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迟珠看,除了几个陌生号码,干净到一目了然。
这下迟珠无话可说了,暗暗咂舌:“你这样的,是怎么在圈里活下来的?”
姜奈想了想,圈内需要联络的,一些名导大腕制片人,都是秦舒苒会搞定。
她只要拍好戏,管好自己就行了。
迟珠抱着手机,又说:“对啦,听导演说你下个月要请假几天?”
“嗯。”姜奈为了不影响拍摄进度,很努力地在赶,是为了去泗城。
“副导演也要请假回泗城呢……”
迟珠也就随口一说,很快休息时间结束,大家都开始忙碌在拍摄工作里了。
这次直到傍晚时分,在破旧荒废的仓库里,现场被布置过了。
姜奈重新换了一身黑衣,腰身线条极细,头发高高扎起马尾,按照化妆师的要求,将领口解开一粒纽扣,露出了半寸雪白肌肤,上面用画出了几道血痕伤口。
导演还在讲戏,一会儿姜奈得跟电影里的男主角为了抢夺钥匙,打斗整整五分钟的镜头。
在没有开拍前,仓库门被推开,众人视线一望,是迟珠带了一个男人进来。
姜奈视线扫过去一瞬,便收回专注着拍摄的事情。
不过接下来整整半个小时,隔着远和强光之下,也能感觉到一抹过于炽热的注视,盯着她不放。
监视器那边,谭恭满意地看着效果,转头,对迟珠带来的男人说:“魏总近日怎么有空来探班啊?”
魏棠觉薄唇微挑,一身黑色休闲的西装被暗影的灯光渲染着,领口松垮没系领带,许是生了一副出色且极具攻击性的英俊脸庞,让他的气场极强,一看就是难搞的。
对于谭恭的话,他语调也是极短:“来看看。”
迟珠的老板是他,来剧组探班,也是解释的过去。
谭恭没话找话说:“姜奈和迟珠在表演时很合拍,电影上映时,可以让她们一起宣传。”
魏棠觉的视线不是盯着监视器,是看着十米之外的纤细身影。
比起她现在冷漠的杀手装扮,印象里,初见时的姜奈穿着白色薄针织裙,乌黑的长发柔顺垂腰,看起来非常清冷美丽。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干净脆弱的皮囊之下,也可以为了事业,咬碎牙跌打滚爬到了事业巅峰。
魏棠觉眼底毫不掩饰欣赏之余,一直站在仓库的场地里,全程目睹完了姜奈拍摄结束。
待工作人员忙着收拾现场,为了下班做准备工作。
姜奈纤细的身影,一晃神,就不知道去了何处。
魏棠觉这边跟谭恭交流了几句,便往化妆间走,很快,看到了已经卸了妆,裹着羽绒服出来的姜奈。
外面天色暗得发沉,只有一盏暖橘色的灯光照明着,隔壁仓库还很热闹,显得这边格外冷清。
姜奈看到魏棠觉,是当成空气般的,手心捂着保温杯,转身要换个方向走。
“上次视频被买走的事,我欠你个道歉。”魏棠觉几步拦下来她,颇熟的口吻不像是老死不相往来。
姜奈轻抬纤长的睫毛,漆黑眸里却没有他:“邬嫣已经打电话跟我道歉了。”
她的态度透着疏离,魏棠觉盯了眼前这个美丽通透的女人半响,突然压低了语气:“你知道的,我和邬嫣已经没有夫妻感情了,半年前在会所我是碰了个女人,那也是喝醉酒犯的错。在家我不想碰邬嫣的身体,男人的欲望得不到纾解,我……”
“魏棠觉,连做人的体面都不要了吗。”姜奈出声打断他的话,看他就像看个极度偏执的变态。
发现魏棠觉对自己起了心思,是在他被抓到出轨之后……
从此姜奈就对他避之不及,主动断绝所有联系。
要不是这次余南霜把视频从记者手上买走,放在网上。姜奈都快记不起这号人了,她不想被纠缠,低垂下眼睫,作势要离开。
魏棠觉听到她讽刺的话,倒是无所谓的笑:“听说你找了靠山,来头不小?”
