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您笑什么。”小城子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家‘公子’脸粉若桃花,眸含笑嫣然。这是想什么美事,面前这茬可怎么办。
“嗯?哦没什么。”桦绱敛了笑,就看着小城子给她使着眼色,才想起这小少年要身边侍奉来着?桦绱并无此意呀,只是纯粹觉得皇爷爷脚下能出这种恶霸,愤慨不已出手惩恶而已,还不敢声张,怕暴露身份,毕竟偷偷出宫。再说在她身边侍奉的男子,桦绱幽幽的斜睨着小城子上下打量一番,那眼神令城公公脆弱的小心肝‘啪’的一声坠地摔碎,瘪着嘴,一副有怨不敢言的委屈可怜相,在心底控诉:殿下,你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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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绱安抚的闭着双眸点了点头,一副知晓他的痛的了然表情。转头对那依然跪地的少年说道:“你起来吧,本公。。。嗯,本公子家中仆从众多,皆是粗壮之人。吾观你身量清瘦年纪尚小,原不是干这些粗活记的,给你赎了身,再给你银两悄默声的离开去别处就好,免得这恶霸再来挑事端。”
“公子莫不是嫌弃。。。”那少年睁着双迷蒙含泪得眼眸瞧着桦绱,无声哭泣惹人怜爱,令桦绱心有不忍。但这么个俊美无双的小郎君成了不全之人,如何狠得了心呢。
桦绱持笔写了封信,递给小城子,让他找人带着这少年和信去找五叔,一个月后五叔离京带他走最稳妥不过了。店家虽不是个良善之人,却也顾些情面,留他在这,保不齐这恶霸又来找茬。毕竟之前有年轻俊俏的小倌有去未回,有两个还不是死契,花银子不说,架不住悠悠众口。这小公子未露正面,虽车舆、仆从衣着一副普通大户人家模样,可越这样越不凡,况且那个近身侍奉的不是个宫人嘛,他阅人无数,岂能看不出?这不明摆着的事,除了街最尽头高墙之中,就是国公侯府也没听说兴用阉人的。
罢了,天子脚下都是不能得罪的人,收了银两,给了契书,权当善事一桩。
桦绱自始至终未下过马车,不过是挑起帘子露了个模糊身影。让隔了条街,躲在角落里满目淬了毒液的人恨得咬牙切齿,跟一旁的仆从恶声恶气的说道:“跟上去,给老子跟紧了。这事别想善了!”此人眼下挂着俩乌青眼圈,一身华服。
经小城子提醒桦绱才想起要赴宴这事,便留下两个仆从护送少年,其余人护着马车向月宴飞驰驶去。出宫到进昌坊的‘月宴’,明明只需两刻钟的路程,加上恶霸这出戏愣是走了近六刻才好不容易到了。走一半时还碰着小林子,一脸捉急的跟桦绱说:“我家殿下等的焦急,未见到小殿下怕出了事,命小的来接。”毕竟上次逛夜市,桦绱走丢一事还心有余悸。
月宴清雅大气的正门前,客人接踵而至,完全是门庭若市的场景。主楼五层百米高,巍峨高耸,层楼叠榭。每层丹楹刻桷、画栋飞甍。上挂成排彩色灯笼,远远看去如同天边月宫的琼楼金阙,这楼还真的就叫‘琼楼’。
一见面少不了八皇子要好生问道一番,听桦绱简略一说,拧眉不悦:“好端端的怎去那了,恶霸,什么恶霸?李小余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万一他伤着你呢?我才走了这么会子。。。”一副老妈子模样的碎碎念,念得桦绱都没心情看楼中景致了。
一踏入酒楼,入目的景象当得起‘仙’字。屋顶万盏莲花灯,璀璨盛开,恍若仙界莲池。正厅有玉石水池,池浅却宽,四张床榻大小,里面鱼儿欢快畅游。身着蓝色广袖曳地衫裙的婢女成排有序迎面走来,头梳灵蛇髻,髻上除插一金步摇再无其它饰物,打眼一看绫罗飞扬、仙仙袅袅。
桦绱满目惊艳,就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李乾成喊了五六声,她不是走这地方瞧瞧,就是去那旮旯看看,走走停停,什么时候能开了宴席。八皇子受不了的上前几步一把抓着桦绱的前臂,拽着快步上楼。
一进五楼,每个雅间门前两个婢女门外侍奉。走廊莲花灯随处可见,墙壁绘着锦鲤无数,生动逼真就像身临莲池。走了一段到了李乾成定好的雅间名为‘水镜’,在门外就听见欢笑阵阵。一开门,里面宽敞柔亮,正前方主座,尔后两旁分列坐席,桌子相互连接,长约十五米,中间空出六米宽的舞台,几乎已座全。雅间内灯光亮度调的正好,看得人也美上三分。
