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自己也知道，出租车司机肯定知道地方，但他舍不得车费啊。
公交车载着陈文，一路走走停停，到站。
陈文按照指引，准确地找到了证券交易所，但工作人员告诉了他一个小小的坏消息，代售工作委托给了银行。
陈文赶忙问，哪家银行。
工作人员回答，工问，距离这里最近的工商银行在哪里。
工作人员说，出门左转，第一个路口右转，直行一会，在马路对面就是工赶到这家工商银行时，已经接近中午12点了，门口挂着指示牌：购买认购证请进。
陈文走进银行大厅，5个营业窗口的其中2个贴着指示牌：发售认购证。
但是这两个窗口没有人办公。
陈文找银行的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原来现在是午休时间，买认购证等下午一点半再来。
陈文的一身退伍兵打扮，还是很能迷惑人的，或者说是很能展现身份。
他这样装扮自己，本意是图个安全，实际上效果也不错，但是在特定的小环境里，就有副作用了，好在这个副作用没成为大碍。
工商银行这个网点的工作人员，分为两种，一种是维持自身银行业务的人员，另一种是临时调拨到发售股票认购证环节的人员。
后一种人，与证券发行机构的工作人员实现了组队，他们中午是有午休的。
这个午休不是用来睡午觉，而是抓紧时间吃饭和开会，汇总上午的工作情况，与证券发行机构联络。
前一种银行工作人员，中午有轮班当值的人，他们虽然不参与认购证发售，但对发售工作也有一些了解，比如认购资格这样的重要信息。
陈文的这副扮相，一看就不像沪市本地人。
一身的军版装备，活脱一个退伍兵哥，而且还是扛着行李的退伍兵哥，刚下火车的样子嘛。
本地退伍军人，应该先回家放下行李，再来认购证发售点购买。
陈文站在发售窗口旁，盯着宣传板仔细阅读。
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工商银行女员工走了过来：“解放军同志，你是来买认购证吗？”
陈文扭头，随即转身道：“是的。我看见这上面写着，下午一点半开始营业。”
女员工带着职业微笑：“请问你有沪市本地户口吗？”
陈文一愣，心说坏了，赶忙问：“不是，我不是沪市本地人，我是赣省来的。”
女员工继续道：“这样子啊，那你应该不能购买的，认购证必须是持有沪市户口的人才有购买资格。”
陈文感觉自己都快吐血了，折腾了这么多的事，千里迢迢赶到沪市，发财证居然不让外地人买！
“这。。。这该怎么办呢！”陈文自言自语。
“具体的情况，我也说不好，我看你还是等一点半再来，亲自问问发售窗口的工作人员吧。”银行女员工微笑一下，转身离开。
第26章 本地人不愿买认购证
陈文在工商银行的公共休息区找了一个座位
中午，来银行办理业务的市民，全是存取款。
陈文感觉有点饿了，翻了翻桶包，吃掉了最后两个馒头和半颗榨菜头。
陈文从架子上拿了一张认购证的宣传单，上面写着只有沪市本地户口人士具备购买资格。
一点半，几名工作人员从后台的门里走出来，一人进入了发售窗口的岗位，另有几人来到了营业大厅。
陈文没上前打听，他已经知道了发售政策，没必要急着去向发售人员再当面确认。
让子弹飞一会，自己冷静看看行情再说。
陈文虽然是18岁的身体，却不是18岁的心态。
很多事情别着急，在旁边看一会，没准会有转机。
陈文旁观了一个小时，他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前往发售窗口购买认购证。
旁边的存取款窗口倒是异常繁忙，中午时间的人尤其多，看来是很多人趁着午休时间来银行办业务。
两点以后，存取款的队列仍然有不少人排着。
几名发售人员在大厅门口站着，根本没人理会他们。
一位看上去像小领导的女人，对身边的一男一女两个更年轻的工作人员小声说了几句话，随后三人走向了三条存取款队列。