突然一问,从语气听出了极为的沉,姜奈脚步微顿,红唇轻启,几个字透着淡淡的冷意:“管你什么事。”
今晚这出探班后,魏棠觉又来了几次剧组,都是借着给迟珠探班的借口。
姜奈的态度始终和刚开始一样,冷淡平静,不多给眼神理会。
拍摄工作很快转眼到了月底,连续几日都下着大雪。
姜奈跟导演组请好假,又亲自订了飞往泗城的机票,这次她一个人去,连助理都没带。
酒店的房间内,秦舒苒听到她去泗城,以为是去找谢阑深。
想了片刻,略有些抱怨道:“这谢总有问题啊,为什么都是你主动?”
这大半个月的,都没见谢阑深来探班,电话都少打。
现在一听姜奈还要跑泗城去,秦舒苒就跟自家女儿倒贴上门似的,眼睛痛的不行。
姜奈蹲在地板上收拾行李,动作一顿,抬起头:“我不是去找他。”她去泗城是有事,却不方便如实跟秦舒苒坦白情况而已。
解释了不听,只能被继续误解。
“那你去做什么?”
“……去天梵寺还愿。”
“千里迢迢跑去还愿,骗鬼呢?”
姜奈笑了,眼眸漂亮的弯起:“真有事,何况我想找谢阑深,也找不到呀。”
他自从发了条短信说“近日有事要办,不方便联系”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音讯。
姜奈没有谢阑深身边的秘书电话,又不好去微博私信小红帽,亏她忙着在剧组拍戏,没时间去瞎想。不过现在想也是略有一丝慌意的,怕谢阑深跟她约定好后,再也不出现了。
在这段感情里,她是真的已经爱到没自我了。
半响后,姜奈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挤出微笑说:“我不能太贪心,否则老天爷会责罚我失去他的。能这样偶尔见一面,朝夕相处几日就已经很满足了。”
秦舒苒许久都没搭话,直到行李箱快收拾好,突然往里面塞了个东西。
在姜奈的茫然眼神下,表情严肃地说:“这次去泗城要是能跟谢总见面,我对你没别的指望,请做好避孕措施,保护好自己。”
“……”
几个小时的飞程,姜奈低调地从申城来到了泗城。
她戴好口罩,将巴掌大的白净脸蛋挡住一般,又用米白色大衣裹着纤细的身子,独自推着行李箱离开机场,无人来接,便坐着地铁,抵达所下榻的酒店。
比起待在申城,姜奈更喜欢这里,看着擦肩而过的路人,以及外面璀璨的街景。
她眼中都是带笑的,等入住成功一家普通的酒店后,先是把行李整理了下,不到半个小时,响起了门铃声。
姜奈以为是酒店订的餐饭到了,手心撑着地板起来,连忙跑去开门。
谁知道站在门外的,是一身西装的俞睿。
“姜小姐,晚上好。”
姜奈怔了两秒,纤细的手指握紧门把都不知道松开了,声音迟疑着:“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俞睿没有卖关子:“您的行程,谢总那边都是第一时间掌握的。”
只要姜奈离开剧组,无论是去哪个城市参加商演,或者是拍外景,谢阑深都对她的行程了如指掌。
所以她来到泗城还没站稳脚,显然俞睿就接到消息了,亲自赶了过来,替她换地方住:“姜小姐,谢总的意思是,您回家却住酒店就不太像话了。”
姜奈倒是对住哪里没特别要求,她听到谢阑深的名字,呼吸都慢了:“那他呢,还在忙吗?”
俞睿不方便透露,身为专业的秘书,一向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字不说。
姜奈纤细的身影站在原地没动,半响后,笑着摇摇头,拒绝了谢阑深的安排:“我住这挺好的。”
“姜小姐,这……”俞睿没想到姜奈会不愿意换地方住,不过转念想,难道是想让谢总亲自来请?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而姜奈没去猜测俞睿是怎么想的,唇角带着微笑,很是礼貌地说:“俞秘书请回吧。”
砰一声。
门被轻轻关上,俞睿独自站在走廊上好半天。
他没能力请姜奈去谢家私宅住,只能硬着头皮,原路坐电梯返回。
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几位保镖都在等候,见俞睿没有把人请下来,好奇道:“姜小姐不在吗?”