本座着的一行公子闺秀纷纷欲起身行礼,李乾成说了声‘免’,问桦绱要坐何处。桦绱忘记自己着男装,只见众人纷纷瞪大双眼看着八皇子身后这个粉嫩可爱的小公子,半天没反应过来。桦绱也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随意一瞥望见桌上的酒杯,顿然想起一事,跟刚刚在主位上落座的李乾成隔空喊道:“我去拿个东西。”
八殿下拧眉急问:“什么?去哪拿?还开不开席了。”才进来又要干什么。
“你们先吃着,在马车上而已,很快的。”说完不等李乾成回话便出了门,在门外差点与端菜的婢女碰上,六个婢女立于门外,要上桌的菜品都被放在有轮子的木架上,佳肴珍馐香气扑鼻,桦绱瞬间觉得腹空饥饿,脚步也加快了。
说实话楼有些太高,桦绱平日不大爬楼,突然这么高有些不适应,好在此时下楼,稍轻松些。一会上楼可怎么办?不过听人说‘站的高看的远’,从五楼‘水镜’这雅间往外望去,窗外便是月宴后院,有曲江荷池、有山、有桃林。。。还有七百间独门独院的上等客房,一般有些身份的大户或官吏家眷也是住不起太久的,家财万贯才可长久夜宿。
这月宴除了雅,还有大,实在是太大了。不过听说镜州的春江花月夜比之更胜,可惜桦绱没去过,不予置评。
月宴建在长安城的曲江边,如果将曲江比喻成一只兔子,那进昌坊就在兔子耳朵尖尖处。虽这样说,可实际月宴院子里这江水可并不小,三分之一的面积便是水,剩下各院的轩、阁、楼、以及成片层峦耸翠的山林,组成了遐迩闻名于世的长安月宴。
别的酒家客栈上等房充其量就是几间房合起来的大小,这的上等房还有一栋独院三层楼宇,远观朱甍碧瓦、玉楼银海。再或是挑梁大屋六、八间,带竹林小径、水榭池塘跟大户别致院落无异。当然也有普通客房,那也是西边楼宇的豪华两间大屋,屋内一应俱全,直接带银子入住即可,还有专门仆从丫鬟侍奉。
听说荔月时节,江内菡萏dan婷婷,芙蕖苾苾,柳条垂于水面,满园盛景芬芳郁郁。这可是月宴出了名的特色美景之一。荷一身皆是宝:叶叫葭,可蒸饭,可做茶;花叫芙蕖,文人骚客笔下的常客;果实叫莲,白嫩的子安神之佳品;根叫藕,滋补养性入药也。月宴曲江边有凉亭、小船、竹筏。。。赏荷观鱼,吟诗书画,随曲轻舞,附庸风雅。
每年恰当时节取荷叶、采莲蓬、挖长藕乐趣多了去了,这还只是江上的玩乐。戏园子、赛诗会等等数不胜数,‘长安第一客栈’不是白叫的!
第四十二章 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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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绱下到第三层,人群涌来,一时五米宽的楼梯拥挤不堪,小城子被人群隔开有段距离。他在上一层,桦绱在下一层。
因东面楼梯前日起修缮,都簇拥在这边。小城子焦急欲前行,偏偏他旁边两撮人上下楼间不小心碰触,惹恼了起了口角,正吵着架。这四人将他挤到墙根,一个个身材魁梧,脸红脖子粗的吓人模样,小城子比着墙难以应付。再加之月宴慕名而来的客人向来多,刚刚还有波斯、天竺贵族呢!不过现在不是他想这些的时候,千万不能把人跟丢了,早知道不争了让小乙跟着。
桦绱故意加快脚步,想到一楼角落等小城子,人来人往难免摩肩接踵,从刚刚她就试出身后经过的两个客人碰她的力气太大,肩肘生疼生疼的,险些要将她推下楼梯,她小身板有些吃不消。渐渐地发现她左身侧与身后同行的二人一身仆从青衣装扮,长相颇为凶神恶煞,不见言语和一丝笑容。桦绱有些害怕,来自女子天生的敏锐感觉,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她想离他们远些,可是走不了又出不去,右侧还是扶手!唯独前面,只能紧紧跟着身前的这位公子。桦绱斜眼观察他二人举动,一面焦急不安的跟着,寻找机会。在二楼拐弯处,面前那位公子徒然灵巧的一闪身,穿过人群向一旁走廊净房走去。桦绱刚刚注意力都放在左身侧那里,那公子一走她怎么办,错过紧随离开的最佳时机,也没来得及看到面前迎面而上的公子。
就在此时背后一股巨大的推劲将桦绱推下台阶,脚尖用力踩地却终究抵不过前倾的冲劲,她以极其勇猛的姿势飞扑下去。桦绱连喊都来不及喊,只试着鼻尖与嘴唇撞在热乎乎的肌肤上,鼻子传来剧痛,随后麻的觉不出知觉。桦绱皱着小粉脸蛋,表情痛苦不堪,痛!真的好痛!从肩膀上抬起右手欲捂着鼻子,又不敢碰。
此时四下寂静,附耳轻声议论的声音嗡嗡响起。等等,肩膀?桦绱抬眸侧首,此时她十分孟浪的扑在一位公子肩上,左手更是放肆的圈着这公子的脖颈。公子下颚线如同刀削般,喉结高高凸起,耳垂圆润中间微微凸出。腰。。。她的腰,这公子竟然紧紧揽着她的腰!
