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子、妖帝妖后还有我同时出手，也只是勉强轰出了一个极小的缝隙。”
“而且这缝隙，很快就自动闭合了。”
顾长风有些意外：“你们和妖族也联手了？”
下一刻，他又点头道：“整个天垣大陆都已大难临头，的确需要合作了。”
“那现在呢？你们怎么办了？”
凌云子道：“呆在光罩里面，只能是死路一条！”
“相比之下，恐怕逃往天外，反倒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顾长风立刻想到了天云子带领下的修士队伍，还有那些茫茫多的战船。
真是哔了狗了……
这不是流浪地球吗？
他娘的！
为什么不带老子一起走？！
凌云子苦笑道：“天云子他们，是作为先遣部队出发的。”
“倘若能在天外找到出路，剩下的人再出发也不迟。”
“万一……”
顾长风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万一天云子那些人全军覆没，大家就啥也别想了，乖乖在天垣大陆呆着等死吧。
凌云子默然许久，这才继续道：“天云子带领结婴以上修士、妖帝妖后带领妖将以上妖兽，已经出发前往天外。”
“剩余的人族由我安抚，妖族则由妖师率领。”
“我们一边等待天云子传递回来消息，一边继续寻找其他办法。”
他看着顾长风，神情凝重：“而我和天云子关于你的约定，还继续有效。”
“长风！”
“如你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让师尊觉醒，或许他能解此困局！”
“若你不愿意，那就做个普通人！”
“也不要再想继续修炼，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就是。”
“选择的权利，我交给你。”
第86章 你有听到婴儿的哭声吗
顾长风愣住了。
他娘的……
原来凌云子找老子说了这么多，这才是图穷匕首见、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什么叫让老子自己选择？
老子有得选吗？
半晌之后，他颓然垂下脑袋，心情郁闷到姥姥家了。
本以为穿越到了修真世界，又带个作弊器，就算不能渡劫飞升，混个元婴结婴修为，活个几百年也是没问题的。
哪知道……
居然让我牺牲自己，去当拯救世界的英雄——能不能拯救成功还另说。
有心拒绝吧，良心过不去。
想说同意吧，又狠不下心。
凌云子见他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淡淡一笑：“长风，你也不必因此有心理负担。”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
“时间还多，你慢慢考虑，不急。”
“我们必须要尽快整合两族力量，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
“走吧！”他盯着顾长风，“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当个凡人，舒舒服服过完这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现在是仙盟盟主，一定尽自己所能满足你！”
顾长风无精打采地站了起来：“你在帝陵门口拿出来的，就是仙盟盟主令牌？”
“怪不得他们会叫你盟主！”
“你以为我愿意当？”凌云子苦笑一声，“现在这危机关头，我肩上的责任实在是太重了！”
顾长风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凌云子他们都已离开，你可以横着走了，还担心什么？”
“不如这样，你把仙盟盟主之位让给我？等我过足了瘾，也死得瞑目。”
凌云子失笑道：“可以啊！但是欲待冕旒，必承其重的道理，你懂吧？”
但顾长风却沉吟不语了。
对方一席谈话，解开了他心中的所有疑惑。
他虽然暂时相信了凌云子，但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一切真相，还要与事实相对照，不能单凭对方的一面之词。
翻来覆去的想了许多遍后，顾长风终于开口了：“还有件事情，我要问你！”
“华腾他们七个人全家被杀的事情，你知道真相吗？”
“虽然几个艮岳宗弟子承认，是他们干的。”
“但我觉得，此事的背后还有隐情。”
