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善笑着说:“奈奈,外婆给你准备了桂花糕和桂花甜茶,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姜奈小时候爱吃甜食,经常一口甜点一口甜茶,也亏得她没蛀牙。
想到外婆还记得,她笑了笑,轻声问:“外婆,您这些年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你妈这人还是孝顺的。”外婆扯着她闲谈几句,厨房那边,焉云亭也走了出来。
她说想团团圆圆聚一次,桌子上摆的是四副碗筷。
没等姜奈开口问,见一个高挑清瘦的男人跟着从厨房出来,穿着休闲西装,面容普通,却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手里端着煮好的鸡汤上桌了。
“奈奈,这位是罗熠,大学教授。”
……
焉云亭的热情介绍,将姜奈拉回神,抬眸对视,顷刻间读懂了什么。
这场晚餐,吃得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除了外婆招呼着吃菜,念几句旧事外,姜奈都是低头吃饭。
最后焉云亭用一句话,打破了这个气氛:“奈奈是不是该找个结婚对象了?”
姜奈小口喝汤,一字未答。
外婆笑着打圆场:“奈奈忙,一年到头我出门都能看见她身影呢,商场上地铁广告上,还有电视上都是奈奈。”
焉云亭看了眼旁边坐着的罗熠,夹了块鸡肉放母亲碗里,也不知说给谁听般:“明星都是吃青春饭的,在圈里也就红那几年,依我看进舞团工作,找个家庭富裕的男人嫁了,才是最对的选择。”
普通。
在焉云亭的心里,姜奈不同于小女儿尤意出身豪门,有个厉害的爹撑腰。
姜奈哪怕靠自身努力是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当红女星,在她眼中,就是个普通人,生在普通的家庭,除了有副美丽的皮囊外,从家境到学历都没有好值得拿出来炫耀的。
普通人就应该足知常乐,找个温饱的普通工作和普通的男人嫁了。
焉云亭为她精心挑选的大学教授,正是符合普通男人的标准。
为了给两人独处时间,吃饭到了一半,焉云亭还找借口,拉着母亲出门散步。
光线暖黄的客厅里。
只剩下姜奈和罗熠两人。
一开始谁也没说话,姜奈低垂眼,吃着面前的这盘蛋炒豆芽。
她似乎不喜欢吃嫩豆芽,用细细的筷子,漫不经心地将豆芽都挑拣出来,搁在了一个盘子上。
没一会儿就堆积成了小山般,这样吃挺费劲的,在客人面前也略显得没礼貌,罗熠是个文化人,家中父母都是教授级别,很注重礼数的。
他皱眉头看了好久,视线后面才落在姜奈极美的精致脸蛋上,往下看,是穿着黑色宽松羽绒服,因为屋里热,拉链往下了许些,露出白嫩的脖颈,仅是这小片肌肤,就很容易让男人眼热了。
不等打量太久,姜奈睫毛动了一下,转过头来。
她对上罗熠惊慌的眼神,将筷子扔在盘子上,像是挑够了嫩豆芽,鸡蛋又一口没吃。
“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这是她坐下以来,愿意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罗熠连连点头:“焉阿姨跟我说清楚了。”
姜奈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我妈也十来年没跟我相处过了,可能有些事,她了解的也不全面。”
罗熠:“什么情况?”
姜奈下巴轻抬,意示他看那盘嫩豆芽:“今晚在外婆家情况特殊,我平时每日三餐,忌口的食物很多,都是要助理跪在旁边,帮我一丝不剩的挑出来,我晚上没睡,身边的人也必须陪着熬夜,无论我几点发消息给你,也必须三秒钟内回复。”
这还是她举咧出的冰山一角,姜奈看到罗熠的眼角抽了下,又微笑道:“理解一下,大明星私下都是被捧着的,我这点小脾气也是被惯出来,改不了的。”
罗熠看她,此刻就跟看一个全新的陌生人般。
完全没有刚进屋时,那副美丽安静的模样了,甚至是,带着股盛气凌人的骄纵。
给他的印象,变成了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涵养全无。
姜奈单手托腮,白净的指尖端起茶杯,桂花的色泽淡黄,在水中荡漾着,她闻了下,没喝,声音很静:“对了,我们要是以后结婚,四十岁之前不会要小孩,肯定也聚少离多,你介意我养个男人在外面吗?”
