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低下了头。
这就是凌云子先后两次，废掉自己修为的原因了。
怪不得他说，让自己当个普通人，在山上种田，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自己还曾怀疑他居心不良。
这真是……
顾长风感到心中百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凌云子叹道：“我本来巡游天下，居无定所。这事告一段落后，就在北斗峰上建立门派，又陆陆续续收了一些弟子。”
“你们毕竟都是孩子，背后隐藏的这些真相，我是不会告诉你们，让你们掺和进去的。”
“唉……”
他虽然是在叹息，嘴角却露出了笑容：“现在想想，那时候和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整天混在一起，真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时光。”
第84章 藏在一旁的妖师
凌云子脸上还带着笑意：“虎子、小雪他们修炼的时候，你眼巴巴的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我实在看得不忍心，觉得让你修炼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于是传了你一些道法。”
“可我没想到，这却惹出了篓子！”
顾长风立刻叫道：“被天云子发现了？她说你不守诺言？”
“不止……”凌云子缓缓摇头，“你突破到炼气五层后，突然双眼发红，走火入魔，散发出了师尊的气息。”
“师尊毕竟是仙帝，修为远远超乎我的预料。”
“在仙魄不全的情况下，他凭借你那点微弱的灵力，居然试图要自行觉醒！”
“自，自行觉醒？”顾长风目瞪口呆。
凌云子沉重地点了点头：“而在另外一边，妖族在蛮荒绝域忍辱负重，休养生息了好几千年。”
“妖师心性坚韧，城府极深，一直在谋划救出妖帝妖后。”
“三年前，他终于成功了……”
“而且妖帝妖后在这数千年的牢狱中，不断苦练，修为不降反增。”
“仙盟他们完全不是对手，天云子立刻来找我帮忙。”
“我那时刚刚恢复到渡劫期，本不想去。可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去，就灭了北斗宗……”
顾长风心下不禁黯然。
凌云子长叹道：“我被逼无奈，只好答应。”
“我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于是我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你，假死离开门派。”
“又是一场大战下来！他娘的我又被打回了大乘期！”
“足足养了三年的伤！修为到现在还没恢复！”
说到这里，他瞪着顾长风道：“等老子回来，发现你居然不听嘱托，还在修炼！”
“我只好废你的修为，抹去你了这段记忆，所以你不知道这些事情。”
顾长风辩解道：“这是之前那个，之前那个顾长风干的！”
“放屁！”凌云子破口大骂，“那后来呢？”
“你用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提升赵虎他们的修为，我不管！”
“你把自己弄到炼气十二层，我也不管！”
“你使出万剑归一、极道剑境，引得师尊差点醒来，我也不管！”
“我废了你的修为，然后亲自现身，苦口婆心地劝你不要修炼，你为什么还是不听？”
“我问你，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你别告诉我你不是筑基期！”
“怪我咯？”顾长风很不服气，“你要是肯像现在这样，一口气说清楚，我不就听话了吗？”
“你上次说的云山雾罩，我哪里明白！”
听到这话，凌云子居然没有生气，反倒突然一笑：“你这脾气，还真是和长风一模一样！”
“哎！我就知道你不肯听，保险起见，才留下那匿灵术。”
他突然沉默了，片刻后又道：“毕竟，我也不能完全相信天云子。”
顾长风也很无语。
自己的身体里住了个仙帝的神魂，时刻想出来！
对方要是出来，自己就完蛋！