“我之前曾怀疑过你，但现在觉得，你没这个动机。”
“仙盟……”
“也没有动机。”
“我隐隐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恐怕有更加可怕的真相！”
凌云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许久后，他缓缓点头：“这件事情，的确非同小可。”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在暗地调查了。”
“那几个艮岳宗弟子……”
“我在他们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族气息。”
“魔族？”顾长风颇为意外，“整个魔族，不是早就被仙帝斩尽杀绝了吗？”
“是啊！”凌云子叹息了一声，“所以，此事还需细细调查。”
“但眼下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尽快整合两族力量，应对光罩缩小的危险！”
顾长风点了点头，正准备要走，却看到凌云子突然脸色大变！
他有些意外：“怎么不走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凌云子全神戒备，站在原地侧耳聆听许久，神色越来越凝重。
低声道：“你有听到婴儿的哭声吗？”
顾长风顿觉毛骨悚然。
急忙转头四顾，却什么也没发现。
正在这时，凌云子陡然厉声爆喝：“洗剑池！”。
“你站在原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出现在洗剑池旁。
顾长风深知此事诡异至极，急忙将全身灵力运转到了十足十。
各种防护法术、储物袋里的法器、符篆全部浮出！
清脆的婴儿啼哭声，也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的确没错，正从洗剑池中所发出！
说是啼哭，也许并不确切。
像是婴儿的哭泣，却又像是尖笑，更像是野兽的哀嚎悲鸣！
顾长风神情凝重，引颈望去。
凌云子身体微微浮起，周身射出了璀璨耀眼的白光。身上散发出令人神慑的威势，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洗剑池浑浊肮脏的池水，“咕嘟嘟”地不断冒着气泡，而且气泡越来越大，似乎是水池沸腾了一般。
猛听得一声惊天巨响！
水池里涌出了冲天黑浪，直接击穿了帝陵穹顶！
挟裹着的头颅尸骸、破布断剑的池水，和“哗啦啦”落下的青砖岩石泥土，狠狠撞上！
凌云子双手抱圆，磅礴灵力轰然击去！
他虽跌落至大乘境界，但天元子、妖帝妖后都已离开，当今天垣大陆，再无任何一人是他的对手！
然而这全力一击，却如同撞进了棉花中似的，完全没有丝毫动静！
凌云子神色大变。
顾长风也是愕然。
紧接着，黑水、骸骨和砖石纷纷落下。
洗剑池边，顿时变成了一片狼藉。
凌云子一击不中，当即再次出手！口中厉声爆喝：“钧天平地，抹仙凡之沟壑！”
帝陵之内的空间，顿然变得扭曲起来！
天地倒旋，光阴逆转！
顾长风不由自主地头下脚上，砰然倒地！狠狠与仙帝棺椁撞在一起，额角鼓起了个大包。
瞬息之间，帝陵内错乱的方位时空，又恢复了正常。
凌云子脸色苍白，踉跄后退。
疯狂的婴儿大笑声、尖锐的回音，萦荡在整个帝陵之中！
“多谢你了，凌云子！”
“没想到数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弱啊！”
“哇哈哈哈哈哈！”
顾长风目瞪口呆。
只见洗剑池水面上，悬浮着一个胖嘟嘟的婴儿。
这婴儿穿着件红色肚兜，头上扎着两个冲天髻，一脸的天真无邪。
两只眼睛里，闪烁着若无若无的红光。
要是在其他地方看到这样一个婴儿，顾长风非要上前捏捏他胖乎乎的脸蛋不可。
可是在这帝陵之中……
出现这样一个婴儿！
这么诡异，还这么厉害！
顾长风只觉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的直竖起来。
他的心脏已经快提到嗓子眼了，呼吸也险些要停顿住了。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凌云子的后背和肩膀，竟发出了微微的颤抖！
凌云子是大乘期修为，更活了数千年之久。
然而他看到这婴儿，却如此害怕！
为什么？
难道这婴儿，才是真正的仙帝转世？
刹那间无数疑问，全部涌上了顾长风的心头。
第87章 让我吃了你的仙魂，好不好
