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冉也被司墨寒的眼刀扫到,不由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暗自嘀咕一句又转回身去。
顾斯屹绕着遗体走了四分之三圈,便停下来站在一边,等着其他人上前告别。
首先过来的是栾梓虞的父母,两人跟栾梓虞虽然并不太亲近,可他们毕竟是栾梓虞的双亲,脸上的悲伤做不得假,尤其是栾梓虞的母亲,捂住脸痛哭的模样感染了在场所有人,不少人都跟着呜咽起来,哀伤笼罩了整个礼堂。
文笙心中焦急,不住回头探望,希望季霆渊能够在轮到他们之前赶回来,但直到黎景宸带着颜冉上前告别,季霆渊都没回来。
文笙又在心里暗骂:季霆渊死了。
司墨寒也有些不安,直到站在台上的黎景宸冲他使了个眼神,他才稍微镇定一些,推着文笙就往前走。
文笙试图站起身自己走,被主持人按下了,对她说:“小虞不在乎这些程序,你有伤还来参加追悼会已经是心意,就坐着吧。”
文笙这才点头,被司墨寒推着绕栾梓虞的遗体四分之三圈,好好地看了看栾梓虞,又和她小声说了会儿话,才把手里拿着的小白花放在灵堂旁边的灵台上。
司墨寒推着文笙来到众位遗属面前,文笙一一和他们握手致意。
“季霆渊呢?”握到顾斯屹的时候,对方的语气冰冷无情。
文笙被这话问的答不上来,愣了一下。
“呵……狼心狗肺的东西。”顾斯屹又是低低一声,敷衍地和文笙握了握手,便没有再给文笙任何视线。
司墨寒推着文笙退到一边。
颜冉连忙上前去找她说话:“季霆渊怎么回事,他到底去哪儿了?”
正着急着,文笙却看到,季霆渊推着韩媛媛从休息室里出来了,脸色瞬间铁青。
告别仪式当前,季霆渊所说不得不去做的事,居然是去找韩媛媛。
果然当得上一句“狼心狗肺”,文笙的一颗心狠狠下坠。
其他人顺着文笙的视线,也看到了季霆渊,当看到他身边的韩媛媛时,除了黎景宸,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操!”颜冉直接骂人了,“季霆渊怎么这样!”
文笙呵笑一声,没有说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眼神中的轻蔑。
季霆渊很快推着韩媛媛来到几人身边,轻声问:“你们结束了?”
江忆寒看着季霆渊,眼神严肃中带着几分不解:“结束了,三哥,你这是……”
季霆渊向来懂分寸,这会儿却做出这么没有礼节的事,江忆寒不由把错全部怪在了韩媛媛身上,忍不住抬眼多瞪了她几眼。
感受到江忆寒对她的排斥,韩媛媛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让江忆寒也跟季霆渊分道扬镳,便笑得很绿茶地说:“抱歉,各位,都是我的错。”
刚才季霆渊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趁机联系上了该联系的人,所以季霆渊并没有破坏她的计划,她的心情自然很不错。
江忆寒冷着脸看她,“当然是你的错!”
韩媛媛一噎,准备好的台词都堵在了肚子里。
季霆渊见状,却还要替韩媛媛说两句话:“这事不怪她,我重新去排队好了。”
第309章 装神弄鬼
说是这么说,站在前面的两列重要遗属和宾客都已告别结束,季霆渊如今也只能推着韩媛媛混进其他与会人员之中。
与栾梓虞的亲疏关系,一下子被拉远了不少。
韩媛媛还有些愧疚,假惺惺地对季霆渊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担心我出事,你也不用中途离开。”
“无妨,在这里是一样的。”季霆渊说,“二嫂最不拘礼,不会怪罪的。”
说着,季霆渊跟着人群的顺序推着韩媛媛往前,很快来到顾斯屹的面前。
两人飞快交换了个眼神,顾斯屹才冷着脸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配靠前与小虞告别,便自己跑到后面去。”
这番话听上去极为刺耳,季霆渊的脸色不由一变。
韩媛媛心中暗爽,表面却还要假惺惺:“不是的,顾先生你误会了,霆渊是因为……”
“不用跟我解释!”顾斯屹冰冷的目光落在季霆渊身上,语气森冷:“季霆渊,我之前就说了,我跟你的兄弟关系到此为止!今天破格让你来参加追悼会,已经是看在当年交情的份上,以后你可千万记住了!”
