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东?我们家这个叫北北,你们的名字还挺有缘分的,哈哈……”南燕忍不住笑了。
顾锡东嘴角微微上扬,南北却冲他呲呲牙,好像很不满她妈妈的说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进步
没想到当天上晚自习的时候,顾锡东竟拿出一张他手写的数学卷子,让南北在一节课的时间做完。
南北惊讶地瞪着他,低声反抗道:“现在不是补课时间。”
顾锡东抛给她一个叫你做你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的眼神,就不再搭理她了。
她本来想把卷子丢还给他,坚决不做数学的奴隶,可视线一撞见那些似曾相识的习题,她的脑子里就条件反射式的本能开始演算。
真是没救了。
不过短短一个下午,她就被他成功洗脑了,长此以往下去,她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那节课,她做完卷子竟还留有十分钟的检查时间。这速度,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不已。她好像找到一点之前在卫星班的感觉了。
卷子经他手改过后,还是错了几道题,他让她把这几道错题誊录在外高自己印刷的高效提高本上,分析原因,订正错误。并叮嘱她每次有错题就照样誊录在提高本上,每天过一遍,加深记忆,以防下次再错。
他给这个提高本起了个名字叫错题本,她用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个错题本不仅能够有针对性地查漏补缺,还真能提高她的成绩。
几次数学随堂考,她的成绩稳步上升,目前已经能够稳定在120+上下。
70+到120+,整整五十分,如果放在一分就能干掉千人的高考战场,她将会打败多少个对手!
同学们看她的眼光都变了,尤其是焦雯雯的眼神,明显从蔑视又变回敌对,充满恶意了。这次她没有怯懦逃避,而是用同样犀利的目光回敬焦雯雯。她之所以敢和焦雯雯对着干,源于她重新捡回自信,而在背后一直默默给她输送力量和底气的人,是他,顾锡东。
本以为他看到数学试卷会像她一样高兴,谁知她错了,他不仅反应冷淡,而且眼里带着一丝嫌弃。这丝嫌弃太明显了,她想忽略都忽略不掉。他似乎并不满意她的成绩,但他并未说什么鼓励或是责备的话,就是看一看她的卷子就过去了。
没有得到他的肯定,她竟觉得有些失落。原本能让她兴奋好几天的成绩也变得不那么光鲜亮眼了。
顾锡东依旧每天晚自习给她补习数学,而且不止是他,就连张大可上课时也开始针对她了,总是冷不丁提问她,笑面虎一样问她一些刁钻的问题,或是干脆让她上讲台板书答题。她为此精神紧张,再也不敢在课堂上睡觉了,她特别讨厌答不出来被同学目光凌迟的感觉,这种感觉超级丢人,超级让人有挫败感。
可这样任他们搓扁揉圆也不是她的作风啊。于是她开始反击,她拿着新买的数学卷子,问顾锡东,问张大可,课上问,课下也问,就连早操空隙,她也要拽着他们给她讲题,反正就是不让他们有一丝一毫的空闲时间。她倒是要看看,谁能磨过谁。想让她不好过,那谁也别想好过。张老师和顾锡东不知是傻还是反应迟钝,面对她的骚扰和刁难,人家非但没有拒绝,反而是有求必应,积极配合。她挥出去的拳头,就像是砸在棉花上面,多大的力气也砸不出一声响来。她郁闷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时间一长,她的错题本越写越厚,一个月累积下来竟有三本之多。
渐渐的,她发现那些深奥难懂的数学习题也没那么可怕了,一般买来新的试卷,不用看答案和解析,她也能做出十之七八。剩下的难题,她不用问张大可和顾锡东也能照着卷后的解析步骤慢慢摸索到一点解题方法,有时候攻克一个难关,还会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好像数学也没那么难了。这一天天的脑子里净想着学习,日子都过得快了,睡眠质量也变好了。
最近一次月考过后,南北拉着木子在走廊里晒太阳。阳光明晃晃的,晒得她眼晕。她眯缝着眼睛,身子靠在围栏上面,听木子絮絮叨叨地说着林焰的八卦。什么林焰出了单曲了,什么林焰准备在某个省会城市开演唱会了,还有他新出的明星周边开始卖了等等,简直跟催眠曲一样。
她打了个哈欠,两眼顿时变得泪汪汪的,“下午放大假,你来我家玩吗?”