罗熠:“姜奈小姐,你的婚姻观也太畸形了吧。”
“我妈跟我说……让我找个普通富裕家庭的男人,就是为了可以忍这些啊。”姜奈的脸蛋在暖黄灯光下,笑了一下,声音慢到字字清晰:“否则为什么是你呢?”
但凡有点骨气的,都不能忍这句话。
罗熠怒到当场离桌,椅子在木地板刺啦一声,发出尖锐声响。
他拿起大衣外套,走之前,对静坐在餐桌前不动的纤细身影说:“麻烦你跟焉阿姨说一声,是我高攀不上,恕不奉陪。”
砰一声。
门重重地被关上,力道大到,感觉墙壁都在震动。
姜奈低眸看着茶杯内的桂花,最终浅抿了口,糖放多了。
十五分钟后。
焉云亭带着母亲散步回来了,进门见不到罗熠的身影,怔了几许。
姜奈已经将餐桌收拾干净,碗碟都整齐地洗好摆在了厨房里,焉云亭见状,走进去问她:“罗熠呢?”
姜奈眼眸不带一丝情绪,看向她:“走了。”
“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吗?”
焉云亭心想不对,这完全与她想的不一样。
姜奈抽了两张纸巾,将指尖擦干净,语气极淡:“不然呢,留下跟我洞房花烛夜吗?”
焉云亭听出了讽刺:“奈奈,妈也是为了你好,罗熠这人……”
“罗熠真那么好,你怎么不给自己另一个女儿?”姜奈打断她的话,性格在平淡,也有一天会生出锋利的棱角来保护自己。
焉云亭的心是偏到底的:“尤意和你不一样,她将来的前程都有尤家铺路,嫁的也只会是豪门。”
姜奈听到这话,心想她幸亏早就对焉云亭没了指望,再深的疤,这么多年过去也自愈了。
不愿意多做纠缠,擦好手后,走出厨房,与外婆简单的告别。
焉云亭都没反应过来,姜奈已经站在门外了,离开前,启唇声音在冷清的楼梯间里,格外的没有感情:“焉女士,你要不想整个娱乐圈,都知道你嫁入尤家之前,有过一个被你遗弃的女儿,就别再给我介绍什么罗熠张熠的。”
她连妈都不喊了,一句焉女士,险些让焉云亭气到阵阵发晕。
……
姜奈走下楼梯,没去管外面飘浮的细雨,在夜色下站了一会。
她打开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焉云亭的手机号码,眼前仿佛被模糊了一层薄薄的雾,她轻轻的呼吸,眨动两下眼睛。
待视线一点点恢复清晰之后,指尖轻点屏幕,将焉云亭拉入了黑名单。
当晚十点多。
姜奈回到酒店,脱下被打湿的衣服,光着身,去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才慢悠悠起来。
她披着浴袍,头发都是滴水着,没擦干。
刚走到冷清的客厅,想打开一瓶红酒喝,手机铃声先响了起来。
姜奈看了眼,显示是陌生号码。
犹豫了几秒,她才伸出白皙的手拿过来接:“你好,哪位?”
“奈奈,是我呀。”电话里,传来了一道轻软的女孩声音,像是不敢大声说话般,自报家门道:“我是爱吃樱桃的小红帽。”
是谢阑深的妹妹。
姜奈慢慢地靠在沙发上,声音也很轻:“嗯。”
谢阑夕主动鼓起勇气打这通电话,原因很简单。
她在粉丝群听到保密消息,姜奈来泗城了后,反复纠结了一整天,终于想到怎么招待姜奈了。于是给她安排了三天的全城旅□□程。
酒店换着住,以及吃饭的餐厅都是提前预定好的,逼格非常高,价格就一个字:贵!
