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吼完，重重的抹了把眼睛，双眼通红的看了一眼周围震惊的员工，瘪了瘪嘴，一副强忍着悲伤的模样，低头匆匆离开了。
程清风收到消息追人的时候，江暖已经到了停车场。
她走得很快，时不时的抬手擦了擦眼角，想到听说的消息，他胸前闷闷的发痛。
据说她不惜和江总闹翻，还委屈的哭了……江总在她心里一直是最爱她的爸爸，现在突然得知她爸爸居然是这样的人，她该有多伤心。
程清风不用问就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他已经抛下了饵，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江总一定会咬钩。女儿算什么，更不用说是本来就不怎么疼爱的女儿，平时那些温情宠爱也就哄哄江暖罢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前面的江暖好似高跟鞋崴了一下，身体摇摇欲坠，程清风一个箭步上前把人揽住。
“放开我。”江暖一把挥开，动作慌乱带着些狼狈，程清风不想逼她，也不想欣赏她的难堪，只好松开手。
江暖走了两步还是不顺，停下猛地跺了跺脚，最后愤怒的踢飞了高跟鞋，光脚站在地上。
“干嘛全世界都和我作对！我不想见到你们！任何人！”
她暴躁的拉开车门坐进去，程清风拦着车门。
“你打算光脚开车？”
江暖光着脚，头发凌乱，身上精心准备的职业装衬衫也从裙子里跑出来，她瞪着方向盘，胸口上下起伏。
简直像个喷火的职场丽人，挫败又颓废，但却呈现出另一种韵味，美得惊人。
“起来，我送你回去。”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的大腿上，遮盖住那里的美景。
换做旁人，程清风早就该怎么办怎么办了，可面对这样的江暖，他硬不下心肠，反而还有无尽的耐心欣赏她闹别扭的可爱。
管家忠叔在一旁安静等待，一句话都不多说。
男人总是在女人身上成熟，挑战或者挫败，都是成熟的途径。
江暖伸出手臂，仿若一个骄傲的落难公主，面对赶到她面前的骑士那样做。
程清风俯身把人抱出来。
心里面如一股暖流涌过，熨帖极了，她知道谁才是最好的，这种时刻只有他可以安心依靠。
“程清风，你是不是很得意？”江暖吸了吸鼻子，努力压抑自己想要哭泣的冲动，“我现在众叛亲离了，只能依靠你，你满意了？”
程清风身子一僵，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还不忘记把她踢飞的高跟鞋捡起来放好，然后便抱着她坐车回到了公寓。
他全程抱着她，她也没有再反抗，一直乖顺的倚在他胸前，直到进了家，门关上。
江暖一下子跳下来，以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开始脱衣服，程清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三下五除二的把外衣脱掉，衬衫纽扣扯掉，半裙也往下褪——
“暖暖。”
他想要制止，但说出口的话却无力了起来。
映在他眼前是越来越大片的雪白肌肤，直到人扑上来，颤抖的娇软身躯，纤细的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他下意识的回应，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他此刻如坠云端，产生一种飘忽感。
直到她贴在他耳边低低的哭泣，“程清风，我把自己给你，你怎么喜欢怎么来……能不能不要卡江氏的合同？”
唰。
程清风浑身奔涌的血液仿佛齐齐冻住，直直从云端跌落。
身体有多炙热，心底就有多冰冷。
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空气都带着万千牛毛般细密的小针一般，顺着呼吸漫进他的肺部，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
这不是原来两人情到浓时若有似无的引诱，而是全然没了自尊的牺牲。
他应该高兴的，这一切不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她主动求和，甚至刻意讨好，根本不用他多费心思去哄。
那个落难的小公主前一刻还骄傲的很，这一秒却要为了那利欲熏心的父亲卑微的牺牲自己。她心里是真的喜欢他，正是这样，在自己的爱人面前丢掉平等和尊严，才会更痛苦吧？
