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铁路二小的招新已经内定了，5名来自各个师专的毕业生将入职，其中包括我们的主人公陈文。
这5个毕业生，全都是家里有关系有路子的。
像王跃武这样的来自外地县城的学生，若是抱着非铁二小不进的心态，只能想办法顶替掉这5个人当中的一个。
让这5人当中的某个人放弃自己的铁饭碗，不是没有可能，王跃武需要拿出一笔钱来，补偿对方。
陈文压根没想过把自己的编制指标卖给王跃武，因为对方家里穷，恐怕连一千块都拿不出来，一起同学一年半，王跃武的家境，陈文门清。
虽然陈文前世混得不咋地，但那主要是因为陈文自己对人生自暴自弃，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全都不在人世，陈文每天每年苟活而已。
陈文毕竟是有40多岁人生经历的人，他的脑子、思路和经历是丰富扎实的。
师专的学生群体里，大批的外地学生渴望一个编制，但是陈文自己的编制名额，要想卖到一个好价钱，就绝不能卖给这些同学。
陈文知道，还有一类人，他们也非常渴望获得编制，最重要的是这类人拿得出陈文所需要的那笔钱。
在公办小学里，教师是有类别差异的，分为有编制的正式教师和没编制的临时教师。
造成这类情况的原因，有很多种，陈文不想搞明白，也没工夫去搞明白，他可以确定一点，在铁路二小里面，肯定有一定数量的没编制的临时教师。
陈文的目标，就是这些人。
陈文父母搞定铁路二小的编制，这件事运作的过程相当简单。
陈文爸爸和铁路局的纪叔叔纪科长是老同事老朋友，纪科长和铁路二小的一个副校长是堂亲的连襟。
也就是纪科长的老婆，跟二小副校长的老婆，是堂姐妹。
陈文的这个铁饭碗就是这么铁，这么硬。即使别人想挤掉5个人当中的一个名额，也很难撼动陈文，除非陈文自己不要这个指标了。
现在，偏偏是陈文真的不想要这个编制。
第8章 古灵精怪林灵儿
陈文卖编制，首先必须找到卖家。
这件事说起来不困难，办起来不容易。
不能直接去找副校长。你们想想啊，如果一个副校长主动往外打广告，说要卖指标，这可是违法违纪啊。
陈文只能自己去找买家，他需要知道铁路二小有哪些老师是没有编制的。
铁路二小副校长姓林，他有个女儿，名叫林灵儿。
林灵儿和陈文是初中的同校学姐，初中毕业后陈文读了师专，品学兼优的林灵儿以绝对的高分考进了省城的头号重点高中。
林灵儿比陈文大半岁，因为出生日期在9月1日之前，所以入学占了优势，比陈文高一届，现在正读高三。
1月8日下午，陈文守在林灵儿高中门口。
放学后，林灵儿随大队人马走出校门，抬眼看见了帅气的陈文。
“林灵儿同学！”陈文隔着五六米喊。
“嗯？叫我吗？你是谁？”林灵儿突然间没认出陈文。
“我啊，陈文，你不认识我了？”陈文提醒道。
“哇塞，你长这么高了！”林灵儿露出惊讶和开心的表情。
因为家里长辈的关系，林灵儿和陈文从小就认识。
林灵儿初中毕业时，陈文只是初二，个头还没窜起来。
现在的陈文，身高已经窜到一米七八，帅小伙的轮廓已经显现。
今天突然见到这么帅的陈文，林灵儿都不敢相信。
“你该有多长时间没见到我了。”陈文说着。
“是有挺长时间了，我上回见到你，你还是小屁孩！”林灵儿故意逗陈文。
“我已经不小了好吧！”陈文抗议道。
“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林灵儿装作生气。
“林灵儿同学啊！”陈文老老实实说道。
“叫学姐，乖。”林灵儿调皮显现。
“好吧，林灵儿学姐。”陈文有求于人，自然要低姿态。
“这就对了。你今天怎么会在我们学校门口？”林灵儿问道。
“我今天专程来请你吃饭，顺便向你打听点事情。”陈文说道。
林灵儿的高中位于市中心一个美丽的小湖旁边，一路上都是各种好吃的小店。
陈文和林灵儿找了一间小吃店，点了一大堆洪城特色小吃。
