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更不可能跳出来揭发，那样会导致他连临时教师的饭碗都失去。
大不了陈文把钱退给张建军。
至于退了钱之后，陈文还会不会去铁路二小上班，这种小事不在陈百万的思考范围内！
第23章 带件趁手武器上路
1月13日，星期一。
明天就要出发去沪市了，陈文需要做点准备工作。
11点，陈文去了一趟铁路局，找到纪叔叔。
老纪塞给陈文一个信封，陈文打开数了数，五百块！
“纪叔叔，昨晚不是说好了借给我三百嘛？”陈文有点感动。
“多带点钱在身上，有备无患！”纪叔叔杀伐果断。
“谢谢纪叔叔，我会尽快还给你的！”陈文向纪叔叔鞠了一躬。
离开铁路局，陈文需要置办行头。
师专的校服肯定不适合，平时模拟试讲演练时的中山装也不适合。
陈文要在沪市大展拳脚，衣着需要有点讲究。
陈文骑着车，去了象山路的两家劳保商品店，把装扮凑齐了，回到了家。
87式陆军迷彩服一套包括上衣裤子帽子，黑色中帮作训靴一双，79式桶包一个，一共花了陈文70多块，心疼得，两张多的发财证给花出去了。
军棉大衣，陈文家里有一件，陈文爸爸留下的。
军棉被和打包带，家里也有，陈文捆了个三横两竖，还算耐看，唬人还行。
三套内衣内裤袜子，两套衬衣秋裤，一件长袖海魂衫，洗漱用具，统统塞进79式桶包。
家里有个搪瓷茶缸，印着语录“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爸爸留下的，也塞进桶包。
陈文找了一大块布头，开始缝制一个有用的装备。
他需要一个装钱的布袋，贴身绑在腰上，钱贴靠在自己的小腹。
那个年代，出远门带现金的人，经常用到这个玩意。
不要幻想异地存取款这种未来的便民渠道了，1992年的人们很悲催，银行没有普及这种服务。
你去异地需要用钱，只能从本地储蓄所汇款，等你到达异地之后，再带着你的身份证明和工作单位出具的介绍信，把钱取出来。
麻烦透顶了。
一个介绍信就能卡住百万千万的人口，很多人用行李包、蛇皮袋装着钱坐火车去贩货。
那个年代的火车上，小偷、抢劫团伙猖獗，他们都知道旅客当中，有很多钱袋子。
1993年严打，枪毙了很多这类犯罪分子。
有一个这样的团伙，头目是一对夫妻，案发被捕后经查明，作案一年时间，这对夫妻的手里就有四十多条人命！
枪毙！否则不足以平息民愤！
陈文的针线活还是不错的，完全是逼出来的。
妈妈不在家的这两年，陈文的衣服袜子都是自己缝补。
说多了都是泪，两手遍布针眼。
钱腰带大功告成。
陈文的整套军版衣帽，穿出去能让别人觉得他是当兵的。
坏人在做坏事时，也会琢磨，什么样的羊是可以欺负的，一般都会避免对兵哥哥下手。
陈文不能使用帽徽领章，否则就是假冒军人，犯大罪的。
能让别人以为他是退伍军人，就可以了。
临睡前，陈文想了想，需要一件防身的家伙，以防万一。
陈文走进厨房，左右寻摸，刀具是不能带的，管制器具，犯法的。
一眼看见了擀面杖，四十公分长，两根大拇指那么粗，很趁手的武器。
擀面杖不怕被查，哎警察叔叔，我是个面食爱好者，到哪里都想自己擀面条吃。
拿起擀面杖，回房间，塞进桶包。
1月14日，星期二。
又是一夜好睡，早上将近八点才醒。
这一夜，陈文做了两个梦，他只记得这两个。
他先梦到了苏浅浅，样貌很模糊，完全看不清长相。
醒来前，陈文梦到了自己的父母。
爸爸严肃地说：你小子去沪市搞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们？
妈妈温柔地说：儿子啊，你18岁生日爸爸妈妈没在跟前，对不起啊！
睁眼醒来，陈文觉得自己眼角还有眼泪。
