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治安揉揉眼,他真的困到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的程度。现在强制醒来,眼睛酸痛酸痛的,花了好一会儿功夫这才看清面前是
谁。
不好!
记忆回笼,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跟踪对象面前睡着了!
顿时一个激灵。
“你这苏醒速度真够慢的。”治安员已经一千零一次在思考为什么要带这只猪来这里,耽误他的时间。
“真的太累了,还瞌睡。”小治安不好意思的问,“那个,我打鼾没有?还有,流,流口水了吗?”
“都有。”
特别心累。
降下窗户,打开门,治安员先下车,接着转头对还待在车上的小治安说道:“外面凉快,下来吧,吹吹风,你会舒服很多。”
噢。
但现在他才想起来一个问题,这是哪儿?
月黑风高,夜深人静,他们到哪儿了?难不成这个人准备把他带到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杀人灭口?
小治安一个哆嗦,缩着脖子装鹌鹑,完全不想下车。
但是不下车留在这里也是任人宰割的命运……
正当他进退两难之际,眼神突然瞟到车前方,似乎有微弱的亮光。他们停车的这个地方,是在树下的阴影里,所以显得影影幢
幢有些吓人,但其实前面还是不黑的。
那,这是什么地方?
带着疑问,小治安终于舍得从车上下来。
治安员却没在车下,抬头一看,他早就跑到有亮光的那地方去了。小治安赶紧跟上。
随着他越走越近,发现那亮光是从一间屋里发出来的,而那间屋子似乎在一个大院的门口。
隔着一道铁丝网,他们瞪着这间屋。
“这是一间养老院。”良久,治安员才徐徐道来,“现在有些晚了,但是我还想来看看。我爷爷,就在这儿做保安,要是运气好,
他起夜说不定能看见我。”
正说着,小屋的门打开了。
小治安以为旁边的人会激动的上前,却不想,自己的嘴巴被人从后面意外的捂住,然后一把拖进阴影里。
有那么一霎那,小治安以为自己露馅了,而旁边这个人要害他!
于是他疯狂的挣扎,甚至拳打脚踢。两个人个头差不多高,他一折腾,治安员当然按不住,可他又不想发出声响,只好勉为其
难的凑到手中人的耳边,低声道:“别动。”
都死到临头了还别动?
小治安翻个白眼,更加剧烈的挣扎。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嘴边就去咬他的手,感觉到身体有了平衡就用腿去死命绊他,但他还
没蠢到要喊人。
这荒郊野岭的,喊人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治安员被他弄得没法,只能拿开捂在他口鼻的手,在黑暗里恨恨的瞪着他,沉声道:“你能不能安静点?我又不是要害你,我只
是不愿意他发现我们,请你配合一点!”
啊?
小治安一愣,原来不是要害他,那为什么亲人近在咫尺,他不上前拥抱反而要躲在这儿?
他抬起脸,刚好看见治安员专注地眼神。他看那老人在门口晃荡一圈,接着回屋,紧接着小屋的灯灭了。
这是不是表示老人又睡下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面前的人施加在他身上的重力就完全消失了。“好了,我过来就是为这件事,现在办完了,我带你离开。”
“可是……”
“什么都不要问!”治安员心情明显十分低落,语气也凶巴巴的,“我不想说,也不想解释。你既然跟过来,就做好觉悟。”
不说就不说呗,小治安有点害怕的瞄他。
这么凶干啥。
可是他不问清楚动机回去怎么跟李队报告啊,小治安在心里哀嚎。
他不知道,当他们的车刚刚离开,另外一边一辆悄悄隐蔽在树影里的黑色轿车便缓缓开了进来,沿着痕迹,把车停在之前小治
安他们泊车的地方。
而车上坐的人,正是李队和金寒晨。
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原因归结于刚刚的路况。这么晚了,来的路还不好,疙疙瘩瘩的,他们为了不让前面的车发现,一直
不敢开灯,就这么抹黑开。
结果可想而知,该刹车的时候没刹车,该减速的地方没减速,两个人几乎是上上下下跟坐过山车一样“颠”过来的。
像金寒晨这种从小到大没受过苦的,哪里坐过这样的车?胃里便一直翻江倒海,想吐又不敢吐,怕发出声音被治安员察觉到。
因此便坐在车里一直忍耐着。
现在终于能下车,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你怎么样?”李队这会儿也没了想嘲笑他的心思,看看前面那个院子,问,“不然过去看看,他们要是有那种胃药让你吃点,也
能减轻点痛苦?”
