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出现以后,她心虚地躲在一边,不想被牵扯其中,可偏偏离开的时候,却被南燕发现了。南燕看到她,情绪瞬间失去控制,她发了疯一般冲过来,撕扯她,用最难听的话骂她,攻击她。她生平第一次被人当众打骂,尤其这个人还是她儿时的玩伴,曾经最亲密的朋友,这种异乎寻常的羞耻感对她来说是毁灭性的。她心中复杂难言,一时间忘了还手,竟被南燕抓伤了。
那一刻,脸颊上传来的刺痛感一下子激发了她体内的戾气。而南燕那张怒气十足的脸庞也突然幻化成父母打骂她时暴厉恣睢的扭曲嘴脸。那些被恶魔占据的儿时记忆,那些可憎可恶的画面,一帧一帧被揭开神秘的面纱,露出真实的,散发着恶臭的伤口。
想必此刻南燕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的报复手段总是又准又狠,无论是对待患有易怒症的父母,还是色厉内荏的南燕,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可她也有做不成的事,搞不定的人。
面前这个死心眼儿的男人就是她过不去的坎儿,趟不过去的河。
第一百九十一章 班班挑战赛
就这片刻功夫,陈家齐已经喝得烂醉。他抱着酒瓶趴在桌上,眼睛紧闭,嘴唇微张,嘴里似乎还在低声嘟哝着什么。
苏娅菲站起身,想搀扶陈家齐,“家齐,回去睡。”
“燕儿……燕儿……燕儿……别走……”陈家齐的口中忽然逸出一连串南燕的乳名。
苏娅菲身躯一震,不可置信地盯着陈家齐的嘴唇,心如刀绞,“你说……什么?”
他连醉了都还念着她,想着她,口口声声叫的还是她。
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去讨好他,甚至心甘情愿的被他利用,他都不肯看她一眼。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南燕,与她毫无关系。
“燕儿……燕儿……”陈家齐忽然大叫一声,坐了起来,他紧紧抱着怀里的酒瓶,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苏娅菲,“你是……燕儿……”
“陈家齐!你看清楚,我是苏娅菲,不是南燕!不是南燕!”她用力摇晃着陈家齐,眼里渐渐漫上一层雾气。
陈家齐眼神空洞地越过她,盯着她身后的食客,嘴角渐渐逸出一丝令人心碎的苦笑,“燕儿……别走……”
可是他的燕儿,再也不会回来了。
头一歪,陈家齐噗通一下倒在桌上。酒瓶在他身上打了几个滚,掉在地上,褐黄色的啤酒咕嘟嘟冒出来,不一会儿,就浸透了苏娅菲的皮鞋……
王庆春蹲在灶台前,嘴里叼着烟卷,一脸肉疼的在心里算计着要干多少天才能挽回损失。
干夜市的就是赚个辛苦钱,最怕出摊的时候遇上这种打打骂骂的事。要早知道小珍这个拐弯抹角的亲戚是个戳事精,他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这个陈家齐桃花运还挺旺,一个两个的追上门来向他献殷勤。
“老板,这是一千块钱,就当是补偿吧。”苏娅菲把一摞现金放在灶台上,回头看了看桌边的男人,神色怅然地说:“你别为难他,他也……不容易。”
王庆春愣了愣,目光从灶台上的人民币移动到这个女人身上,“用不了这么多。”
苏娅菲摇摇头,转身要走。
“你……没事吧……”王庆春站起来,担心地问。
“没事。”
“你不送他了?”王庆春也不傻,他看出这个女人对陈家齐怀了心思,事发后他们一直坐在一起喝酒,他还以为她要送陈家齐回家呢。
“不了。麻烦老板帮他叫个车。”苏娅菲说完,加快步子离开了。
王庆春挠挠头,疑惑不解地嘟哝说:“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醒脑提神的早操结束后,高二全体师生在操场主席前台集合开会。
“同学们,我再说两件……”
“小事情!”台下传来齐刷刷的应和声。
倪建国的眼角抽了抽,他抓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忽视台下压抑的笑声,继续说:“第一件事,本周四学校组织卫生大检查,各班一定要重视起来,学校对于检查中不合格的班级会做出惩戒。第二件事……”
倪建国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排在操场边缘的二十班。
“第二件事,为了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和提高向心力凝聚力,学校研究决定,在我校高二年级举办‘班班挑战赛’。‘班班挑战赛’,顾名思义,就是在班与班之间进行学习竞赛。这次挑战赛,分文理科,各班可自主结合,也可以由学校指定,评判标准以期中考试平均成绩为准。学校会拿出足够的诚意以及丰厚的奖品奖励胜出班级,奖品内容目前保密,不过我可以保证,到时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倪建国还没说完就引起台下一片骚动。
“什么奖励啊,听着好诱人啊!”