天云子又是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撕毁协议。
凌云子这老头，实在是太难了。
他闷声道：“那天元宗山门被砸，陈太玄被送上门来的事情，是天云子干的咯？”
“她想撕毁协议，让仙帝觉醒？”
凌云子没好气地道：“那是个偶然！”
“天云子要动手，需要那么多圈圈道道？”
“他们当时只顾着围剿妖帝妖后，没功夫理你。”
“哦！”顾长风更郁闷了。
原来自己猜了那么多，居然全是在自行脑补。
我就哔了狗了……
他又问道：“那咱们的山门被毁，也是个意外？”
凌云子怔住了。
许久后，他低头黯然道：“华腾他们的死，有我的责任，也有你的责任。”
“有你的责任，也有我的责任？”顾长风一怔，突然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罡来到门派，又引来了裴清。”
“裴清误以为我是渡劫修为，又引来了仙盟的人！”
“所以那天，是你和仙盟的人在交手？”
凌云子黯然道：“天云子知道情况后，误以为师尊已经觉醒，顿时欣喜若狂，直接冲了过来。”
“我以为她要撕毁协议，只得和她狠狠斗了一场……”
“然后，山门被毁，华腾他们……”
真相原来是这样。
顾长风心中一片茫然。
这到底该怪谁呢？
所有人都是凶手。
可是，又由谁来承担责任呢？
许久的沉默后，他抬起头来：“后面的事情，我来说吧。”
“要是说得不对，你来补充。”
“天云子搞清了真相，悻悻然而归。但她不免生出好奇，于是派了陆真源前来调查。”
“我若已经觉醒，就可以使用湛卢剑，反之就不行。”
“是啊！”凌云子叹道，“可是谁都没想到，你在还未觉醒的情况下，居然也可以使出万剑归一！”
顾长风摇头一笑，又接着道：“陆真源对这些一无所知，还兴致勃勃的制定了计划，要用陈太玄引诱妖帝妖后上钩。”
“妖帝妖后，也对此一无所知？”
“姑且可以这么认为吧……”凌云子淡淡道，“但是妖师，却猜到了真相。”
“你还记得那个妖兽凌泽雨吗？”
“她被你击败，回去后就告诉了妖师。”
“妖师被吸引了过来，当即意识到你和陈太玄二人，必然和仙帝有重大关系！”
“后来你使出万剑归一，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顾长风眉头紧锁：“所以他们将计就计，故意把陈太玄当作仙帝转世？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我？”
“不对，应该还是不对……”
他一边思索着大战当天妖后和妖帝的表现，一边沉吟：“妖师可能洞悉一切，但妖后……”
“她应该是把陈太玄，当成了真正的仙帝转世。”
凌云子嘿然一笑：“妖帝妖后是老实人，被封印了数千年，也没想复仇，只想面见师尊讨个说法。”
“妖师一门心思想要复仇，但他老奸巨猾，看破不说破。欺骗妖帝妖后说，你和仙帝没关系，只是相貌相似而已。”
“不过，你师父智高一筹！”
“大战那天，我一直没有出手，防的就是他！”
顾长风哈哈大笑：“但他万万没想到，我居然使出了极道剑境！”
“他肯定被吓尿了吧！”
“岂止是他？”凌云子没好气地道，“场上的所有人，都要被吓尿了好吗？”
“真的尿了？”顾长风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第85章 等到一千年以后……
凌云子瞪了他一眼，“妖师吓到了，妖帝忙着救妖后，我以为师尊觉醒了，场上乱成一团。”
“我已经说过了，你修为越高，师尊就越有可能觉醒。”
“那天他几乎就醒了！”
顾长风闷声道：“所以你再次废了我的修为，拿走了湛卢剑。”
“嗯。”凌云子点了点头，“我说过了，我会护你周全，让你以普通人的身份过完这一辈子。”
“等你和陈太玄死后，师尊再次转世……”
“那，那我就不管了。”
“毕竟，我不能再对不起师尊。”
他神色黯然。
下一刻，他又勃然大怒：“可是你这小兔崽子！就是不听我的话！”
“自己恢复了修为，还筑基了！”
“还招了那么多弟子！还攻打离火宗和艮岳宗！”
“还他娘的让陆真源他们，知道了老子是假死！”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和天云子，要被你坑死了！”
