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胤禛上前一步,对着康熙直直跪下,“皇阿玛,儿臣有一事相求。”
康熙挑了挑眉,不动声色道,“说来听听。”
胤禛叩首道,“今日之事,是儿臣这个作为兄长的没能约束管教好弟妹,儿臣知错。但是,太子殿下言语之中对皇额娘多有不敬,儿臣希望太子殿下能够收回之前所言。”
“太子殿下”这称呼一出,康熙面上便又是一沉,又是这该死的“太子殿下”,是不是他所有的儿子都是这么称呼胤礽这个太子的,康熙不满地看了面带狰狞的胤礽一眼,眼中眸色沉沉。
另一边儿,胤?、昭阳公主一听胤禛的话,也很是干脆地跟着胤禛跪在一旁,齐声叩首道“求皇阿玛成全!”
康熙低头看着面前跪了一排的三个孩子,眼中闪过几许的欣慰之色,若幽将孩子们都教得很好,兄长又兄长的担当、弟弟妹妹有弟弟妹妹的坚持。
余光瞥见五阿哥胤祺和九阿哥胤禟还有十一阿哥胤禃,康熙心下暗自点头,宜妃和兰嫔也是不错。
康熙将三个孩子拉起来,赞赏地拍拍胤禛和胤?的肩膀、慈爱地摸摸昭阳公主的小脑袋,方才扭头看向胤礽,却是含了厉色,“胤礽,你如今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说不得那天便要做阿玛了,竟还和年幼的弟弟妹妹们一般见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有,朕的妃嫔,即便是个答应,那从辈分上来说,也是你的长辈,当然那些个贵人、常在、答应身份低下,便也不说什么。可皇贵妃是得了你老祖母首肯、朕亲自册封,每年的初一随着朕一同祭拜祖宗家庙的,如何便由得你直呼其姓,你眼中还有没有半分的祖宗规矩?还有没有朕这个皇阿玛?”
康熙越说越生气,尤其是看着胤礽一副不服的样子,更是来气,“回去,给朕将祖宗规矩、孝经好好儿地抄上一百遍!现在,给你四弟、十弟、八妹道歉!以后不许对你的妃母们无礼,尤其是皇贵妃,你若是念着你皇额娘赫舍里氏,不愿称呼皇贵妃一声‘皇额娘’,朕体谅你,但是,见了皇贵妃礼数给朕做足了,若是再让朕知道你对皇贵妃不敬,祖宗家法伺候。”
太子见康熙动了真怒,也只得运气再运气,最后对着胤禛、XX、昭阳公主拱拱手,干巴巴道,“方才是孤不对,孤道歉。”
胤禛回了胤礽一礼,“太子殿下说弟弟什么,弟弟都会静听,只是以后还请太子殿下,莫要涉及弟弟的额娘,否则…………弟弟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胤礽冷哼一声,微微眯起凤眸,带了狠劲儿道,“老四,你这是在威胁孤?”
康熙见胤礽这个态度,正要发火,昭阳公主拉拉康熙袖子,软软糯糯道,“皇阿玛,皇额娘今儿个做了特别好吃的锅子,咱们一起回去吃吧。”
康熙愣了一愣,随即轻轻一弹昭阳公主的额头,朗笑一声,抱起昭阳公主,“好,皇阿玛陪着咱们的小公主一起用晚膳。”言罢便转身向外走去。
昭阳公主趴在康熙的肩上对着胤礽的方向,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至此,昭阳公主一战成名,打了当朝皇太子,不仅没有受到半分惩罚,反而是成功将康熙帝带回了永寿宫共进晚膳,而被打了的太子却是受到了惩罚,这样的战斗力已经不是厉害便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斗战胜佛”级别的。
原本便一路顺风顺水长大的固伦昭阳公主,此后,越发是无人敢惹,没谁认为自己能够比当朝皇太子还得圣心、还厉害的。
第二百三十章
吐槽过了糟心的孩子,若幽与宜妃的话题又回到了曹佳贵人身边宫女的审讯上。
“既然那奴才招了荣妃出来,臣妾便想着,看看能不能再套些其他的东西出来,便继续让精奇嬷嬷施刑。”宜妃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带了几分惊奇继续道,“却是未曾想,那奴才竟然又变了口风,这一回却是招出来了储秀宫的英贵人。”
“英贵人?”若幽扬了扬眉。
“可不正是英贵人。”宜妃带了几分感慨叹息道,“英贵人这一回只怕是”洗不脱这罪名了。
若幽微微蹙了眉,“怎么说?”
