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胜跪地恭敬相送。
晏修忽然停住脚步,看了一眼跪地的宋胜:“朕不罚你,但你若受罚,便受着。”
说完,晏修抱着怀里的黎妤儿抬步离去。
跪在远处的邢钠等皇上走后才敢靠过来询问:“副统领,皇上此话何意?”
都说不罚了,为何还要受罚?
第17章 朕今晚留宿栾心阁
宋胜:……
太诛心,他不想聊这个话题。
同一时间,晏修抱着黎妤儿从侍卫所一路走到栾心阁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
众嫔妃:……
很好,这很黎婕妤。
德妃冲着兰琴摆摆手让她住口,面不改色的吃着刚刚炖好的燕窝粥:嗯,味道很不错。
栾心阁。
一众人出来接驾。
当头的人是慈宁宫的沉镜。
“奴婢给皇上请安,给黎婕妤请安。”沉镜的恭敬地低下头,将眼底的惊骇藏住。
她是独自一人来的,并不知道是皇上抱着黎婕妤回来的。
看来,太后娘娘今日请不到人了。
“都起来吧。”晏修没有把黎妤儿放下来的意思,直接抱着她越过众人进了栾心阁。
沉镜谢了恩从地上起来,跟着他们进去。
晏修弯腰将黎妤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贵妃榻上,沉声道:“黎婕妤扭伤了脚,你们最近看紧了她,不要让她随意出栾心阁。”
“是。”风音和花音忙应了。
花音动了动嘴唇,视线不时地看向黎妤儿的脚,很担心她伤的如何。
沉镜总觉得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步:“皇上,太后娘娘听闻黎婕妤身体不适,特意命奴婢前来看望。”
“有劳母后费心了。”晏修道:“等黎婕妤脚伤好了,朕会带她去向母后请安的。”
沉镜闻言心中微震,面上却不敢露出惊骇之色,应了一声后福礼退出去。
太后命她来,是要她传黎婕妤去慈宁宫问话,可还不待她说清楚,皇上便提前用言语堵住了她,话里话外全是为黎婕妤撑腰的意思。
皇上的意思,是希望太后不要管黎婕妤的事情。
“唉,皇上执政辛苦,漫儿也不得他欢心,后宫之后能得皇上喜欢的人少之又少,皇上既愿意宠着她,不让哀家多事,哀家便不再插手了。”
慈宁宫,听完沉镜回话的太后,依旧玉面温和。
沉镜听出太后的话外音,笑着上前帮太后打扇子建议道:“既然后宫之中讨皇上喜欢的妃嫔不多,不如帮皇上选些秀女进宫?”
太后掀起眼睑看了沉镜一眼,只笑不语。
“皇上,你不回去么?”黎妤儿见晏修没有想离开的意思,只能主动暗示。
“回何处?”晏修故作不解地反问。
黎妤儿:……
“养心殿?”她记得书里有写晏修的寝宫叫养心殿。
晏修凤眸沉沉看向黎妤儿。
黎妤儿:……
难道她说错了?这里的皇宫根本没有养心殿?
“那什么,咳,皇上,我刚刚是胡乱说的,我的意思是……”
“朕今晚留宿栾心阁。”
此言一出,风音和花音同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是,奴婢这便去安排。”花音兴奋地福了福礼道。
“等下。”黎妤儿猛然从贵妃榻上起身,瞪圆了一双柳叶眸:“你要住这里?”
“嘶,我的脚……”
用力过猛,脚腕刺痛,黎妤儿娇躯微颤就要跌回贵妃榻里。
龙涎香香气扑鼻,黎妤儿再次被晏修抱在了怀里。
“你……”
“黎婕妤在榻上都不老实,既如此,那便去床上吧。”
第18章 这是爱妃所写
话音落,晏修已然抬步朝二楼而去。
这般亲密又突然的动作,饶是淡定的风音都有些脸红,忙转身拉着花音福礼后匆匆离去。
“喂喂喂!你快放我下来!”黎妤儿小手揪着晏修的龙袍,娇躯在晏修怀里挣扎着要下地。
不能上楼,楼上还有几箱子的金银,那可是她的嫁妆,要藏好了,不然再被晏修搜刮了去,她该怎么换银票离宫行走江湖?
