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金寒晨心想可以确定了,那治安员很可能就是这个孩子!
但他跟那家公司也没什么联系,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家当成目标了?
真是个领域上的一个难题。
“可以了,老大爷,您已经非常配合我们调查了,谢谢您。”
李队被金寒晨莫名其妙拍了一下,然后一脸懵逼被拽走。只来得及再跟人家道个别。
二人回到车上,胡院一坐下来就问金寒晨为什么不让他说完。
“再说下去就是抬杠了,你们立场不一样,怎么可能观点一致?”金寒晨道:“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就是治安员自导自演一场戏,去
找他,他会说出真相的。”
治安员已经回治安局睡下了。
小治安也睡得昏天暗地,只是是趴在桌子上。李队进去时,恰巧看见他鼻子旁边冒出来一个鼻涕泡泡。
金寒晨看了眼道:“你这个老大真够无能的,自己的士兵都照看不好,看把人家累的。”
“我这是为了谁!”
李队一通怒气全部对准了睡在床上的治安员,后者还挺无辜的,被他怒气冲冲拽起来,还搞不清楚状况,“发生了什么事?”
“凭什么你睡在床上,让人家睡在椅子上?”
治安员也很无辜:“是他一定要跟着我睡得!我告诉他这样不行,回自己屋去睡,他说自己怕黑,怕单独一个人,一定要在我这
儿。”
这理由可真是。
金寒晨在一边憋笑。
“出来,有话问你!”
第1903章他这种人没有梦想
把治安员叫出去了,李队还专门把自己的兵叫醒,然后温言细语的叮嘱他去床上睡。
“李队!”小治安迷糊着,但看见他回来了仍旧很高兴,“我完成任务了!我跟你说,我跟着他去了一个疗养院,然后他跟我说…
…”
“好了好了,后面的我都知道了,辛苦你了,起来去床上睡吧。”李队真的跟妈妈似的,十分有耐心地诱哄道。
“好吧,其实我也想睡床,坐在椅子上睡真的腰酸背痛。”
“嗯。”
“但是治安员呢?他明明刚才还在这儿的!”
“我们把他叫出去了。”李队头疼道:“别说话了,也别问问题,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任务等着你。”
“好的。”
治安员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带了出来。
金寒晨在灯光下看他,觉得面前小伙子浓眉大眼眉清目秀的,实在不像是孟舀那种心理变太的货色,或者是心狠手辣之辈,怎
么就想不开去做这种事?
审问之前,他先问了他的名字,说是叫自强,姓陈。
“自强,给你起这个名字可以说非常明显了,希望你能自立自强。你好不容易长大成人,有这么一份好工作,为什么不珍惜?”
这还是金寒晨第一次苦口婆心的跟一个人说话。
把后脚到达的李队惊的脚下一趔趄,差点摔倒。
“大少爷,听你说这种话怎么这么违和呢?”他吐槽,“你还是适合在一边等着就好,这种活计,交由我来办。”
“无所谓。”金寒晨耸耸肩。
李队这才拿出平时审问坏人的态度,没有迂回,没有准备时间,对方没有任何心理建设。直截了当就问:“说吧,你跟那个看门
的大爷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深夜里跑去看他?”
“那是我爷爷。”陈自强很吃惊,但他聪明的没表现得太明显,仍旧从善如流回答问题。
接着还为自己找了台阶下:“我觉得我什么时候去看爷爷是我的自由,这应该不算违背组织纪律吧,队长?”
“你这张嘴还挺会说的。”李队冷冷的看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上穿的衣服,“口口声声队长,一口一个不违背纪律,你都不脸红
?你办的那些事,就不觉得对不起信任你的人?你的治安服?”