木子用力点头,“咱们去吃冰粉吧,顺便逛商场,晚上再去吃重庆火锅。”
她无奈地笑道:“你怎么跟张朝阳一样,只长了个吃心眼。”
木子撇撇嘴,“谁跟他一样啊,他是只猪,他……”
话说一半,木子忽然闭嘴,用肩膀撞了撞她。
她用手遮着眉骨,挡住头顶刺眼的阳光,斜斜看过去,却是张朝阳和顾锡东大步走了过来。
张朝阳见到她们,脸上顿时露出花一般灿烂的笑容,“南北!你今天可要请客啊!”
她皱着眉头回嘴,“凭啥?”
张朝阳把身边的顾锡东朝前推了一把,“你快点告诉她啊,这次月考成绩,快!快说啊!”
月考?
她的心咚地一跳。
昨天才考完,今天成绩就出来了。
顾锡东瞟了张朝阳一眼,回过头对南北说:“你这次总分班级第四,数学班级第二。”他顿了一下,又说:“138分。”
她微张着嘴唇,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她听岔了吗?还是他说错了?
她看着顾锡东,他也在看着她。阳光下,他的眼睛比平常亮了许多。
“他的意思就是你该请客了!”张朝阳在一旁凑热闹。
木子抱着她的胳膊,兴奋地低叫:“哎呀!北北!太好了,你崛起了!”
崛起……
这个词。
包括南北在内,几个人都被木子夸张的表述逗笑了。
张朝阳指着木子笑得前仰后合,南北笑得看见莹莹白牙,只有他,浅浅的微笑,让人见了,如沐春风。
她说若是这样,那就请客吧。
下午到晚上逛吃一条龙,四人小组,缺一不可。
谁知顾锡东却说:“我下午不行,有事。”
张朝阳看看他,出人意料没有像刚才一样咋咋呼呼地勉强他,他勾着顾锡东的肩膀,说:“那晚上,晚上我给你电话,你赶过来。”
他迟疑着点点头,“我尽量。”
最后一节课是数学,张大可果然笑呵呵地公布了月考成绩。
她的确考了班级第四,与第一名焦雯雯差了17分。可顾锡东的成绩,却很是让她有些……意难平。
他这次只考了班级第十二,六门课程里面,数学149,文科年级第一。语文128,英语141,拉他成绩的是几门副课,南北偷偷看过了,好像只有一门地理刚过及格线。
怪不得他推说有事不肯和他们出去玩呢。想必心里带着情绪吧,再怎么说,他也是她的家教老师,连自己的学生都考不过,这的确有点说不过去。
思及此处,南北禁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第一百二十五章 求职困难
整整一个月,别说找到合适的工作了,陈家齐连一个面试都没等到。他不死心,挨个给投出简历的公司打电话。
“你的年龄超了,抱歉不能录用。”
“你的年龄超了,不好意思啊,你再找别的公司看看。”
“你的年龄超了……”
“我们公司不录用35岁以上的,抱歉。”
“40岁以上员工,不录用。”
“不回复,不电联就是你的简历被刷掉了,不用再打来,很忙。”
所有的招工信息上都明确写着条件:十八岁以上四十岁以下。下限不说了,但是这个四十以上不愿意录用又是怎么回事呢?
是说40岁以上的中年人不会失业?还是说40岁以上的中年人已经永远失去了再就业的资格?