女领导走到了一位站在队尾的大妈身边，带着职业微笑开始说道：“阿姨您好，请问你对股票认购证是否有兴趣呢？我们的发售窗口就在旁边，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了解一下的。”
噢，直接拉人啊！
陈文立刻明白了，业绩太差了，这些发售人员不得不直接在银行里拉生意。
前世陈文也曾有过类似的打工经历，替一些新开张的商店散发传单。
一开始还比较容易发出去，但到了二零一几年以后，大多数路人根本就不肯接传单了，陈文在马路边站一天也派不了几十张。
那时候的行情，逐渐变成商家在街头摆摊，游客拿手机扫码关注公号，获得赠品礼物，时代在进步，促销方式也在变化。
“不买不买！你们有完没完啊！”大妈不耐烦，直接拒绝了女领导。
“阿姨，认购证真是个好东西啊，凭它可以购买原始股，原始股发行以后，价格很快可以涨几倍的。”女领导不抛弃，不放弃。
“说了不买了嘛！你怎么还说。”大妈态度坚决，就是不买。
“不好意思啊，阿姨。”女领导微微鞠躬，走到大妈前面的一位小伙子身边。“您好，请问您对认购证。。。”
“不买！”小伙子没等女领导说完，就打断了她的台词。
“您还是了解一下吧，这个认购证特别适合年轻有为的人士投资增值。”女领导持之以恒。
“你们的人，已经到我们单位做过推销了，根本没人信这个东西。这个东西要是真像你们说的那么好，你们自己早就买掉了。”小伙子嘴巴很厉害。
“既然您已经对我们的产品有了一定的了解，不妨抽点时间，到我们窗口再了解一下吧。”女领导心态真是强大。
“算了，我等下还要赶回去上班。”小伙子丝毫不动心。
另外两个一男一女的发售人员，遇到的情况不比女领导更好。
一个大爷直接骂这个认购证是骗子证。
另一个年龄介于大爷和小伙子之间的大叔，说他们单位有人买了几张，被整个单位的人笑话。
一个小姑娘说，虽然她没钱买，但是就算有钱，也不会来买这个东西。
另一个年龄大一些的姐姐说，他弟弟的女朋友在另一家工商银行的网点上班，被女朋友骗得买了十张认购证，现在后悔死了。
大家七嘴八舌，最后发展成了群攻，纷纷指责三个发售人员的心太黑。
众怒之下，三人这才明白，不可能再拉到顾客了！
不是他们不努力，实在是广大人民群众不接受，这是公司上层的战略有问题，与底下的人无关。
证券公司计划发售一千万张认购证，而且只能是沪市本地人购买，这个政策从做计划到实施，完全是造福沪市人的利好。
无奈沪市人对这个新生事物不买账，谁也不知道这玩意的前景如何。
后来沪市认购证大涨，买了的人欢欣鼓舞，没买的人痛心疾首。
几个月之后深市也发售认购证，场面火爆，这是受到了沪市认购证的巨大影响。
但现在这个时候，沪市认购证还没有到价格暴涨的时候。
几个月后，沪市认购证变成了人们口中的发财证，它早就了一大批的万元户，甚至十万元户，以及一定数量的百万富翁。
陈文在工商银行大厅里观望了一个下午，只有十几个人走进银行购买了认购证。
这些人当中，绝大多数的人只买了一两张。
最大的一个买家，买了十张，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他俩倒没有与发售人员有过多的交流，买完就走人。
没人能够了解这对小夫妻的购买心态和身份底细，陈文推测，这两人是懂行的，只是财力有限，无法做更大的投资！
还是有那么一小撮明白人啊！
陈文又看了一遍手里的宣传单，发售期限是7天，15日开始，21日结束。
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了，陈文决定今天不买，想买也买不到，不妨明天再来这里碰碰机会。
第27章 天无绝人之路
从工不是沪市户籍，不具备购买认购证的资格，难道自己就将要与这个发财证失之交臂吗？