“说吧，想打听什么，瞧你还铺垫了这么多钱。”林灵儿咬了一口香辣藕片。
“我就不绕圈子了。下半年，我就要从师专毕业了，到你爸他们学校工作了。”陈文直入主题。
“嗯，这事我知道，纪叔叔上我们家来过，找我爸说这事，你的工作肯定没问题的。”林灵儿又吃了一口鸭肠。
“我现在不想去你爸学校了，这个编制我不想要了，我想卖掉。”陈文扔出一个大消息。
“咳咳咳！”林灵儿一下子被惊讶到了，美食的辣椒油呛了嗓子，“你疯了吧，为什么卖了编制啊！”
“我缺钱。缺一大笔钱。”陈文这句话是实话。
“你缺钱？你不去二小上班，你想干嘛啊？”林灵儿停下筷子，一双美目盯着陈文。
陈文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实话实说肯定不行，只要编个故事。
“我想上大学。我要去沪市，那边联系了一个中学，我在那里走读，明年回洪城参加高考。”陈文说了一个高大上的瞎话。
“考大学，这个可以，比当小学老师有前途。哎，陈文，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挺有志向的有为青年。”林灵儿隔着小桌子，右臂一记粉拳打在陈文肩头，“你爸妈知道这事不？”
“你也觉得可以，对吧。可这事我不能告诉我爸妈。当初就是他们非得让我读师专，他们觉得我读高中也考不上大学，还不如先解决就业。”陈文这番话，没有假话。
说假话这件事，很有学问。
你要是全篇瞎话，对方一下就听出来。
正确的打开方式是大段内容必须真话，而且要走心，只有一小句是涉假的核心内容。
林灵儿一下子就从心底里站在了陈文一边。
林灵儿从小家教优越，家庭条件也不低，奔着学霸的方向大踏步走到今天，她的理想是考沪市的复旦大学。
别说洪城的师专了，就连洪城师范大学，甚至沪市师范大学，她都瞧不上眼。
林副校长希望女儿能考帝都的燕京大学，他心目中燕大是华夏第一大学，多年来他不遗余力地鼓励女儿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林灵儿对燕京大学一点也不感兴趣，她更向往沪市的复旦大学，她喜欢沪市的环境和人文，喜欢靠海的城市，喜欢南方的气候。
还有一点，林灵儿自己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她不喜欢被父亲安排人生，她愿意追求自己喜欢的目标，她的人生只能由她自己来书写。
林灵儿的家庭和陈文的家庭，算不上是很密切的世交，但因为各种各样的社交关系，多年来也时常走动到一起。
对于陈文这个小她几个月的学弟，林灵儿一直在全方位处于压倒性优势。
不过林灵儿并不是一个骄傲的人，她从没瞧不起这个弟弟，有时候她也会为陈文感到一丝叹息。
在林灵儿看来，陈文的父母管得太多、太宽了。
有的时候，林灵儿又会用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来看待陈文，你要是自己争气考得更好一点，你爸妈也就犯不着管你那么多了。
前年夏天，听说陈文被家里设计进了师专，林灵儿淡淡地在心里念了一句可惜。
今天陈文表述出来的志向，让林灵儿在吃惊之余，心底里泛起阵阵欢喜。
男学霸，林灵儿见多了，她高中里的高分数男生多得可以用簸箕来装。
但是学渣男想通过求学和考试来逆袭命运，尤其是对抗父母的粗暴安排的男孩，简直不要太少了！
林灵儿心里的学渣标准，远高于平均意义的学渣。
其实在他们这一代所有学生当中，陈文肯定不能算学渣，他属于中等稍微偏上。
但是，考不上重点高中的学生，在林灵儿看来就是学渣。
今天，林灵儿对陈文的看法大大改观了。
陈文要去沪市读高中补习班，林灵儿渴望考到沪市的著名大学，将来陈文会不会也考到沪市的大学呢？
林灵儿想着想着，不由得走神了。
“喂，林灵儿学姐，你盯着我发什么呆啊！”
陈文的声音，让林灵儿一下子回过神。