这个世界有多现实,求职的战场也就有多残酷。
在40岁的当口失业,想求人又拉不下脸面,每天怀揣着希望投出简历,可等来的永远是冷言冷语的拒绝。
甚至有人在电话里说,你这个年龄还找什么工作啊,去开店创业呀,怎么也比上班赚得多。估计在这些人的眼里,开店创业或许就是他们失业后的选择。而且是退无可退、无路可走时的兜底选择。
细想来,这种选择何尝不是心酸又无奈呢。
他们觉得开店创业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男的喜欢开饭店,女的喜欢开咖啡馆或是花店,觉得每天坐在店里像模特一眼样摆摆样子就能日进斗金。其实呢,开店、创业才是人生最艰苦、最考验人的心智与吃苦精神的一项工作。
干好了,的确能发财,但干不好的……才是现实中的绝大多数吧。
他有切身体会,所以听到这样的建议,他会觉得可笑幼稚。
还有人跟他说,快递摆摊送外卖,失业不存在的。
就像职场人士把开店和创业当做他们心酸又无奈的兜底选择一样,他也把这些对40岁的中年大叔友好的职业当做他最终的兜底选择。
他不记得在哪里看过这样一段话:中年人的焦虑,是肉眼可见的疼,没办法接受人生的下沉,也找不回像20多岁时的拼命。
他现在就是这样,没办法接受人生的下沉,也找不回像20多岁时的拼命。
高不成低不就。
所谓的人间真实,大抵如此。
又是没有任何收获的一天,陈家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租住房。
正值饭点儿,楼上噼里啪啦的炒菜烙饼,热闹非凡。
顾老四正蹲在院子里,逗弄婴儿车里的小孙女,见到陈家齐,他大嘴一咧,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兄弟,回来了。”
“回来了。”他走到顾老四面前,蹲下,捏着女娃娃胖乎乎的小手,逗她。
这女娃娃只有几个月大,身量却挺高了,胖乎乎的,一逗就笑,特别可爱。
“你嫂子在家包饺子呢,你一个人,不值当做,来家吃吧。我那儿还有瓶五粮液,儿子孝敬的,咱俩……待会儿整两盅。”顾老四挑着眉毛,手里比划了个喝酒的手势。
陈家齐捏了捏女娃娃肉嘟嘟的脸蛋儿,“我吃过了,四哥。我今天跑了一天,累了,想早点睡。”
顾老四看着他,遗憾的哦了一声。
他起身离开。
人到中年,连压力都是静悄悄的。
他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麻木不仁的活着,不需要别人关心和可怜。
他闭着眼睛,听着外面各种遥远又琐碎的杂音,意识渐渐消散……
“嗡嗡……”黑色的手机在枕边微微颤动。
他没动,手机震了一会儿就停了,过了几秒钟,它又嗡嗡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眯缝着眼睛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喂……”
“家齐,你在哪儿呢?”耳边传来苏娅菲娇软的声音。
他本就缩在一起的眉头这下蹙得更紧了。
“这个号码……”不是她的手机号。
“哦,我在手机里加个了备用号,万一你们用老号联系不到我,可以拨这个号码。”苏娅菲解释说。
“说,什么事?”他用手掌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
“下周三晚上七点,老三中校友聚会,在御膳坊,通知你一下,记得按时到。”苏娅菲说。
同学聚会?
他这个样子去参加同学聚会?开什么玩笑!
“不去。”他拒绝得很干脆。
“没外人,就初中的同学,还有几个是你们那一届的,刘鹏泽,
胡光华,牛俊峰,这些你都熟的呀!你放心,你的事我一个字也没跟别人说过,他们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你就当出来散散心,好不好嘛,家齐……”苏娅菲冲他撒起娇来。
“我不去。我还有事,你别打电话了。”他说完就挂断电话。
苏娅菲是没再给他打电话,但她却给他发了条微信。
周三晚上你若不来,我就把你的事告诉南燕。
他抓起手机扔在地上,听着那沉闷的响声,心情变得愈加烦躁起来……
南北和木子,张朝阳在购物中心逛了一下午,晚餐时间,他们坐在三楼重庆火锅门口等位子。
眼前不时晃过一两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外高的学生趁放假到这里放松休闲的,他们褪下深蓝色冲锋衣,换上颜色鲜艳的便装,一个个青春靓丽,英气勃勃。
“顾……同学还来吗?你打个电话呀……”木子嘴里正嚼着辣条,口齿不清地问张朝阳。
“等我打完这把。”张朝阳沉迷在王者荣耀的精彩世界里,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木子噘着嘴,趁张朝阳不注意,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戳着,“死!快死!死了,哈哈,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