陈文给自己煮了一锅面，当做早餐，倒了点酱油，算是有点味道。
午饭是两点半吃的，还是一锅加了点酱油的面条。
陈文不想出门吃饭，有可能会遇到张娟，他不想在临出发前的这个时间点发生任何意想不到的事情。
任何人，现在都不能阻碍陈文去沪市。
火车票时间是四点半。
下午三点整，陈文穿戴齐整，钱腰带贴着内衣紧紧扎在小腹，羊毛衫和秋裤打底，迷彩服合身，军大衣披在外，双肩背起军棉被，桶包挂在右肩，一脸毅然地出门，锁门离开了家。
第24章 火车上真有小偷
90年代初期的火车，在很多人的记忆里是痛苦的存在。
因为它的条件太特么差了！
洪城到帝都，行驶时间接近40个小时，1996年提速后行程32小时，1999年再次提速才勉强进入24小时。
1992年洪城到沪市的火车，需要20多个小时。
可以对比一下2019年，同样都是卧铺普通快车，这两条线路的车次运行时间仅仅是10个小时多一点。
陈文这次乘坐的火车，下午4点半从洪城发车，次日上午接近八点抵达沪市。
始发站是洪城老火车站，终点站是沪市老火车站。
至于洪城西站和沪市南站，1992年它们还不存在呢。
陈文买了一大袋子馒头，以及两大块榨菜头。
这时候的洪城，还没有小袋包装的榨菜丝，能买到的是那种泡在菜坛子里的大颗的榨菜头。
这种榨菜头，买回家你需要自己亲自切成丝，或凉拌，或炒菜。
陈文懒得自己切，直接啃，用来帮助吞咽馒头。
大家千万别想泡面。
首先，这时候的市场上没有盒装的方便面。
有一些重生类，主角回到1993年，建立了一堆企业，其中方便面厂为他赚了大钱。
即使你买到了袋装的方便面，火车上也几乎没条件让你泡。
车厢连接处有开水设备啊？
别逗了，哪有这么先进的条件。
这时候的绿皮车组，以餐车为分界线，卧铺车组的其中某一个车厢，以及硬座车组的其中某一个车厢，各安装了一个锅炉，用来烧水。
锅炉间长期锁着，每隔一段时间，乘务员把锁打开，拎着一个大号的铁壶，接满一壶开水，再挨个车厢给乘客的茶杯加水。
姑且不管那个锅炉烧出来的水到底是不是开水，即使乘务员接的是刚烧开的水，但等他们拎着水壶穿过几个车厢，来到你跟前时，恐怕壶里已经是温水了。
泡面？水温不够啊。
只能干啃面饼，撒上调料。
陈文买的是卧铺票，90多块。
比硬座票贵了接近一倍。
陈文真的心疼，差价能买一张多的发财证了！
票价贵，在陈文心里还是很值得的，为了安全。
硬座车厢的安全指数，真让人不敢放心。
陈文腰上缠着一个半的万元户。
卖编制的钱，还剩一万四千九。
妈妈委托纪叔叔交给陈文的生日礼金，以及下个月生活费，二百。
纪叔叔借给陈文五百。
一共一万五千六百块！
一张认购证30块，陈文可以买520张，但这是理论上的数量。
返回洪城，卧铺火车票需要将近一百块，硬座50块。
陈文计划在沪市呆一段日子，呆多久不知道，日常开销是必须的。
陈文想在沪市赚点快钱，尽量多买几张认购证，能不能赚到钱，陈文不知道。
陈文还想去探望苏浅浅，这是必须要花钱的事情。
最后，陈文想好了，拿一万五千块买五百张认购证，自己身上留六百块活动经费。
认购证截止日期那天，不管身上还有多少钱，留下一百块路费，其余全买认购证。
晚饭，陈文干掉了四个馒头和一个榨菜头，爬上了中铺。
又是一夜好睡，卧铺车果然安全，没有乘客倒霉。
天亮时，陈文醒来。
上厕所，洗脸，漱口。
陈文坐在铺位旁过道的折凳上，吃了两个馒头，啃了几口榨菜头，灌了半茶缸的温开水。
1月15日，不到八点，列车正点抵达沪市火车站。
陈文背上军被，单肩挎着桶包，随人流按顺序下了车。
一脚刚踏上站台，就听到一个妇女的喊叫声。
“有小偷啊！有小偷啊！你们帮我抓他出来啊！我的钱啊！天啊！”