“班班挑战赛,蛮有创意的嘛!”
“这下成绩倒数的20班成香饽饽了,估计所有的文科班都会抢着和他们配对!”
“那十班岂不是惨了。他们是卫星班,是文科班里的王者,所有文科班都想绕开他们,不想被他们放卫星。”
“是啊,这次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要撞上十班了。”
“你们看十班人那目中无人的样儿,好像他们已经赢了一样。”
“不然呢,难道还是那个倒霉蛋赢?”
“哈哈……说的也是……”
散会后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20班的同学因为在刚才的议论中受到了十万点暴击,一个个蔫不出溜地倒在课桌上打盹,失去了往日的生机和活力。
南北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海苔味的梳化饼干,在顾锡东的桌上放了一个。
距离早饭还有一节自习课,她可捱不到那会了。
顾锡东看看饼干,伸手,推到她桌上,“我不饿。”
南北瞪了他一眼,把手里已经拆开的饼干,抽了一块就往他嘴里塞,“不饿也得吃。”
顾锡东头一仰想避开,谁知南北却不依不饶地缠上他了,怕引起过多关注,无奈之下,他只好张开嘴,咬住那块喂到嘴边的饼干,小口吃了起来。
南北满意地咂咂嘴,“这还差不多。”
两人边吃边聊,主要是南北在小声絮叨。
“你觉得咱班会选择和哪个班配对。”
顾锡东想了想,“除十班外。”
南北深以为然,十班是卫星班,张大可肯定不会傻到用鸡蛋去碰石头。
“不过选哪个班结果都一样。”20班的实力他们最清楚了,在文科班级里排名垫底,这次挑战赛应该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顾锡东想了想,点点头,“嗯。”
“哎,不说丧气的事了。”南北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顾锡东:“昨晚你是不是又偷偷上天台了?”
顾锡东默了默,“你怎么知道?”
南北撇撇嘴,“我当然知道了。”
这次政治测验他只考了52分,全班最低。政治老师在课上点名批评了他,说他再这样偏科下去的话,估计连个二本都考不上。
老师的话讲的有些重,但转回头想想,老师也是恨铁不成钢,替他感到惋惜。
“我们不是说好了有问题一起扛吗?你怎么总是食言啊。”南北噘着嘴,生气地瞪着他,“别再有下次!不然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看顾锡东沉默不语,南北皱了皱眉头,不满地说:“你听到了没有?要再有下次,我真的,真的不理你了。”
“嗯。”顾锡东勾了下唇,表情淡淡地笑了。
虽然他笑了,可南北的心里却忽然变得难过起来。透过他浅浅的笑容,她仿佛看到了他藏在内心深处的悲伤。
张大可走进教室,看到睡倒一片的学生们,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孩子们呐,抗打击能力实在是太差了。
他拿起黑板擦敲了敲讲桌,大声说:“同学梦(们),醒醒了,咱梦(们)开个会。”
年轻的我们闪闪发亮
第一百九十二章 操场风波
“十班!”
“老师,你疯啦!”
“咱班怎么可能赢得过十班!”
推拉式黑板上面那触目惊心的阿拉伯数字10,一下子就把教室里的气氛推至顶点。
张大可居然私自做主,选定十班作为他们‘班班挑战赛’的竞争对手。
十班可是每次考试都会甩他们这些落后班级几个档次的卫星班。他们和十班对抗,那不是用鸡蛋去碰石头吗!
傻不傻啊。
南北也觉得大可老师疯了,这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思维逻辑嘛,就像百米大赛,第一名和最后一名,中间差了十几个博尔特,怎么追?怎么赢?