“爱妃,欲擒故纵要适可而止。”
晏修垂首看着黎妤儿,凤眸里掌控一切的了然。
黎妤儿:……
“皇上,我想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
晏修温声打断黎妤儿的话:“朕记得,朕赏赐爱妃的笔墨就在二楼书案上摆放着,爱妃可莫要忘记写下欠条与朕。”
黎妤儿:……
她都把欠条这事儿给忘了,狗皇帝又提醒她,皇帝能缺那百两银子?能吗?
晏修见怀里的女孩不仅安静了,小脸也垮的厉害,看起来可怜的紧,这副模样令他想起多年前,那次她便是这般,面上装可怜,暗中却将他骂个狗血淋头。
多年前的意外,他曾听见她小声抱怨,若不是知道他才会当皇帝,她才不会管他。
晏修想,大概是那个时候他便将她放在了心里吧。
除了她,没人认为他会当皇上,包括他还是苗贵人的母妃。
父皇在位时,太子是当今皇后所出的皇长子,文韬武略样样精湛,但父皇当时最宠爱的人是四皇子晏子轩。
四皇子的母妃是庄贵妃,和温婉的皇后不同,庄贵妃样貌好才情好,她恬静聪慧,总能在父皇情绪低落时令他开怀,渐渐地她成为了父皇眼中的独特。
庄贵妃的皇子深受父皇宠爱,自小被父皇亲自教导,文武兼备才华横溢,曾被当朝太傅给予过有“治国之才”的评价。
而他虽只比晏子轩大了几月,却是父皇醉酒发泄时遗留的意外罢了。
纵然他的面容与父皇最为相似,纵然他在各方面的才能不输给太子不输给四弟,可父皇的眼中从来都看不见他,他一直以来都是被忽略的那位。
就这样在旁人眼中碌碌无闻没有未来的他,命悬一线是,是这个小丫头用她的智慧助他脱险。
也是她的一句:“你会成为那至高无上需要被众人仰望叩首的存在”,给了他希望,也给了勇气让他终究不再藏拙,朝着那把龙椅而行。
在他成功的那日,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接黎妤儿入宫。
可那时的黎妤儿早已经心有所属,那人就是他的四弟,晏子轩。
而及笄后的妤儿,也早已将年少过往忘却,那双曾经令他沦陷的柳叶眸中,只剩下厌恶与憎恨。
“写好了!”黎妤儿将毛笔丢到一旁,气呼呼地吹了吹面前的纸,将写好的欠条递给了晏修。
好久没写毛笔字了,差点忘记了怎么写。
晏修听见黎妤儿的声音,收回思绪,接过这张纸。
“这是……爱妃所写?”纵然见惯了大风大浪,可这一刻的晏修依旧无法掩饰他的激动。
“是啊。”黎妤儿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无事。”晏修语气平静,可他折叠纸张微颤的手泄露了他的真实情感。
第19章 帮皇上夹菜
黎妤儿:……
百两银子的欠条竟然这般高兴,狗皇帝,你是有多缺钱!
黎妤儿暗中翻了个白眼,心想绝对不能让狗皇帝发现她卧室里藏着的金银。
“皇上,你饿不饿?”黎妤儿捏着嗓子问道。
晏修抬起凤眸看了她一眼,神情自若地将黎妤儿写好的欠条折叠好,然后放入怀中:“爱妃想用晚膳了?”
黎妤儿:“那倒没有,我点心吃多了不饿,可皇上若是饿了,就去吃晚饭?”
“不忙。”
“忙,怎么能不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皇上,你可是大圣皇朝的皇帝,不能不吃晚饭的。”黎妤儿说着,挽着晏修的胳膊将他转了个方向,朝楼梯走去:“我……臣妾恭送皇上。”
站在楼梯旁的黎妤儿模仿着电视里嫔妃对皇上请安的动作。
晏修挑眉。
小嫔妃怎么忽然这般关心他的身体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晏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黎妤儿,总算发现了异常。
“这些……”
“啊,这里放的都是我的贴身衣物,不是金子!”黎妤儿一阵风似地跑过去,身体微微歪斜着着张开手臂挡在棕红色的箱子前。
晏修:……
黎妤儿:……淦!