他一点都不爽，他难受极了。
江暖总有办法让他难受。
－－－－－－题外话－－－－－－
程狗难受，想哭。
第二十三章 玩弄反派被整破产的大小姐（23）
“暖暖，别这样。”
良久，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伸手将缠着自己的手臂拉下来。
江暖不依不饶，“为什么不，为什么要拒绝我，你别拒绝我程清风，我不会别的，也没有什么钱……你连我身体都不要的话，那我还有什么用？”
她闭上眼睛，眼泪划过脸颊，激动的情绪中夹杂着一丝凄楚。
“我没用。”她喃喃自语，“我是一个没用的人，不管是对家人，还是对爱人。”
她睁眼，湿漉漉的睫毛轻轻眨动，粉白的唇瓣仿佛不堪摧折的花瓣，纤弱的手指将他推开。
“从此，我什么都没有了。江暖，没了家人，也没了爱人。”
说道最后，她低低笑了，也不整理凌乱的衣服，只是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仿佛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堡垒。
男人幽深的眼眸，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程清风勾起唇角，带着说不出的悲凉痛楚。
第二天一早，江暖还在补眠，便被江总的电话吵醒。
“乖女儿啊，你可真棒！昨天发那么一通脾气我还以为你撞邪了，啧啧，只过了一个晚上，程清风亲自签好合同给我送来，真有面子，不愧是爸爸的乖女儿。”
江总自然是得意的，忐忑的心好好的放回肚子里，不但对公司大有益处，还挣回了面子。
他就说女儿怎么会突然变了，但心底并没有很忧虑，毕竟女儿发飙归发飙，支票可是拿走了的，拿了钱总要办事的呀，这是原则问题。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大张旗鼓搞那么一出，但现在看来，一定有什么不为他所知的神奇效力。
结果是好的就行了，江总想的很开，自己生的女儿，一时心情不好骂两句怎么了，不痛不痒的，想到这里，他心情更好，对为公司带来大利益的女儿也自然更大方。
“……最近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呀，爸爸要去巴黎出差，都给你带。”
在江总看来，亲自送礼物比开支票更有诚意。他居然对女儿这么用心，快被自己感动了。
“不必麻烦了，折算成支票或者转账给我吧。”江暖一盆冷水泼下来，“还困，挂了。”
江总听着“嘟嘟嘟”的声音，郁闷的摸了摸鼻子，但很快就打起精神，让秘书转账过去。
那边江暖收到转账提示，又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差不多有一千万了。
哎呦，没白忙活，心情一好她就起床了。
过了一夜，也不知道程清风清醒了没有，有必要试探一下。
她化了个清清淡淡的妆，也没有涂口红，带了一点脆弱感但丝毫不减弱美丽，毕竟她现在可是被家庭抛弃又被爱人欺负的小可怜，妖艳霸道才不符合人设。
从过往的恋爱日常中可以推断出，程清风最不能忍受的点就是她身边围绕着其他异性。
江暖微微一笑，换了件米色风衣，裙摆露出纤细的小腿，脚下是白色平底鞋，至于脸上还戴了副眼镜，用卷发棒卷了发尾，充满了知性优雅的美丽。
她悠闲的做着这一切，把自己收拾停当，然后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拎着包赴约去了。
有人在跟着她，江暖很快就察觉到，但她装作浑然不知，依然有条不紊的按照原计划进行一天的活动。
她到了某高校旁边的咖啡厅，沈聪已经等着了，虽然他并不特别在意女人的皮相，但江暖的到来，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惊艳到他。
“你就是沈聪吧？”
未等沈聪开口，江暖先微笑问候。
顺便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男人，三十来岁的年纪，满身书卷气，偏瘦，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长相不是很帅但是气质弥补了一切。
这是个挺有魅力的男人，江暖下了结论。
“是，我是沈聪，a大讲师在职，江小姐你好。”
两人寒暄了一下，随后点了咖啡和甜点，江暖喝了一口咖啡点点头，“果然不错，味道很香醇，不愧是沈老师的。”
“江小姐喜欢就好。”
沈聪说着平淡的话，但看向江暖眼神里却又热切。