陈文有着四十多年的经验积累，他本能地有一种认知，万事不可能绝对。
既不能绝对的好，也不能绝对的坏。
在华夏这块神奇的土地上，发生过太多神奇的事情。
即使上面有规定，下面也可以有对策，合理不违法地规避种种限制。
陈文认为，认购证这种东西，虽然在表面上屏蔽了外地人的购买权，但并不意味着无法买到。
至于什么样的方法可以规避限制，陈文暂时没有想到，他一点也不担心找不到。
刨去今天，距离发售截止还有6天，陈文还有足够的时间寻找机会。
陈文相信自己能够找到，这是一种华夏人对华夏问题的深刻认识。
很多外国人对华夏的事情缺乏认识，原因就在这里。
陈文决定，明天再来工商银行，看看能不能遇到机会。
这会儿嘛，下午五点了，陈文觉得自己应该考虑住在哪里。
大宾馆，陈文是不会去的，腰里缠着一万五，这是买发财证的本钱，陈文可舍不得。
口袋里还有六百块，这是陈文接下来一段日子在沪市的活动经费，能省着花，就尽量省着花。
拐进一家招待所，陈文找了个十块钱一晚的四人间床位，住下了。
陈文暂时不考虑去寻访苏浅浅，虽然心里很想念这个与自己有过一夜恩爱的女孩子，但现在还不是与旧爱想见的时机。
陈文的首要目标是买到发财证。
办完登记手续，缴纳了房费和押金，陈文出门找了一个面馆，吃了一大碗面。
回到招待所，陈文脱了军大衣，迷彩服没脱，和衣而卧，盖着自己带的军被。
同寝的另外三人，见这个兵哥哥睡得那么沉，也没有找陈文搭话。
1月16日，星期二。
一夜好睡，天亮起床。
陈文洗漱完毕，退掉了床位，背着军被，披着大衣，挎着桶包，再次来到了昨天的工到工行门口，没进去，在外面的花坛边找了个角落，蹲着观望。
门还没开，离营业时间开始，还有一会。
“阿姨，您买这个认购证，肯定不会吃亏的，以后它肯定会翻倍的！只要等新股票开始摇号，你的认购证至少赚一倍！阿姨，你的眼光不要太好了！”
声音听着有点熟悉，蹲在花坛另一侧的陈文，探头看了看。
昨天的那个三十来岁的负责认购证发售的女领导，陪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来到了工行门口。
女领导一个劲地夸大妈眼光多么多么好，吹自家发售的认购证是多么多么有前途的产品。
“可是人家都说这东西是骗人的。”大妈的语气并不激烈，似乎是表达一丝不放心的情绪，态度与昨天下午那几个在存取款队列里的人很不一样。
“阿姨，咱们做邻居这么多年了，你还信不过我吗？以后如果不能翻倍，你来我家找我！我跟你说，我自己都买了五十张呢，五十张耶，侬晓得吧！”女领导现身说法。
陈文明白了，这位女领导把邻居家的熟人给成功游说了，拉到自己的网点来完成发售任务。
“好的了，我信你了，今天就买一点试试！”大妈说道。
“阿姨，你就放心好了！”女领导很高兴，“阿姨你打算买多少呢？”
“三十块一张是吧，我买一百张。”大妈这话，让陈文吃惊不小。
昨天陈文观望了一下午，发售点的销量相当糟糕，最大的单笔只有五张，其余的十来笔交易平均只有一两张，今天这个大妈居然是大豪客，出手就买一百张！
陈文想到一个名词：中国大妈！
不过眼下这个大妈买认购证的这种情况，与前世二十一世纪买空全世界的那些中国大妈，在本质上还是很不一样的，陈文只是感叹了一下这个名词而已。
九点整，银行开门营业。
女领导陪着大妈来到了发售认购证的窗口，招呼柜台里的小姑娘来接待大妈。
“阿姨，她会帮您办理好的，我去给您倒杯水哈！”女领导转身走了。
陈文从外墙的落地玻璃张望过来，那个大妈从衣服里面掏出一个布包，展开，露出一沓蓝版百元大钞，交给了发售窗口里的小姑娘。
小姑娘问道：“阿姨，您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麻烦也给我看一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