“我……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
“今天夜里,我跟着你到了那间养老院门口。”李队在椅子上坐下,娓娓道来,“当然,你没有发现我们。但是你离开之后,我拜
访了看门的老大爷,他告诉了我们关于你的一些事。”
其实老人根本没说陈自强的名字,但李队玩的就是这招,兵不厌诈。
“听完之后,其实严格意义来讲,你并没有错。作为一个男人,保护不了要保护的人,那是失败的!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你还坐在
这里,我在跟你心平气和谈话的原因。”
说到这里,李队甚至还冲他笑了下。
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你对仇人报了仇,让他罪有应得。为什么在医院里还要对金少下手?今天在医院里发生的事,虽然现在
没有证据,但是处处痕迹指向你,你承认吗?”
可怜的陈自强。
心脏一直随着李队的话七上八下,一会儿觉得他通情达理,一会儿觉得他在威逼利诱,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那叫一个酸爽。
他的双手死死绞着,心乱如麻。
“为什么不说话?”
不是不说,而是不能说。
他死咬着嘴唇,这是那人帮他办成事之后他要做到的,他不能言而无信。
“无可奉告。”良久,他把嘴唇都咬的乌黑发紫时,才憋出来这几个字。
他的为难,对面二人看在眼里。
这不同寻常的行为,当然引起了金寒晨的注意。
他皱皱眉,尝试着抛了个诱饵过去:“如果,你知道我是谁。那你应该清楚,我有能力让你的爷爷沉冤得雪。注意,我指的是,
给他一个清名,让他永远受到人们的尊重。”
陈自强眼睛突然一亮,猛地抬头,朝金寒晨看过来。
他这个样子,又让在场二人心中一动。李队是觉得,从见面开始,这小子就一直半死不活的样子,从没这么情绪外露过。看来
金寒晨这个诱饵,于他而言非常惊喜。
果然,他开始动摇了。
先是朝金寒晨问了一句:“真的吗?”
金寒晨无奈的点头。
但是他这个举动,简直将他自己暴露的彻底。
“你这是已经承认医院的事其实是你做的?”
陈自强一惊。
他的鬓角,已经有些湿了。
李队看见了,好歹是自己手底下的兵,也没闹出来太大的幺蛾子,也就留了三分薄面。
“行了!你就只需要说你为什么这么做就行了!其他的,我也不为难你。”
陈自强还是一脸为难:“可是,我答应了其他人不能说。他先帮过我,我要是背叛他,那就是小人行径了。”
“所以是这个人安排你来害我?”金寒晨已经把来龙去脉理清楚了。
他从听过老人的话之后就开始怀疑,这个仇已经报了,但为什么陈自强还要找他的麻烦?除非是他不得已而为之!也就是说,
不是他自愿的,是他欠了人家的人情债,他不能不还。
“这个人是谁?”
他把问题抛出来,却没想要陈自强的回答。
“也就是说,被关在你们这儿的人,跟我有仇?”金寒晨喃喃自语,他都没料到自己竟然这么招人恨,“奇了怪了,我并不记得有
谁这么恨我啊。”
李队同样沉思。
“那坏人跑了是不是你的主意?”李队问他,“你惹的麻烦知不知道有多大?现在我们必须到处找坏人!”
“对不起,对不起。”陈自强小声道歉。
金寒晨突然道:“等一下。”
隐隐约约有一根线,将这一切串联起来了。
“从这个人受伤了要去医院开始,其实这个阴谋已经开始了。”
他想起打电话时坏人反应异常的那个情景,“有人打伤他,让他住院,安排了另外的人去害我。为什么不能这个坏人去?因为他
以为他不能动。”
“坏人的逃走其实是你们意料之外的。也就是说,坏人跟治安员都是这个人安排的!只不过作用不同罢了。”
金寒晨眯起眼,在牢里面住的这些人,能有这种心机的,能在短时间内号召力这么强的,还跟他有关系的,只有一个人——
孟舀!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去把孟舀带来!”李队掏出对讲机讲完话之后,一手拎住陈自强的领口,将他往外一丢,“走,去审问室!敬酒不吃吃罚酒,不
想要这份工作有的是人想接替你!这份荣耀你实在不配!”