一节硬座车厢的门口，站着两个铁路公安和一个列车员，一个中年女人在他们面前大喊大叫，还有几个带着行李的人或站或蹲，凑在公安跟前。
陈文随着人流走向出站口，正好路过他们身边。
站台两侧的车道，分别停着两列刚刚进站的车组，两侧的乘客同时下车进站。
陈文两世都没有养成围观凑热闹的习惯，今天却不得不围观片刻。
实在是因为人流太密集，没办法走快，陈文跟着成百上千的旅客，一步一蹭朝着出口处缓行，被动地把事情听了个大概。
凌晨时分，一节硬座车厢遭贼了！
至少五、六名旅客的钱财被偷。
到站之前的几个小时，列车员和乘警努力在车厢里做工作，希望有旅客们能够提供犯罪分子的信息，可悲的是没有乘客站出来提供线索。
也许那些小偷已经在前面的车站下车了，也许他们仍然混迹在车厢中，总之没有乘客愿意指认，甚至全都选择了闭口不言。
经过这几个被害人身边时，陈文看到他们的衣服或裤子，都有被刀片划破的痕迹。
其中一个人腹部衣服被横着割开，他的藏钱方式应该是与陈文一样的。
陈文没有资格去教导别人，带钱出门就别坐硬座，这话陈文不忍说出口，而且说了也不会有用。
陈文走过了很远，还能听到那个中年妇女的哭喊声。
走出火车站，陈文抬眼四下张望。
沪市老火车站的样貌，具有浓郁的民国风情。
陈文想起了前世唯一一次来到沪市的经历，也是抵达这座老火车站。
那次陈文为了寻访苏浅浅，但伊人芳踪难觅。
陈文深吸一口气，这次来沪市的第一个目标不是找美人，而是买发财证！
陈文迈开大步，朝着公交聚集地走去。
第25章 外地人不能买认购证
认购证的发售消息，陈文是从报纸上获得确认的，报纸是从师专传达室找到的。
那份报纸上只交待了沪市证券交易所即将发售认购证的新闻和开始发售的日子，没有写明发售地点。
陈文认为，自己应该去证券交易所。
但其实这个认知是错的！正确的地点是受托银行。
这里就有个难题了，并不是所有银行都是受托银行，并不是受托银行的所有网点都提供代售业务。
陈文哪知道这些，更麻烦的是大多数沪市本地人也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因为大家对这个认购证不感兴趣。
证券交易所这个名字，并没有设置为公交站点。
于是陈文遭遇了来到沪市的第一个小挫折，他花了一个小时，仰着脖子反复地挨个地阅读了几十块公交站牌，没有找到证券交易所的文字。
陈文的爸爸说过，出门在外，鼻子下面有张嘴，找不到地方就问问别人。
陈文开始向路人打听，证券交易所在哪。
倒霉的是陈文遭遇了第二个小挫折，打听了三十多个人，没人知道。
火车站的人群，数量最大的是旅客，多半还是外地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证券交易所在哪。
1992年的股民，都是长年驻扎的证券交易所的现场玩家，盯着交易指示牌，在柜台上完成买卖，他们不会在交易日的工作时间跑到火车站来转悠。
没有互联网，没有证券的网上交易，火车站周边的店家还没有加入到股民的行列，陈文找他们问，那叫一个瞪眼瞎。
小马哥的股霸卡还要再过几年才问世，这是发生在拨号上网诞生之后，从软件开发两世轮回都不曾接触过。
陈文看看手表，快10点了。
陈文爸爸说过，有困难找警察！
在这个思路下陈文终于选中了正确答案！陈文找的第三位警察叔叔，给陈文提供了准确的指引。
坐某趟公交车，在某个站点下，下车后往回头方向走到第二个路口，左转就可以找到了！
热心的警察叔叔，没有提打出租的话。
陈文自己也知道，出租车司机肯定知道地方，但他舍不得车费啊。
公交车载着陈文，一路走走停停，到站。
陈文按照指引，准确地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