轰隆不绝的巨响，持续传至帝陵之外。
数十名仙盟修士围在入口处，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要进去看看？”
“还是别了吧！谁知道新盟主脾气怎么样。咱们胡乱闯进去，惹怒了他怎么办？”
“对对对！装作没听到。”
正在这时，万丈台阶上冲来一只队伍。
为首一名修士穿着金色铠甲，冲众人厉声喝道：“帝陵中必定有大事发生！你们为何不速速进去查看？傻愣愣站着干什么！”
看守修士慌忙下拜，七嘴八舌地叫道：“参见陈神校！”
“您有所不知！”
“这是新任盟主进去之后才发生的异常，未得钧旨，我等不敢擅自入内啊！”
陈神校眉头一皱，不禁有些犹豫：
“倘若坐视不理，说不定新盟主也会怪罪。”
他沉吟片刻，突然扭头向身后喝道：“李罡！”
“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啊？”被他点到名字的李罡一愣，旋即哭丧着脸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陈神将狠狠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是新来的！”
“你不去谁去！”
李罡无奈之下，只好磨磨蹭蹭地向前捱去。
心中早把陈神将的祖宗十八代骂了无数遍！
这个李罡，就是前往北斗宗勒索不成反被勒索、挑拨离火宗吕宝瑞试探顾长风修为、被修仙盟抓住，受尽马捷克和洪大福凌辱的那个赵罡。
他被北斗宗关在小黑屋里，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等到顾长风被仙盟抓走，云州仙盟盟主云鹤子带着大队人马围攻北斗宗。
仙盟高层传下钧旨，命两家和解，赵虎这才把他放了。
虽然捡了一条性命，但李罡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坚决不肯在云州再呆，只想离北斗宗越远越好。
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出了所有积蓄打点，终于在天垣京谋到了一个帝陵看守的差事。
哪曾想到刚来的第一天，就被上司安排去趟雷！
活着好难啊……
他差点哭出来了。
与此同时，远在天垣大陆最西陲的蛮荒绝域。
阴沉沉的雾霭中，高耸入云的尖塔之上。
一名全身上下被黑衣笼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老者，正静静伫立，眺望着帝陵的方向。
许久后，他低声叹息，喃喃道：“功败垂成，功败垂成啊！”
“不过，也没关系。”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谁也无法阻拦！”
“一个幽灵，一个凡人的幽灵，在天垣大陆游荡……”
“很好！很不错！”
“姑且名之为《凡人宣言》？”
但是下一刻，他霍然抬起头来，厉声道：“传令，所有人不得踏出蛮荒绝域一步！”
绵长的号角声，“呜呜呜”地向远方飘荡。
“传妖师殿下命令，所有人不得踏出蛮荒绝域一步！”
“传妖师殿下令……”
……
帝陵之中，顾长风躲在仙帝棺椁之后，心脏紧紧揪了起来。
轰隆隆巨响，震得大地晃动不止！
凌云子的背后，生出了庞大的金色虚影！
他口中厉喝，虚影同时挥动双臂。金灿灿的巨大手掌，狠狠拍下！
婴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猛地张开嘴巴。
嗷呜……
足有数丈大小的血盆巨口，将金色手掌全部吞下！
砰砰砰！
婴儿被震得接连后退，血盆大口顿时溃散。
他晃了晃脑袋，闭上嘴巴，犹自咂摸不已。
“凌云子，你这手段有点弱啊！”
“还能强些吗？”
顾长风伸出脑袋，向凌云子急声叫道：“湛卢剑！”
“把湛卢剑给我！”
可凌云子牙关紧咬，充耳不闻。
又是无数道金色巨掌生出，密密麻麻地叠加而去！
婴儿的脸上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情。
胖乎乎的右拳猛然挥出！
空间之中，陡然出现了个黑色的小小拳影。
但这拳影挟裹着吞天灭地的气势，径直撞上。
嘭嘭嘭！
巨响连绵不绝，金色光芒闪耀不定！
漫天手掌被全部击溃！
“嘿嘿嘿，什么平等道？”婴儿轻蔑一瞥，“就比如你和我，平等么？”
顾长风想要冲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