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聪居然也会开玩笑。
“或许吧。”
江暖笑着和沈聪告别，离开了a大。
她回到家，对面的房门打开，程清风走了出来。
江暖脸上还挂着没有褪去的笑意，却在见到程清风的那一刻彻底凝固。
他穿着灰色卫衣和同色系裤子，手上提着一袋垃圾，一副刚好出门倒垃圾的模样。
江暖信他才有鬼，衣服换了，鞋子忘记了。
家居服配皮鞋，亏他这智商能干得出来，怕不是刚刚回来，听到她的动静没来得及换装完毕就出来了。
“你怎么——”她诧异了一秒，突然自嘲的笑了，“有钱真的很好，对不对，可以玩弄人心，可以强迫别人，还可以随便买下我隔壁的房子。我早该想到的。”
之前那个小帅哥邻居，真是对不住。
“暖暖，我们之间非要这么说话吗？”程清风按捺下心头的郁气，不敢有任何不满，他承受不住这样破碎伤心的她。
自从离开她，他没有一天好过，原来他觉得回来就好了，只要有她在身边，他总能撑下去的。
可是他的自负让他做了蠢事，惹恼了她，又出了昏招，让她彻底落入伤心难堪的局面。
程清风想清楚了，他不要江暖离开，他想要她甘心呆在他身边，像原来热恋中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总结了经验教训，那就是做她喜欢的样子，不去干涉她威胁她。
让她生气的点，他都会慢慢改掉，最起码不能被她发现。
无论如何，他并不想失去她，被她憎恶，这是程清风清楚的认识到的。
“哦？程少想让我怎么说话，听说你已经签了江氏的合同，我是不是应该说些甜言蜜语来报答呢？”江暖突然摆出一副笑吟吟的样子，泛白的唇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程少想听什么，说说看，说不定我能让您满意？”
程清风的脸色铁青，心头如被万箭齐发，刺痛的厉害，但他少有的控制住了自己。
这样并不能对挽回她有帮助，他在心内冷静的告诉自己。
她有情绪是应该的，她的愤怒，口不择言，冷嘲热讽，都是他一手造成，他活该承受。
程清风缓了缓，转脸看向一旁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低沉的嗓音轻轻说道“别这么说自己，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热情可爱的女朋友，真的。我虽然侥幸拥有了这些，程少……”
他顿了顿，虽然说出这些话让他很不习惯，但总要试一试。
“其实，我最想做的身份，只是你的男朋友。”
程清风抬眼，看着清澈的眼眸蓦然变得通红的江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人猛地碾过，又被缓缓抚摸，轻柔抚慰。
“暖暖，你不是毫无感觉对不对，你很难过……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暖暖，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江暖吸了吸鼻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是没什么话想要我说的，那我就回了。”
她呜咽着，低头转身。
程清风想要追上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操之过急，起码她的反应给了他信心。
正在他觉得背影快要消失的时候，江暖突然停下脚步，他一颗心被高高吊起，一只脚已经迈出去。
只要她一个回头，一个眼神！
她的发轻柔的扫在肩头，脸颊看着侧边，回头回了一半，便果断的进了门。
留下呆立在原地的程清风，一颗心被她搅得翻天覆地，一时觉得灰暗，一时又觉得充满希望。
尤其是想到她对着其他男人温柔浅笑的模样……那滋味儿，简直恨不得掏出一颗心给她看。
如果有人经过，看到拎着黑色垃圾袋的男人，脸色变换不停，眼神一会儿炽烈一会儿阴沉，肯定会觉得谁家的神经病放出来了。
第二十五章 玩弄反派被整破产的大小姐（25）
一个走廊相隔了两个世界。
江暖贴着面膜追剧刷微博和朋友交流最新八卦，然后做完皮肤保养，再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收支状况后美美入睡。
而在一墙之隔的另一边，冷色调的花纹瓷砖上摆满了空酒瓶。