宜妃叹气,“据那奴才所言:英贵人之前与瑾贵人发生争执,曹佳贵人曾从中斡旋说和,不也正是那一日,曹佳贵人被诊断有了身孕的吗?就此英贵人便记恨上了曹佳贵人,也才有了昨个儿这一出大戏。”
若幽摇摇头,“这不符合英贵人的性子,且此事,凭借英贵人的实力,还尚且无法做到如此周全缜密的。不过”若幽慢慢转动着腕间的白玉镯,眯了眼。
“不过什么?”宜妃有些不解。
若幽缓缓舒了口气,“罢了,没什么,许是我想多了。不过,我还是不大相信此事儿是英贵人做得。”
“笃笃笃。”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进来回话。”若幽略提高了声音。
“奴婢见过主子,见过宜妃娘娘。”素颜对着若幽和宜妃行礼。
若幽抬了抬手,“可是查到了?”
素颜直起身,“查到了,那采桑曾在坤宁宫当过差。”
宜妃略略思付,“是仁孝皇后的人?”
素颜点点头,“仁孝皇后逝世的那年年初才到坤宁宫伺候的,仁孝皇后薨逝后便被分到了司苑照看花草,后来才被派到了咸福宫兰嫔娘娘初当差。”
见宜妃没什么想问的了,若幽便挥挥手,素颜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宜妃舒展了眉眼道,“昨个儿后半夜臣妾才得了消息,说是万岁爷顺藤摸瓜,追查到了一个咸福宫宫女的头上,这一晚上,臣妾还为兰嫔担忧呢。”
若幽含了笑,“兰嫔是个有成算的,她都还没来找本宫,可见是心中有数,你倒是着急了。”
宜妃面上带了几分愁苦,叹了口气,“唉,你们这一个个的平日里都是那高岭之花,有什么都不肯说,成日里便是稳坐钓鱼台的主儿,我这个急性子,可不是要替你们急上一急。”
若幽看了看似精神很是亢奋实则带了疲惫的宜妃,“忙乎了一夜,你也快回去休息休息吧,剩下的便交给我吧。”
宜妃瞅了一眼座钟,是不早了,便有些不雅地伸了个懒腰,“那我就回去了。”
宜妃离开后,若幽用过午膳美美地小憩了一阵儿,才唤了福来去乾清宫问问康熙晚上可有空道永寿宫用晚膳。
过了小半个时辰,福来带回了康熙要到永寿宫用晚膳的消息。
晚间,与康熙一道漫步在小道上消食,若幽缓缓将白日里的调查讲给了康熙听,自然也很是客观地说了她自己的看法。
康熙听后是长久的沉默,好半响,方才道,“先派人去储秀宫搜搜吧。”
若幽轻轻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心下叹息:英贵人,只怕是真的要成为替罪羊了。
翌日,梁九功带了人前往储秀宫英贵人所居的东偏殿搜查,为了表示尊重与公平,梁九功奉了康熙之令,特意向若幽借了素心一同查证。
这浩浩荡荡地架势,惊动了正殿养病的恭妃。
恭妃一脸病容地在宫人的搀扶之下步出了正殿,看着站了一院子的人,沉了脸,“咳咳,梁公公、素心姑姑,这是做什么?打算要抄了本宫这储秀宫不成?”
梁九功与素心齐齐对着恭妃一礼,梁九功恭声道,“恭妃娘娘说笑了。”
恭妃冷哼一声,“那这是做什么?”
梁九功陪笑道,“奴才也是奉了万岁爷的令,去英贵人小主那边瞧瞧的。”
恭妃轻轻皱了皱眉,“英贵人?她犯了什么事儿?竟要劳动梁公公大驾。”
梁九功虚摸一把额头上的汗,忙道,“娘娘折煞奴才了,前儿个曹佳贵人小产,经过调查,一名宫人指认了英贵人对曹佳贵人下了药,奴才今儿个是来英贵人这边儿例行查查的,还望恭妃娘娘行个方便。”
后边儿站着的英贵人冷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对着恭妃一礼,“娘娘,便让梁公公搜吧,嫔妾没有做的事儿,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不搜搜,免得旁人说嫔妾底虚、说娘娘偏袒嫔妾呢。”
恭妃凝视了英贵人半响,带着几分疲惫,“罢了,随你便是。”
唤了掌事大宫女乌兰来,恭妃叮嘱道,“好好儿地陪着梁公公查查,莫要怠慢了梁公公。”
乌兰依言行礼。
梁九功见恭妃应允了,对着恭妃行了一礼,“奴才多谢恭妃娘娘,娘娘且放心,只是例行瞧瞧。”
恭妃可无可不无地微微颔首,便扶着宫人的手转回了殿内。
英贵人示意自己的大宫女跟着一同前去“瞧瞧”,她自己则是独自前往了乾清宫。
待到梁九功回乾清宫复命时,便惊悚地看到了立在殿内的英贵人。
梁九功给康熙请了安,又给英贵人见了礼。
康熙抬眸淡淡道,“如何?”