林灵儿一阵脸红，自己居然在这个男孩面前出糗了。
“哪有！我刚刚在想别的事情。”林灵儿为自己的失态做了辩护。
“好吧。其实我今天是想请学姐你帮忙打听一个事的。”陈文说道。
“说吧，看在这顿好吃的份上，学姐我尽量帮帮你。”林灵儿端起饮料，喝了一大口。
第9章 鞭炮炸屎少年
陈文把自己的卖编制计划，详细说给了林灵儿听。
为什么要卖编制，是因为陈文需要一笔钱，他要拿着这笔钱去沪市读高中补习班，圆自己考大学的梦想。
陈文解释了不能卖给师专同学的理由，因为这些同学出不起好价钱，而且同学之间太熟悉，不方便操作。
最佳的买家群体，就是那些已经在铁路二小上班的临时教师。
陈文想请林灵儿打听一下，铁路二小有哪些具备购买潜质的临时教师，挑出一两人来重点攻克。
与对方谈妥之后，双方签个私下的书面协议，完成付款交易。
最后，陈文和对方一起，去找林灵儿的父亲，把顶替名额入职的事情给办了。
关于交易买卖的事情，不能让林副校长知道，只能让他认为这是双方在没有利益交换的前提下，实现的自发行为。
陈文清晰的思路，让林灵儿欣喜连连，这个小弟弟跟以前真是太不一样了。
其实陈文现在的这个方案是有漏洞的。不过没关系，后面章节他会找到高人来帮他填坑。主角嘛，总是会遇到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麻烦，总能想办法解决问题。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一个人。这人你可能还认识。”林灵儿笑着道。
“谁？”陈文问道。
“张建军老师。”林灵儿说道。
“不认识。”陈文摇摇头。
“他表弟跟你是小学同学！邹小松，你还记得这人吧？”林灵儿提醒道。
“嘶，小松的表哥啊！”陈文吃惊了。
“想起来了吧。”林灵儿又喝了一口饮料。
陈文想起了，邹小松可是个出名的人物，小学的整个期间，他是全班同学当中被老师请家长次数最多的人物。
实在是邹小松太特么捣蛋了，学校里能被祸害的东西，都被他祸害遍了，恨得全校师生牙痒痒。
对，没错，是师生，包括老师在内。
说个具有代表性的事迹。
陈文他们小学的公厕是那种小隔间大通槽的设计，每2分钟一次的定时冲水。
男厕所在上游，女厕所在下游。
水阀每次放水，卷走男厕所大通槽里的污物，再接着冲进女厕所的大通槽里，把女厕的污物一块冲走。
有一回，邹小松想了一个巨恶心的坏主意，并且付诸实施。
他带了一些手指头那么粗、那么长的大号鞭炮，来到学校。
课间的时候，正是男、女厕所人头拥挤的时段。
邹小松提前用纸板，做了小船，放进男厕所最末位蹲坑的大通槽里，当源头端的水阀开始轰隆隆放水时，他用燃着的香头点燃了大号鞭炮，迅速把鞭炮放进小船里。
鞭炮引信燃烧，需要两秒钟。
奔腾而来的水流，把男厕所大通槽里的污物，连同载着大鞭炮的小船，一起冲进女厕所。
就听见一声巨大的鞭炮爆炸声，啊呀，当时场面那个乱啊！
女厕那边一片鬼哭狼嚎。
女厕所里的女学生和女老师们可倒了霉了，现场那个混乱啊，好些人连裤子都来不及提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女厕所。
大量的女学生和女老师，她们的身上、衣服上，以及头发上、脸上，沾了星星点点的臭烘烘的屎尿！
整个学校为之震动！
校长亲自下了指令，把邹小松的爸爸请到校长办公室。
邹小松的爸爸是洪城一家机修厂的厂长，为了赔礼道歉，他捐了一笔钱给学校，专门用来改造厕所，从此之后，男、女厕所的大通槽排水系统，分别单独工作，各走一条水道，从根本上杜绝了邹小松以及未来像邹小松这一类捣蛋祖宗的念想！
陈文把邹小松当年的这段壮举说给了林灵儿听，林灵儿顿时大骂：“你讨厌不讨厌，还让不让人家吃东西了！说这么恶心的事情！”
好半天，林灵儿吁出一口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