桦绱惊得半倾起身,完全转过脸瞧看着人。等等,这不是:“顾琰羲!”桦绱惊叫出声。
顾公子眸光锐利的紧盯那两个神色诡异的青衣男子匆匆挤开人群离去,身后的张公子目光也紧随那二人。此时才堪堪收回眸光,转过头看着与他四目相对的清秀‘小郎君’,脸上挂着一管蜿蜒而出的鼻血,黑白分明的眼眸瞪得老圆,像两颗水洗过,紫的发黑的葡萄珠,乌亮亮的漂亮极了。
刚刚他一抬头猛然发现上层有位神情僵硬的小公子,娇俏可爱,总有股熟悉感,再一瞧,那不是东宫小殿下。她身后的人表情闪过一丝狠厉,跟殿下左侧男子对了眼神。这二人有问题,他便与张家公子向扶手这边快走。
桦绱曾未如此近的距离观察她,俊颜真是怎么瞧都养目,皮肤细腻光滑,能看到细细的绒毛。睫毛浓密纤长,瞳眸深邃幽黑,那其中映着小小的她。突觉鼻子有些痒,麻麻的涌出一股热流,啪嗒一滴鲜红色的血液滴落在顾公子揽着她的手臂上,烟蓝色的长袍上,绽开一朵猩红刺目的血花,突兀极了。桦绱急忙挣扎扶着顾公子的手臂起身,她站的位置比顾公子高两阶,直起身高出小半个头呢!
“殿下!”张家公子卓一看到那血,在顾公子身后急呼出声。
顾琰羲手捏着素色帕子对桦绱低语了句:“失礼了。”一手给桦绱将鼻子捂上,一手虚揽着桦绱的肩膀往上走,张卓一上前给他们隔开人群。总算到了三楼走廊,寻一角人不那么多的地方。
这边小城子也赶了过来,颇为内疚,一看桦绱流血,吓得六神无主。一旁的张公子安慰了他两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暗示他稍安勿躁。走廊有几个装潢雅致的净房,也有专门供女子梳妆的小屋。里面有木桶、木盆可清手,可洁面,还有巨大的铜镜以供梳妆。
桦绱满口的铁锈之气,吐吐不出来,难闻极了,只得先忍着。可半天不见得好,顾公子从桦绱手中抽走那帕子,用水清洗了血渍,攥紧沥水。然后用手背抬着桦绱的下巴,给她擦拭水渍与血迹。
桦绱仰着小脑袋,帕子凉凉的,却也压不住逐渐升温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神迷离含情的望着面前高出半个头的俊颜,她,此时不是在做梦吧!要是磕着鼻子可以换来这个,也是值了。话说刚刚不光鼻子碰到了,桦绱默默地抿起嘴唇,盯着顾公子微微泛着红的脸颊,不知是因她撞得泛红还是淡粉色口脂的缘由。
‘扑通扑通。。。’小心肝跳的格外欢实。
一旁的张卓一与小城子默默立在一米外,虽此时情况特殊情有可原。但——是不是,二人太过于亲密了些,他俩有种被摒弃在外的错觉。
“咳——呃,瞧着殿下血好像不淌了,要不我们先上去。”毕竟耽搁了有一段时间了,连小乙与赵准都找来了。小乙在楼上等了小半刻钟觉得不放心,知晓赵准在一楼用膳,侍从向来轮番用膳解手的。便下来看看,不料刚走到四楼就看到顾公子与张家公子护着小殿下往三楼走,小城子也紧跟其后。
小乙知晓事端后,下楼寻赵准,赵准抱着车夫递过来的果子酒,说刚刚用膳,遗憾错过时机未瞧见。他二人立马上楼寻桦绱,不敢再离开她身侧分毫。
几个人上五楼到了水镜,一进门李乾成一脸焦急的喊着是何缘由去了这么长时间,都一刻钟多了,又看到身后进来的顾、张二位好奇怎么三人一起来的。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