齐域将信重新展开,看后一手扶额,自嘲的讥笑一声。

    丛申忐忑:“大人?”

    齐大人的容止上显露出一丝不自然,内心无所遁形的被摊开,隐隐的懊恼与难堪,将信揉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丛申望着那揉成一团的信,问:“这信?”

    重新铺平宣纸,齐大人说:“等会儿让府内旁人送去就好。”

    丛申退下,日光越过窗子斜照进来,正好照在那团纸上。谁要是展开,大约会窥到齐大人的内心。一封家书报平安,可内容中唯有俩字突兀的出现,前言不搭后语的。

    是回答丛申问得那句:大人,您跟公主还能不能——

    不能!他是这样写的。不自觉间写在了信中,像是在回答内心。

    ——

    出殡那日,太妃没出现,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痛谁能受得了。

    崇王尚未娶妻,也没留下子嗣,又无兄弟,摔盆儿、扶灵叫挽郎代之。牵引灵柩,低唱挽歌,仪式正式开始。

    引魂幡空中飘荡,纸钱飞舞,伴着哭丧哀乐,桦绱走在亲眷的最前面。她高估了自己,这样的画面她一时无以承受。宽大的素冠遮面,却遮挡不住悲伤,跟随丧礼队伍前行对她来说分外吃力。先前她是被小乙扶着,后来有人揽过自己,将已经没有力气走下去的她扶住。

    她经历太多人故去,想想长安城外那一片荒坟,小小的土堆,埋葬了多少冤死的亡灵。脑中浑浑噩噩,她去成陵,对着牌位质问父王,可是无人应答。她想冲到父王面前,问问今日的结果,您后悔吗?

    后不后悔,谁都不知道,因为父王走了,毫不负责的走了,将所有罪责留给了他们。如今她的胞弟,她的至亲,也走了。不堪病痛的折磨,他那样消瘦,那样憔悴,全然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朝气蓬勃。

    可每每收到桢儿的来信,总是安慰鼓励她。

    ‘春天的袁州是什么样子的?江南,我还没有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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