“不用。”金寒晨兀自逞强,“办案要紧。”
因此二人没做停留,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那院门口走去。走近了,才发现这还是个不小的院子,门口还有保卫室。
“这是不是个社区之类的?”李队胡乱猜测,把腰上别的手电筒拿出来往四处照看,希望找到个标牌之类的地方。
“你确定你开着手电筒不会被人看见?”
金寒晨胃里难受,站在原地没动弹。但看他毫无章法的对策,还是分出点精力来思考了要是两个人当成小偷抓起来,他应该怎
么跟这个猪队友撇清关系。
“我找了,没有标牌,真奇了怪了,那这是个什么地方?刚他们来了又走了,难不成是探亲?”
“还真有这可能性,咱们离得远,但也隐约看见个人影。”
“三更半夜来探亲?”
李队觉得这个可能简直太荒谬了。
金寒晨耸耸肩,心道要那治安员真有问题,那他在医院走廊上那会儿背后的脚步声,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对,还有那根装有晕
药的烟头,大概也是他的。
费这么大周章只为恐吓他,那这人脑袋估计真的有病。
“先不说这个。”金寒晨很无语的看了眼他的手电筒,“你能不能把那东西关了?一直开着你是生怕不会被人发现吧?”
李队赶紧关了。
还小声嘟囔:“奇怪,我记得明明已经关了,难道我记错了。”
金寒晨正要嘲笑他堪比老年人的记忆,冷不防就在他正前方,那小院门口保安室的小屋,忽地亮了起来。
第1902章沉冤得雪
灯光其实并不算特别明亮,但足以把外面两个人吓一跳。
尤其是李队,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轻声骂道:“我去,不会是有人发现了吧?”
金寒晨眼睛紧紧盯着,脑袋在疯狂运转,思考接下来如何随机应变。
屋门开了,他们想的没错,屋里的确有人发现了他们,现在这人出来后,也拿了个手电筒,而且还是超大号加强版,猛地往他
们这边一照,强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金寒晨抬手捂住眼睛。
这时候李队这个狠人,不但不捂眼,还朝着光源勇敢前进!金寒晨愣在那儿,都看傻了。
只见他大踏步走进那人,竟然逼得对方节节后退。距离拉近了,他便放声喊道:“您别怕!我们是治安!请你们来协助办案的!
”
啧。
金寒晨本来觉得他挺牛,听见这句话立刻啼笑皆非。
刚才还说人家半夜探亲匪夷所思,那他大半夜没有提前告知没有电话联系直接过来说自己是治安,谁信?
“我真的没有任何恶意!请你相信我!我也可以给你看我的证件!”
李队的声音远远传来。
金寒晨知道他在跟对方交涉。
五分钟后,铁门开了。
金寒晨:“……真牛。”
李队就在门口等着他,就算在黑暗里,他也能脑补这货呲牙咧嘴的邀功表情。
“做的不错。”他淡淡地表示肯定。
现在离得近了,他才看出来这保安室出来的人原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但精神状态不错,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也闪着光,背部也不佝偻。
“这是什么地方?”在外面面前,金寒晨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矜贵形象,问的不失礼貌但又恰到好处的拉开距离。
“疗养院。”
回答的人却是李队,原来已经跟老人问清楚了。
“他说肯放我进来就是这儿没贵重东西,都是一群老人,也没啥值钱物。而且那边楼里进去还有锁,就算咱们要害,也害他一人
就够了。”
“这么悲观?”