梁九功躬身道,“回万岁爷的话,什么都没有搜到。”
康熙轻轻一挥手,梁九功会意退下。
英贵人带着几分倔强看向康熙,“万岁爷,您也瞧到了,梁公公并未找到什么,此事并非嫔妾所为。”
康熙沉了眸色,“朕………”
英贵人凄然一笑,“万岁爷也知道不是嫔妾做得,只是,那奴才只招认了嫔妾一人,再无旁的人了,万岁爷………需要给出一个交代,即便是没有物证。”
康熙叹息,“这一次只怕是要委屈你了,待这一次的风浪过了,朕会好好儿补偿你的。”
“补偿?”英贵人面上带了嘲讽,随即便转为了坚决,“不必了呢。”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万岁爷,嫔妾这一生都活得明明白白的,不论是做宫女的时候还是做了天子妃嫔。”英贵人看向康熙眼中带了几分追忆,“嫔妾曾经年少之时为万岁爷的英武不凡、丰神俊朗所倾倒,这些年也一直深深地恋慕着、敬仰着您。”
康熙点点头,“朕知晓你对朕的心意。”
英贵人轻轻摇了头,“您不懂的,嫔妾对您的心,您不会明白的,您是嫔妾心中的太阳啊!”说着,英贵人眼中的光渐渐淡了下来,“嫔妾的太阳终究不是属于嫔妾的,到底是嫔妾妄想了这许多年。”
康熙皱了皱眉头,盯着英贵人。
英贵人凄婉一笑,眼中带了决绝,“嫔妾从不后悔跟了万岁爷,与万岁爷的那些个在一起的日子,是嫔妾此生最快乐的,只是,若有来生,嫔妾一定要寻一个爱嫔妾的平常人家的男子,好好儿地做一个贤妻良母。”
言罢,英贵人便在康熙疑惑的目光中直直撞向了雕着栩栩如生金龙的大红柱子。
康熙直接自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喊道,“来人,快传太医!”说着快步冲到英贵人身边,自地上揽起英贵人,“你这又是何必?”
英贵人粲然一笑,虚弱道,“嫔妾要强了一生,清清白白的来,自也是要清清白白的走的,我………我不能容许我的………我的身上有着污点,如此………应……应是,应是能够………自证清白了…………”
英贵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康熙握着的手滑落在地,这个出身卑微却是从不自弃的骄傲女子终究是选择了最为烈性的方法去了另一个世界。
康熙揽着面带柔美微笑、双眸紧闭如同睡着了一般的英贵人,良久。
直到气喘吁吁地梁九功带着同样上气不接下气的杜御医赶到时,康熙方才回过神,挥退了欲要上前的杜御医,放下英贵人,淡淡道“去永寿宫知会皇贵妃一声,英贵人病逝,追封英嫔。”
梁九功震惊地看了一眼额头血红的英贵人,打了个哆嗦,忙应了是。
永寿宫。
若幽正与胤禛在后花园的小庭中下棋,便听得宫人来报梁总管求见。
若幽缓缓落下一颗棋子道,“请梁公公进来。”
“奴才参见皇贵妃娘娘、参见四阿哥。”梁九功一进来便打了个千儿。
“梁公公不必多礼,这时候梁公公不在乾清宫伺候万岁爷,怎的来本宫这里了。”若幽笑着看向梁九功打趣道。
梁九功却是肃了脸色,“娘娘出大事儿了。”
若幽挑眉,什么事儿能让一向处变不惊的梁九功带了这样明显的情绪。
梁九功深吸一口气,“英贵人,殁了。”
若幽修长的远山眉便是狠狠一皱,带了几分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梁九功叹气,“娘娘,英贵人殁了,就在刚才。”
胤禛闻言,同样带着些许惊诧,转头看向了梁九功。
若幽纤长的手指轻扣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早上不是还好好儿的吗,怎的这才过了多一会儿,便突然殁了?”
梁九功四下望望,若幽挥退了四周伺候的宫人。
梁九功这才上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