它的主人正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苟延残喘。
忠叔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叹息一声，上前要将人拉起来。
“让开。”
原本以为烂醉如泥的人，却无比的清新，直接挥开他的触碰。
程清风坐起身，靠着沙发，扒拉了两下凌乱的短发，看向忠叔。虽然像个醉鬼，但只要一个眼神，便能令人不敢靠近。
“说。”
他清了清嗓子，拧开一瓶冰水喝了两口。
“是，小少爷。”忠叔神色立刻带上了一丝严肃和恭谨，“大少倒是老实了，只是以夫人为代表的y国罗西家族对你发出了追杀令，只要你踏上y国的领土……”
虽说忠叔是跟着家主七爷的，可是现在七爷把他给了小少爷，那他自然不能再动摇心思，一切为了小少爷的利益考虑，否则他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虽然咱们程家在y国同样势力庞大，但罗西家族毕竟根深蒂固，是老牌的豪门家族，人多势众，要不然当初七爷也不会费尽心思和夫人结婚。认真算起来，程家虽然更胜一筹，但是此时拼杀只会两败俱伤，老爷的意思——”
“他的意思，肯定是要我退一步了。”程清风嘲讽的接话，“那边再横，也是他的姻亲，程英杰再混账，也是他疼爱了二十多年的亲儿子，呵，看来看去，只有牺牲我了。这就对了，我算什么，一个没爹没娘的狗杂种，侥幸活到现在都要感恩老天爷的恩赐，还能再去幻想父子亲情？”
他起身，一口气将冰水喝完，摇摇晃晃的走向门口。
“告诉他，我会懂得分寸，乖乖当一条狗这样活着，有我一口吃的就行。”
忠叔想说什么又咽下，无声的叹息了一声，如果说之前他心内有那么一丝丝的同情小少爷，那么现在经过了小少爷的这些举动，这份同情已经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一定会如实禀告给老爷，夫人和大少爷此举也太过欺负人了。
就在他打算劝小少爷睡觉时，只见人在眼前一晃，倒在门槛上。
“哎，哎，小少爷快起来，不能在这里睡啊……听忠叔一句劝，天大的事情都会过去的，老爷还是看重你的。”
忠叔最终还是没有把人扶起来，正要叫保镖，却听小少爷在喃喃说着什么。
他附耳过去，小少爷这会儿又像是醉了，不住的念叨着——
“……暖暖，暖暖，对不起，我错了……”
忠叔眉毛一动，也不再试图唤醒人了，直接走到对门按门铃。
江暖正在做梦。
她推开衣帽间的门，金银财宝瞬间涌出，一下子把她给淹没，她开心的像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正要好好清点一下——一阵令人焦躁的音乐声响起。
这是……她的门铃？
江暖睁开眼，烦恼的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更是抓狂，谁凌晨三点按门铃啊啊！！
她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但是门铃却不停，大有她不起来就不会走的架势。
这个小区安保措施很严密，如果有人到访保安一定会事先和业主确认，之后才会放人，业主的门禁卡也只能打开自己所属栋对应的楼层，所以这个点能出现在这里按门铃的一定只是同样在这一层的人。
对门！
她冷着脸起身，掀开被子踩着毛茸茸的兔子粉兔子拖鞋去开门。
“江小姐，实在是抱歉。”忠叔搓着手，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模样，他让开身体，露出身后不远处蜷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醉鬼。
“他、他怎么了？”
人醉死了，自然也就不会察觉到她情绪的转变。
江暖刚刚还不高兴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这一切都落在了善于察言观色的忠叔眼里，在他看来自家小少爷和江小姐还是很有希望的，看来并不是小少爷一头热。
他一个下属并不会多嘴，只是在合适的机会推动一下罢了。
所以在江暖说“那就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了”的时候，忠叔连忙摆手，一脸的有苦难言。