金寒晨挺意外。
“不悲观了,年轻人,你要是知道我之前经历过什么,就会觉得我这想法还算好的。”
那老人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经历跟他们唠了一段。
原来这老人家,之前遭受过迫害。他也是个文化人,年轻时候是一家公司的会计,结果公司黑心,洗钱还逃税,到了人家来查
时,一股脑全部推到他身上。
老人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历历在目,“就跟电影剧情似的,那段时间没有人相信我,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他们拿去做文章。”
他年轻的时候,住的还是公司提供的宿舍,所以这些人要想趁他不在偷偷进屋里藏匿点什么东西,简直易如反掌。
就这样,在他的床褥里,说是翻出了“决定性证据”。
他就这么平白无故的遭受了足足几十年的牢笼之灾。等他出来,发现外面都变天了,他没有积蓄,没有工作,还有案底,找活
干人家都不愿意要他。
但即使是这样,他仍旧心怀善念。
他找到第一份工赚的钱,自己花不完的部分,马上捐给了福利院,希望那里的孩子能无忧无虑长大。
“时光荏苒啊,我都老的这么快了,总觉得不做点儿什么,我这辈子都是个笑话。”
老人冲他俩笑笑,但后来又说起陷害他的那家公司,“老天有眼,听说公司被查了,现在早就破产。老板跳楼了,连带着活着的
也进了之前我待的地方。”
“也算是顶好的了,这也算是对我的交代。”
李队默默将这件事记下,打算回去后翻案底,然后拜托给一个信得过的律师。
“咱们平白相逢一场,不能空着手走,你把你的姓名告诉我,我会去看能帮你就帮,如何?”
“不必了,能把他们搞垮,我觉得我这善事就没白做……”
看老人这样子,李队觉得他可能还有话没说,不然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不想洗去身上的冤屈?
这时金寒晨也发话了:“你就只管说,他帮不到还有我,相识在此的确是缘分,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那自然会有人帮你沉冤得
雪。”
李队在一边点头,既然金寒晨都发话,那这件事必须稳了!
老人面有难色,他说这些,都是实话。只有一件事,他隐瞒了。现在看面前两人气宇轩昂,都不是一般人,犹豫几下,他还是
说了:“其实,我之前接到过一封信。”
信里面说这孩子是福利院长大的,深受他的恩惠。在知道自己的恩人身上有这么一段冤情时,沉不住气了,一定要帮他。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老人说他那几天连觉都睡不好,生怕这孩子会因为他一个快要去见阎王的老不死去干傻事。那几天他甚
至学会用手机看热搜。
“我就怕要是出现行刺事件的话,那一定是他!”
“但是后来没出吧?”李队回忆那个时间,“要是出了,我一定有印象。”
“没有!但是出了那位老总跳楼的消息!”
老人一拍大腿,像是在还原他当时看见这条消息的激动,然后说:“我一看,是他自己跳楼,跟旁边人没关系,我就松口气。”
李队还记得这个老总,那家公司跟现在的上市公司不能比,也算是被新行业替代了,欠的债还不完,老板就自杀了。
“那,你觉得他跟老总跳楼会不会有关系?”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有关!”一看李队好像开始怀疑了,老人飞快的摆手,想把这种可能性断绝掉。
“这孩子一定是个非常善良的好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万万不可能!”
“老人家,凡事都有两面性,你不能觉得他是你资助长大的孩子,就觉得他一定不可能做坏事啊。”
李队也是愣头青,竟然扯着人家一定要把这件事说清楚。
金寒晨按着他肩膀把他压下来,阻止他继续说。继而冲老人问道:“那您知不知道这孩子现在多大了?”
“就跟你的年纪差不多吧,也可能,比你稍微年轻那么一点?”
好了。
金寒晨心想可以确定了,那治安员很可能就是这个孩子!
但他跟那家公司也没什么联系,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