俞睿暗暗摇头,不做多言,从裤袋里掏出烟盒,点了根烟说:“留两人在酒店,等谢总自己来吧。”
第 22 章(粉色房间)
第二天伴着阳台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睡醒来; 姜奈在床上躺了十秒,等手机闹钟要响起的前一刻,才掀开被子起床。
八点整; 她换上黑色宽松羽绒服; 乌黑的长发沿肩披散,戴着针织帽和口罩; 只露出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 准时约了出租车; 前往天梵寺去还愿。
路程进一个小时; 又是下雨的缘故; 司机将车开的很慢。
好在姜奈也不赶时间; 安静地坐在车内,偶尔; 打开手机回复秦舒苒发来的新消息。
她过分干净的指尖顿了一瞬,停留在光滑的屏幕片刻; 最终点开了谢阑深的微信。
两人的聊天截止在半个月之前,他那句:「近日有事要办; 不方便联系」
姜奈那时没回; 想了想,现在一个字一个字的编辑了条消息给他回,觉得不妥,又删了; 改成了个字:「嗯。」
消息显示是发送成功。
姜奈低垂眼睫,看了半响,便收起了手机。
时隔上个月; 天梵寺和先前没多大变化,树还是那样的树; 细雨在空气中仿佛像如雾般的轻纱,随风刮过,敲打在石阶上,让人恍然间有种尘世轻松的意境。
姜奈撑着雨伞,走过了上次谢阑深带她走的石路,一上午的时间都在寺庙里闲逛。
这次她没有在抽签,在添了香油钱后,问寺中的和尚要了红线木牌。
姜奈纤瘦的身影立在神佛的香桌前,笔迹秀丽,虔诚地写下十个字:「愿谢阑深此生平安顺遂。」
她求的,还是与上回一样。
庭院中的大树终于挂上了她的木牌,在风雨中被吹得摇摇晃晃着,姜奈撑着伞站在树枝下,露出白净的脸,认真地看了近半个小时。
她是下午才离开,外面雨势停了半会,又开始下大雨。
姜奈路过水果店时,挑了一些进口的猕猴桃,这次没打车,而是坐地铁,路程时长会很久,不过她难得清闲,也有的是时间这样消磨。
看了眼手机,显示是:「五点十分钟。」
焉云亭的电话打进来,许是怕她爽约。
接听后,便是问她在哪。
姜奈看了眼地铁内的人群,平静地说:“五里站。”
“你坐地铁来?”
焉云亭很诧异,她连出租车都不喊一辆?
姜奈:“嗯,今天下雨,坐地铁不堵车。”
焉云亭那边静了许久,开口说:“外婆饭菜已经做好了。”
“知道了,我不会迟到。”
姜奈是算了时间的,不想早去,也不至于让人等。
一路过去,雨势渐渐停下了。
外婆居住的东盛小区是老居民楼了,绿化好,只是经过寒风夹雨的一天洗刷,梧桐树的叶子都纷纷凋落在地上,姜奈找到楼道入口,不急着,而是抬起头望去。
在深冬的夜晚里,四楼的窗户是老式的排扇木窗,灯光通明,似充满了烟火气息。
上楼后,不要她敲门,里头听见脚步声就已经打开了。
姜奈站在没动,看着眼前熟悉和蔼的老人。
房子有暖气缘故,外婆今晚穿得很喜庆,一身改良的红色宽松旗袍,头发精致的盘起,戴着珍珠饰品。可以这么说,焉云亭的容貌是完全遗传了自己母亲,都是典型的骨相美人。
“是奈奈来了,快,来让外婆好好看看你。”外婆望着她的眼睛很温柔,总是能让人生出亲近之感。
姜奈可以恨焉云亭抛夫弃女,却唯独是从心底,敬爱这位老人的。
她六岁后没了母亲照顾,是养在了外婆身边几年。
后来焉云亭在尤家站稳脚跟,就将外婆接到了泗城养老,又不喜她来。
所以已经近十年没有见面了,姜奈还记得上一次与外婆联系时,是父亲公司破产了,她身无分文,外婆得知消息,从泗城汇了一笔私房钱过来给她渡过难关。
至今,耳朵都仿佛清晰响起外婆在电话里那声叹气:“我的奈奈啊,是个苦命孩子。”
姜奈长翘细密的眼睫轻眨,从回忆着走出来,将买的水果递过去。
她还记得,外婆喜欢吃猕猴桃。
客厅的灯光格外温暖,菜已经烧好了,一张圆形桌子,上面铺着深紫色的刺绣桌布,外婆拉她到这边,端起陶瓷的精致盘子,和善笑着说:“奈奈,外婆给你准备了桂花糕和桂花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