“哎呦，江小姐，您是不知道啊，我年纪大了，自己都扶不起来他，他脾气又倔，根本不让我们这些人近身，就是醉了也心心念念的要找您……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来打扰您，少爷和我说过您是他的女朋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不愉快，但是少爷眼下这个样子，能不能请您行行好。”
忠叔的声音渐渐低了，带着疼惜，“其实今天是我们小少爷生母的忌日，您能不能稍微照顾他一下，等到明天他酒醒了，再怎么不理他都行。”
江暖眼睫极快的眨动了一下，什么什么？
程清风生母的忌日？
她可从来没听过关于这位生了大魔王的女人的任何消息，一片空白。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明明知道这小老头是在道德绑架，但还是没办法真的做到视而不见。
“下不为例。”
她淡淡的说完，便走向地上摊着的程清风。
她很少见他喝酒，喝的酩酊大醉更是头一次见，程清风可是在床上都清醒万分的男人啊。
也是，谁的母亲不重要呢，再冷血无情的人，心内都有柔软的一片地方。
就连她都——
江暖及时打住联想，她蹲下身，伸手将程清风的脸给扳过来，顺便理了理他的短发。
“程清风，清风？醒醒。”
她白皙的小手轻轻拍着他英俊的脸，程清风缓缓睁开眼睛。
“暖暖？”
瞳孔瞬间放大，随后又颓败下去。
“我是不是……是不是喝出幻觉来了，暖暖还没有原谅我，这都是我的幻觉……”
江暖蹲得腿都麻了，没耐心再去哄一个醉醺醺的酒鬼。
直接又打了两下他的脸。
“清醒了没有？醒了就跟我走。”
－－－－－－题外话－－－－－－
忠叔我太难了。我身边的年轻人都是戏精，不论男女。
第二十六章 玩弄反派被整破产的大小姐（26）
她起身，想了想还是伸出手去。
“暖暖，你想开啦？”小粉红宛如磕真人cp的粉丝一般上头，“我就告诉你要真听真感受，才能真正的击溃对方的防线！单单只靠演戏也不是不行，就是还差那么点儿意思。只有来真的才能完美攻略任务对象，洗白自己。暖暖宝贝你真的很棒，还没等我提醒自己就明白了，真棒！加油！”
江暖“……”
“你想多了，我纯粹是出于同情。我那仅存的良心不允许我在这个时候拒绝他。”
“不管，你良心大大滴好！”
“给我下线。”
手都酸了，江暖正要收回，只见程清风眼神中迸发出一丝奇异的光，随后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努力站起来，低头等她吩咐。
乖得像个小狗狗。
江暖松了口气，都到这个地步了，就算程清风不接茬她也是不会视而不见的，刚想走还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
“你自己站好啊，别等下一走摔了，脑子摔坏了我可不负责。”她在前面走着，他在身后温驯的跟着，听着她一句句半数落半担心的话语，脸上表情却平和了许多。
“我看你是发达了不知道姓什么了，还玩儿酗酒，哼……没看新闻吗，前阵子有个男的酗酒醉倒在外面，被车轧死了，当场死亡，脑子都出来了，那又怎么样，你自己醉倒躺大马路上，死了也怪不得别人，白给！”
“……还有啊，酗酒还会导致智商下降，酒精不但能让你出现幻觉还会伤害大脑，一不小心就变成智障！”
她带着程清风一路走回自己的房子，指着沙发，“坐。”
程清风坐下，艰难的维持完好的坐姿。
江暖看的难受，想也知道明明醉的七零八落的人还要努力保持清醒有多难。
“算了，你躺着吧。”
话音刚落，程清风整个人躺下。
他还牵着她的手，顺势把她拽到自己身前，放在脸侧，缓缓的摩擦。
“对不起。”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程清风并不像其他醉酒的人一样话多唠叨，而是惜字如金。
“我就知道你变了，再也不是原来的清风了。”江暖试图抽出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看吧，原来的清风根本舍不得我痛，他知道我最怕痛了。”江暖低头，浓密的睫毛掩盖着眼内的情绪，只是平淡用第三人称叙述一个充满怀念的故事。
“我不喜欢闻烟味，他就从来不抽烟，就算偶尔抽，来见我的时候也一定把味道给洗干净。”
“我也不喜欢醉鬼，他从不喝醉，只会在我喝醉的时候把我背回家。”
“我喜欢他。”
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