陈自强低着头,看起来挺逆来顺受。
但过了会儿,他们还是听见他在小声反驳:“像我这种人,本来就不配有荣誉。荣誉是有家有爱长大的孩子才会梦想的东西,像
我这样的人,生来眼里只有打骂嘲笑,活着就很艰难了。”
他垂着眼,看了金寒晨一下,轻声问:“你又怎么可能会懂?”
“别听他的!自己三观不正还要带偏其他人!”
李队推搡着他来到审问室,门开了,将他重重推进去。
接着自己扶着门,瞪着他冷冷道:“跟你一样身世的孩子不少!但是人家可没自怨自艾,也没抱怨命运不公,你知不知道,你辜
负了你爷爷!”
“我没有!”
陈自强激动了。
“你有!你以为你替他报仇了他会开心?不!他天天担惊受怕!因为怕你会被抓,怕你会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第1904章不是巴结面是报答
“他辛辛苦苦给福利院捐钱资助你们,不是让你做这些的!是让你别像他那样窝囊!”
“他才不窝囊!”
陈自强像是一只被惹恼的小兽,眼睛里闪着幽冷的光。他直直的盯住李队,一字一句地警告他:“不准,说他,窝囊!”
李队噎了一下。
他是个大老粗,其实也不是说那位老人窝囊。只是怒其不争,现在是法制社会了,只要他有那个决心,只有他敢说敢做,没什
么东西能拦住他的。
就算不能还自己一个清白,也能制造点热度出来。可他就这样放任自己,永远沉寂,还需要一个年纪小小的孩子为他出头。
“你都不知道,他为了一个没人关注的福利院,做了多少贡献!”陈自强声音都是颤抖的,“他救了我们的命!我们这些被所有人
遗忘的孩子,就是靠着他那点儿钱,长大,成人,工作,变得跟你们一样!”
“你没有资格评价他。”
有那么一瞬间,李队以为他要扑过来咬断他的喉咙。
打断他们的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回音,那是坏人的铁链子在地上敲击时发出的声响。
李队知道是孟舀来了。
他回头,在押送孟舀过来的同事肩膀上拍了两下,道:“这么晚了还麻烦你,多谢。”
“见外。”那同事是个牢笼治安,他边跟李队说话,边好奇的看着审讯室里面的陈自强。
“李队,这是你新收的跟班?”
不怪他好奇,他们这里谁不知道让李队收个小弟比登山还难。他从来不带徒弟,总是一个人单干,而且实在是没那个耐心,觉
得年轻人反应慢。
这个陈自强看着还面生,也没什么突出的地方,怎么就这么受李队的青睐?
牢笼治安一好奇,就多看了两眼。
陈自强浑身紧绷,他知道自己要被炒鱿鱼了。但是知道要被炒跟真实被炒的感受完全不一样,而且,要是李队把他做的跟别人
说了,那等待他的将会是无尽的白眼跟嗤笑。
他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过来的,其实早就习惯了的。
只不过,没想到有朝一日好不容易爬出了那个深坑,却还会被踹回来。
他低下头,苦笑,心道大概他这种人,就适合在坑里面好好待着。
李队也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多年以后,他都是个老治安了,却还跟照片一样定格在他的脑海深处。
那个倔强又脆弱的侧脸,那个挺的笔直的后背,更绝的是额角那一滴汗,莫名其妙的,他觉得那是泪。
就一个侧影,他却看出无尽的委屈来。
于是,他这个粗人,少有的动了恻隐之心,对那略带调侃的牢笼治安点点头,一脸认真道:“对,我的人!明天交代下去不准欺
负啊!我罩着,谁敢动拿你们试问!”
那牢笼治安连声说不敢不敢,笑嘻嘻的走了。
金寒晨坐在一旁,看完了这一段。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知怎得突然有种鼻酸感,都说生活如电影,电影映人生,他却觉得这
一段就算天王级演员也演绎不出来。
李队关上门,过来了。
陈自强不看他,但是态度明显软化了。越跟他相处,越觉得这人真的特别单纯,也可能是涉世未深,什么心思都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