她在说些什么,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咳。
黎妤儿迎着晏修似笑非笑的眼眸,缓缓站直,努力补救:“皇上,臣妾饿了,咱们去用膳吧。”
晏修:……
桌子上,摆放了很丰盛的晚膳。
花音和风音伺候着晏修和黎妤儿净手。
后宫嫔妃与皇上用膳时是要帮皇上布菜的,可在栾心阁就没有这个规矩,花音也从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现在的坦然自若。
不等小太监试菜,黎妤儿已经先一步坐下开始吃起来。
试菜小太监:……
他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这上前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深泉看了一眼晏修的表情,对小太监摆摆手,让他退下。
“哇,这个酱肉好好吃,皇上你快尝尝。”黎妤儿夹起来自己刚吃过的酱肉放在了晏修面前的碟子里。
深泉大惊:“婕妤,不可……”
“嗯?”黎妤儿迷茫地抬头看他:“皇上不爱吃酱肉吗?”
“爱吃。”晏修夹起来这块肉吃了。
深泉:……
黎婕妤用自己的筷子帮皇上夹菜,皇上不仅不生气,还吃了?吃了!
前段时间颖贵人端来亲自煲的汤送给皇上喝的时候皇上说什么?
“竟将沾了别人气息的东西端来给朕喝?倒掉。”
现在呢?
果然,在黎婕妤面前,皇上的一切不合理的行为都是合理的。
深泉决定,眼观鼻鼻观心,心门已闭合。
“这鱼也好好吃,叫什么名字?”
“回婕妤,这是贵芷鱼。”花音上前一步。
“好好吃,明天我还要吃。”黎妤儿说道。
花音看向晏修。
这是御膳房特意为皇上准备的,她若是单独为婕妤点这道菜,恐怕膳房不会做。
“深泉。”晏修沉声道:“以后栾心阁的膳食,与朕同出。”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深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们都退下吧,”晏修又叮嘱了一句:“不必张扬。”
第20章 朕要与黎婕妤沐…
“是。”
深泉应了,秒懂了皇上最后所说的四个字的意思。
这是不必告知后宫知晓的意思。
“风音姐姐,皇上对咱们主子真好,以后咱们主子在膳食方面,再也不会受委屈了。”花音兴奋地说道。
想到今日最初提来的那些膳食,她便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低调。”风音轻声嘱咐道:“花音,这件事一定要让下面的人管住嘴巴,不能到外面乱说的,免得给主子树敌。”
“风音姐姐说的是,我晓得了。”
栾心阁内,晏修吃了不少,比着以往多吃了半碗饭。
“啊,好饱啊。”黎妤儿咸鱼瘫似的歪在贵妃榻上,吃饱喝足后真的不想动。
晏修很少吃这么多,与他同桌用膳的黎妤儿吃得也不少,时辰还早,出去走走消消食才是正事,于是,晏修负手走近黎妤儿:“爱妃可要与朕一同去御花园走走?”
黎妤儿摇头:“不去,太热。”
热?
晏修看向窗外。
酉时已过,何来热之说?
“御花园树木繁盛还有湖泊流水,此时坐在亭中,很是凉爽。”
“不要,太远。”黎妤儿再次拒绝。
晏修:……远?
御花园距栾心阁只百米之远罢了。
晏修看出黎妤儿就是不想动,才会屡次找借口。
“既如此,深泉,传水来,朕要与黎婕妤沐浴……”
“皇上,臣妾忽然想去御花园了!”黎妤儿“腾”地从贵妃椅上弹了起来,速度之快哪里还有之前的慵懒倦怠?
“爱妃怕热,御花园又离栾心阁过远,还是直接就寝的好。”
晏修故意拿黎妤儿的话堵她。
黎妤儿讪笑着贴近晏修,小手揪住晏修的龙袍衣袖,仰着小脸笑容甜腻:“臣妾刚刚是在和皇上开玩笑,现在还早,咱们就出去逛逛好不好呀。”
晏修深邃的凤眸中隐隐泛起笑意。
但他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便走吧。”
守在栾心阁外的深泉闻言跟东来道:“皇上要与黎婕妤逛御花园,你快吩咐下去。”
所谓吩咐就是清路,免得有人扰了皇上的兴致。
若是以前,深泉一般不会特意嘱咐,可皇上如今刚和黎婕妤关系缓和,皇上心情好,他也能跟着好过,正是皆大欢喜的时候,万一有人往皇上跟前凑惹了黎婕妤不高兴再和皇上闹,那可就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