她拍拍顾锡东的胳膊,“你还说咱班绝对不会选择十班,现在怎么样,啪啪打脸了吧。”
顾锡东抬起头,看着讲台上笑得像一尊弥勒佛似的张大可,眼里浮起一丝疑惑。
张大可打的什么主意呢?
“这事已经定了。大家还是接受现实,想想下一步怎么做吧。”张大可摆摆手,不顾教室里震天响的埋怨声,大步走了。
不出半天,20班主动挑战10班的新闻迅速在校园里发酵升温。
如预想中一样,几乎所有的人都把这则新闻当成一个笑话来看。实力太过悬殊的对手,根本没有比赛的价值,更别提什么悬念了。有人嘲讽张大可,说他脑袋被门挤了,自己傻缺还要连累20班的学生丢人现眼。有人说20班是想制造话题,博眼球,惹人注目。总之,包括很多老师在内,没有人看好20班。
一时间,20班的学生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到风口浪尖上,想低调都不可能了。
第二天早操时,20班又惹出一场风波。
跑操站队时,20班和10班的学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吵了起来,双方情绪激动,互相推搡,闹作一团。
倪建国带着几个孔武有力的男老师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两个班分开。倪建国气喘吁吁地叉着腰,指着当众闹事的两个班级,怒气冲冲地说:“你们班长呢?出列!”
脸上挂彩的马明辉和10班一个马尾辫歪掉的女生走出班级队伍。
看到他们的‘光辉形象’,倪建国气得嘴唇直打哆嗦,他指着马明辉,“你先说!为啥带头闹事?”
马明辉倔强地吸了吸鼻子,说:“是他们班先找事的。”
“谁找事了。明明是你们班先骂人的。”十班的女班长竖着眉毛反驳说。
“是他们班的人说我们班自不量力,说战胜我们20班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他们……”马明辉神色愤慨地指着10班的学生,“他们还辱骂张老师,骂张老师是傻缺,骂我们是傻缺教出来的一群傻子,骂我们是缩头乌龟,跑出来就是丢人现眼的。”
马明辉长相憨厚,一看就不像是有心机的人。他面含怒气复述刚才10班人故意挑起事端时说的原话,顿时博得本班同学的支持和附近班级的同情之声。
“班长说的没错,是10班的人先过来挑事的!”
“这10班也太欺负人了。”
“10班道歉!10班道歉!”
十班的女班长脸涨得通红,竭力狡辩说:“是他们先动手的……”
“放屁!是你们的人先啐唾沫的!就是她!那个第三排的女生!就是她朝我啐唾沫的,还有他!后面那猥琐小哥,哎!你躲啥!你刚才撕我衣服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嘛!”张朝阳的冲锋衣胸口被撕了道口子,他冲出来质问10班学生,又捎带把南北拉出来,指着南北塞着卫生纸的鼻子,“这谁干的事!把我们班的女生鼻子都打出血了,你们还是不是人啊,太残忍了!太粗暴了!”
南北头皮发麻,从后面捏住张朝阳的腰,狠狠掐了一下,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我自己流鼻血,没人打我……”
张朝阳呲牙咧嘴地笑着,凑近她耳边说:“牺牲一下,人民会记住你的。”
南北瞪了他一眼,捂着鼻子,哎呦哎呦叫起来:“好疼啊……疼……”
知道内情的木子捂着眼睛嘟哝说:“没眼看,没眼看啊。”
顾锡东却翘起唇角,笑了一笑。
看来今天这场风波,就快要结束了。
“你们说话呀,怎么怂了!”气愤填膺的学生们大声吵嚷起来。
“反正你们打人就是不对。”
“谁打你们了,是你们先过来挑衅的,搞清楚事实再咬人啊……”
“你们骂人……”
“我们说的是咬人。就这智商,真替你们捉急啊……”
“倪校长!你看他们20班……”
“倪校长!你可要主持正义啊……”
“倪校长——”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倪建国头疼欲裂,他指着张朝阳,“你有啥资格吼别人,你的文明用语呢,一口一个狗屁,你……你……”倪建国捏着张朝阳的脖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