仿佛等待了许久的喜欢，江暖了然的点点头，伸手拿过包。
她今天特意背了款大包，比较实用的那种，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黑色盒子，向着眼前的男人递过去。
沈聪的眼神顿时有了光，他小心翼翼的接过，缓缓打开，再也顾不得和江暖客套，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盒子里。
黑色的锦缎包裹着的是一只钢笔，这个品牌的绝版笔。
是的，江大小姐偶然买来送给某任男朋友接过出了岔子没送出去，就一直放在置物架的角落里，江暖来了之后整理东西发现了它的价值，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暴殄天物？
这不，沈老师就是识货的，他收集了这个品牌的全系列，唯独缺少这一款。
沈聪拿起来爱不释手的观摩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瑕疵，崭新的仿佛刚从专柜里拿出来一般，不，更像是刚从老匠人的手中生产出来！
“江小姐，我是非常喜欢的，只是价格方面——”
他有些沉吟，开始盘算自己的财务状况。
“价钱好说，”江暖善解人意的回应，“重要的是物品找到了真正的主人，这才是最令人开心的事了不是吗？”
沈聪的目光这才终于回到了她脸上，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江小姐的境界我是远远不及的，我并不是要杀价，而是能不能容我分期付？”
“三期免息可以吗？”江暖衡量了一下大学讲师的主业收入外加兼职，给出了一个方案。
“可以可以，简直太好了。”沈聪立刻将第一期的三万八转给了江暖，“江小姐，请务必允许我请你吃个饭来表达对你的感谢。”
江暖很给面子，“那好呀，嗯……平时那些饭店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我还没吃过国内的大学食堂呢，不知道能不能劳烦沈老师带我见见世面啊？”
两人同时走出咖啡馆，走进了a大校园。
第二十四章 玩弄反派被整破产的大小姐（24）
江暖伸手调整了一下眼镜，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影，心内勾起一抹恶劣的微笑。
今天的约并不是有必要线下见面，网络上都可以完成交易，她也并不是真的想吃食堂，参观食堂阿姨的手抖打饭技巧，可恰好在这个节点，有人孜孜不倦的要跟着她，观察她，她没有理由不去搞点事情。
“沈老师这么年轻有为，一定是校园男神。”
江暖走在沈聪身边，目睹来来往往不停有学生和沈老师打招呼，充分感受到了沈老师在校园中的魅力。
“江小姐说笑了，我的历届前任都亲切的称呼我为书呆子。”
两人说笑间，食堂到了，落在他们身上的眼神大多是和善的，好奇的，江暖很久没有置身于这样轻松愉悦的氛围内，再加上背后的目光终于不见了，她感觉真的不错。
她点了个香菇排骨套饭，沈聪带她来的是小食堂，可以单点的那种。
饭菜上来，江暖少有的来了食欲，一口口吃了个干净，吃的那叫一个香，惹得沈聪不住的看她。
“被我的吃相吓到了吗？不好意思啊。”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坦然的很，慢悠悠的擦嘴巴。
沈聪摇摇头，“江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
“那我们可以交朋友了吗，比如称呼对方的名字？我叫江暖。”
江暖伸出手，沈聪与她握手。
“我叫沈聪。”
或许真的有一见如故的朋友，江暖离开前还咨询了一下a大的继续教育政策，看看她这个情况能不能继续在a大读书，修个什么学历。
主要是a大的气氛实在是很好，江暖只觉得空气都是松弛的，周围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直白但却不失礼貌，她也有点想要融入其中，毕竟她也算是年轻人。
但凡是个老师，都喜欢一心向学的学生，沈聪也是如此，更何况江暖现在还是他的朋友。
但两人互相讨论过后，得出结论，要么江暖给学校捐一栋楼，否则除了重新高考发愤图强，江暖再没有别的机会进入a大读书。
那种商务性质的针对大老板的课程也不是江暖所向往的。
江暖耸耸肩，“那算了，或许我和a大无缘呢。”
“别这么说，或许你哪天回来捐了栋楼呢，校长肯定恨不得你长在学校。”
沈聪居然也会开玩笑。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