“陆真源他们回去一翻典籍，发现我的名字和仙帝的徒弟、天元子的师兄一毛一样！”
“你又长得和仙帝的画像一样！还是我的徒弟！”
“你的让我们怎么解释？”
“告诉他们说，仙帝被揍死了？转世成了你？”
“天外很危险，大家千万别去？”
“整个修仙界都要崩了你知道吗？”
顾长风被他横飞唾沫星子喷了一脸，到底是底气不足，不敢争辩，急忙转移了话题：“那天云子抓我干什么？还带我看电，看幻境？”
凌云子木了木脸：“你是找你重温旧梦。”
“只是她不想被人猜测这背后的隐情，才寻了个你勾结妖族的借口。”
“重温旧梦？”顾长风一愣，“什么意思？”
凌云子显出了厌恶和不屑的神情，半晌后闷声道：“她不顾纲常伦理，爱上师尊！”
“但是她要走了，一去生死不知。所以让你代替师尊，再让他回忆当年大战时的场景。”
“只不过那场大战的威力太强，幻境撑不住，碎了！”
顾长风不想去追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神情反倒变得严肃起来：“天云子去哪里？”
“还有她说的，天开始缩小了，又是什么意思？”
凌云子苦笑了一声，沉吟不语。
半晌后，他可道：“你知道天上是什么吗？”
“这……”顾长风有些迟疑。
按照道理来讲，天上是大气层，大气层外面是天空，天空中悬浮着无穷多的恒星、行星等天体。
一般意义上的天，不应该是大气层吗？
凌云子曾经是渡劫修士，没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天开始缩小……
难道是臭氧层变薄了？
这天垣大陆又没空凋，更不可能氟利昂超标呀！
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心中疑惑，却也没信口瞎扯，而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所知的天文学知识讲了一遍。
凌云子也有些意外：“小兔崽子可以嘛！”
“懂的居然比我还多！”
“我本来不大想可你从哪里来、你会的那些手段是怎么回事。”
“现在竟有些好奇了！”
“呃……”顾长风咳嗽了一声，“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凌云子继续道：“你也知道，咱们这天垣大陆其实是个大圆球。”
“但实际情况，和你所知的又略有不同。”
“咱们这天垣星外面，包裹着一层透明的光罩。”
“灵气不会流出，修士凡人包括一切生灵，也都不能穿透过去。”
“当年魔族偶然闯入后再也无法离开，也是这个原因。”
“只有渡劫成功，才能突破这层光罩。”
顾长风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这层光罩现在往里缩了？”
“是啊！”凌云子苦笑道，“那光罩原本离地有十万丈，数千年来一直如此！”
“师尊不让我们去天外，那说明天外必然有极大的危险，说不定又会有类似魔族这样的强敌降临！”
“所以，天云子担心安排了人时刻关注光罩之外的动静。”
‘这才偶然发现，那光罩居然在缩小！”
“只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就足足缩小了十丈！”
握草了……
顾长风脸色发白：“那光罩只有渡劫修士才能穿过……”
“那，那意思是一千年后，渡劫修为以后的人，都得被光罩挤死？”
这他娘的……
还真是应了那句歌词：
“等到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有我。”
“何止啊！”凌云子神色严肃，“恐怕三四百年后，空气、灵气就会液化！”
“不等光罩完全覆盖，整个天垣大陆上的所有生灵，已经全被淹死了！”
顾长风不禁愕然：“所以天云子自个跑了？把咱们所有人都扔下不管了？”
“不对！”他又显出疑惑的神情，“那天我看到陆真源、道成还有许多修士，以及茫茫多的战船，都全部跟着天云子跑了！”
“你不是说只有渡劫成功后，才能通过光罩出去吗？”
“你先听我说！”凌云子瞪了他一眼，“我们用尽所有办法，也不能阻止光罩的缩小。”
“天云子、妖帝妖后还有我同时出手，也只是勉强轰出了一个极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