姜奈其实不用,见她都订好了,又不好辜负好意:“这些花了多少,我转账给你。”
“不要这样客气呀奈奈,你玩的开心最重要,一定要去哦,挂啦。”谢阑夕怕她要坚持一笔笔把钱还给她,没聊几句,就匆忙地挂了电话。
姜奈还握着手机,半响后,摇头笑了笑。
谢阑夕的这一出,让她原本的行程又多请了几天假出来。
姜奈给秦舒苒提前打电话。
秦舒苒那边倒是好说话:“你就当散散心吧。”
姜奈见状,只好连续几天都待在了泗城散心逛逛。
到了第三天夜晚,她推着行李箱,换到了一家很有情调的私人民宿入住,满院子的仙人掌,装修设计的精致舒适,就是院子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太粉了,像是梦游里的公主城堡。
姜奈选了二楼靠左侧的房间,里面布置的很干净整洁,还有个宽敞的阳台可以在看夜景。
夜晚九点后,泗城的天空又开始飘下细碎的雨丝。
姜奈没想到,就是在这一刻,久别大半月,看到的谢阑深。
阳台上的白纱被吹得晃荡,她洗过澡,足音极轻地走过去,指尖正想拉上,视线不经意间一扫,就看到了院子里映着淡暖的光晕,有个高挺的男人迈步走进来。
细碎的雨点打在他西装的肩膀上,他半抬起头,脸部的轮廓非常白皙明晰,仿佛跟颇有质感的电影画面般,携带着一身风雨,出现在了格格不入的粉色庭院中。
姜奈的眼角一下子变热,压不下。
快二十天不见了。
她的枕头已经藏满了发霉的梦。
在这梦里,都是关于他的一切。
纤细的身子站在阳台上,想出声,刚动唇,就见谢阑深精准地朝她望来,就跟她坚定的选择他一样。
谢阑深漆黑的眼眸泛开波澜似的笑痕,一步步地走向她。
从未停顿。
第 23 章(厮磨)
姜奈心跳得快破喉; 民宿房间的地上铺着厚软地毯,她三步两步地跑过去开门时,近乎没有任何足音。
一束暖黄的灯光顺着推开的门缝隙泻出去; 在光的尽头; 是谢阑深,他修长高挺的身形站在走廊上; 深色的西装; 里面是白色衬衣; 头发稍微打湿了几分; 那双眼眸深邃静漠的盯着她。
两人视线相对; 谁也没说话; 仿佛听见外面雨声簌簌而下的微响。
姜奈脑海恍惚了下,竟不知这二十天是怎么思念他过来的了; 要不是谢阑深迈开长腿到跟前,嘴角挑起笑意; 真实的再真实不过,她都无法彻底回神。
“不请我进去。”
“你怎么来了?”姜奈下意识朝旁边让路; 眼睫颤了下。
比起她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谢阑深倒是气定神闲地走进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往下,松了松领口,缓慢地对她笑:“今日刚回泗城; 听俞睿说,你还在。”
他这话说的委婉了,不是第一时间掌控她的行程吗; 还听俞睿说。
姜奈心里想,俞睿早就把你出卖了。
“笑什么?”谢阑深见她抿着唇露出一丝笑; 眼底也有了温和笑意。
有时候倾诉思念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要用文字表达。
见到她,多笑一些。
她就会知道的。
姜奈弯了眼角,主动走近两步,伸出白皙的手抱住他,将脸蛋贴着男人的胸膛上,闻到的都是清冽的乌木沉香混合着他的男性气息,她浅笑一声,仰头,细软的呼吸扫过他的下颚:“你有没有想我?”
像她这般含蓄内敛的性格,是很少会问的这么直白。
只有面对谢阑深时,姜奈才会毫无原则地丢掉坚硬的棱角,坦诚着对他的爱意。
谢阑深低头,眸色很浓看着她。
似乎是笑她,二十天没见了,想不想,心里不清楚?
下一秒。
手臂有力地托住她的腰,俯首过来,有想吻的意思。
姜奈脸颊红润,也就敢纸上谈兵,真的引他想亲热了,又忍不住躲开,指尖触碰到他肩膀,带着凉意,略微单薄的西装面料上被雨水打湿了一小片,怕这样穿着会感冒,她小声地说:“去浴室洗洗,别感冒了。”
谢阑深怎么说也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不至于淋了一会儿雨就感冒。
不过在姜奈眼里,没有什么比他的身体健康重要,眼里的担心和关切毫不含糊,也没意识到夜晚时分,催着一个男人去洗澡,是件多么让人误解的事情。
谢阑深指腹捻了捻她几缕发丝,片刻后,听她的话,将西装外套脱了,走向浴室。
姜奈还翻出了民宿准备的宽大白色浴巾,直到门关上,水水潺潺地响起,也衬得房间格外安静,她坐在床边,摸到床单,淡粉色,格外柔软,指尖轻轻的陷进去。
好半天了,等久别重逢的喜悦淡去,姜奈脑海中终于想到了上次分别时和谢阑深说的一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