韩媛媛讶异地望向顾斯屹。
季霆渊喉头滚动,望着顾斯屹的眼神中带着种种深意,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想要跟他解释什么,但最后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知道了。”季霆渊最终一脸冷漠地开口。
顾斯屹嗤笑一声,没再理季霆渊,也没再看他一眼。
季霆渊和韩媛媛跟栾梓虞告别完,季霆渊便推着韩媛媛去跟黎景宸等人汇合。
“下午葬礼在什么时候?”季霆渊问。
“追悼会结束之后,便要把弟妹送去殡仪馆火化,老二找人看了时辰,说是下午三点是吉时,宜动土。”黎景宸是唯一没有指责季霆渊也没说他什么的人。
看上去,黎景宸和季霆渊仿佛是同一类人,都缺乏正确的情感表达。
送栾梓虞去火化的事,黎景宸几人是不用参加的,都是顾斯屹和栾梓虞的血亲家人前去,原因是去的人太多怕惊扰死者,引起死者对尘世的留恋不肯离去。
这些说话,季霆渊都不相信,但为了栾梓虞好,他们也不得不遵守这样的规矩。
“那中午我们先回去休息,等到下午再回来帮忙。”季霆渊拍板。
文笙却看了看季霆渊,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
这种时候,谁能休息的下去?
季霆渊正巧看到文笙的白眼,脸上不由露出一个不悦的表情,几步朝她的方向走来,伸手揪住她的脸:“又在不高兴什么?”
文笙没有说话,倔强地别过脸去。
看着他们这亲昵的互动,韩媛媛的手悄悄地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才对着季霆渊说:“霆渊,我有事找你和顾先生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说完,季霆渊就放下了捏着文笙的手,转头不解地看向她。
“有话要跟我们说?”季霆渊问。
韩媛媛点点头,她又看了一眼文笙,开口道:“是真的急事。”
正说着,忽然听见礼堂外面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声音实在太大,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众人纷纷回头。
紧接着,礼堂中就有些宾客脸色发青,指着文笙的方向尖叫了一声:“你……你肩膀上是什么?”
这声音太过尖利,文笙愣了愣,下意识地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在有死人的地方,说出这样的话,所有人都对文笙投以恐惧的目光。
颜冉第一个炸毛:“什么东西,你不要乱讲话吓唬人,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颜冉说着,还狠狠瞪了韩媛媛一眼,显然是怀疑韩媛媛。
韩媛媛的脸色发白,被颜冉瞪了也没什么反应,反而紧紧地抓住了季霆渊的手,一副痴傻着看向文笙的样子。
哪怕文笙并不觉得心虚愧疚,她也被韩媛媛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旁边颜冉的手:“她……她在看什么?”
她左右环视四周,也没看到任何异样。
刚才发出尖叫的人抖抖索索地看向文笙,轻声问:“你……你什么都没看到吗?”
文笙自然摇头,那人却一副几乎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她的朋友见状连忙搀住她:“你都看到什么了,快说出来啊!”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主人家的重视,顾斯屹带着人赶来,沉声问道:“什么事?”
跑到外面查看情况的保安跑回来,跟顾斯屹禀报说:“顾先生,是摆在门口的花圈突然被风刮倒了,几个……几个花圈跟着被刮到树上,砸……砸烂了。”
这话说完,在场所有人后背都有些发寒。
在天朝,确实有着这样那样的禁忌,哪怕所有人理智上都觉得这只是意外,但心底都有些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隐情。
韩媛媛这时候却抖着唇问:“被……被风刮走的花圈,是……是谁送的?”
顾斯屹一愣,显然很意外她会有这一问。
保安有些犹豫地看了顾斯屹一眼,似乎不太敢说。
顾斯屹脸色一沉,冷声道:“说!”
“是……是文笙小姐和季……季少爷的,包括……包括黎先生的,这三个人送的花圈,全被突然起的大风刮跑砸在树上砸烂了。”保安战战兢兢地说。
“大风?”顾斯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朗气清阳光高照,窗外的树木枝叶都没晃动一下,根本是个无风天。
“是,我们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风,也不吹走其他人的花圈,独独这三人的花圈被……被风吹走了。”说到这里,保安艰涩地吞吞口水,显然觉得这事无法用科学常理来解释。
顾斯屹脸色漆黑,瞬间就想到了几种可能性,不由把视线投向脸色越来越苍白的韩媛媛,冷冷问她:“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是谁的花圈被吹走了?”
韩媛媛就突然打了个寒战,非常小声地说:“因……因为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说!”顾斯屹又是一句质问。
韩媛媛不敢说,把视线投向那个刚刚发出尖叫的女人,这人是栾家的一个远方亲戚,之前跟韩媛媛并没有任何交集,“不如……还是听听这位小姐怎么说吧。”
第310章 监控
随着韩媛媛的话音一落,所有人又把视线集中在那位栾家远亲身上。
那位远亲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脸还很嫩,像是还在上学,平时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韩媛媛等人,看着韩媛媛的眼神也透着全然陌生。
“我……我不敢说。”远亲吞了吞口水,声音极低。
顾斯屹最烦别人装神弄鬼那一套,不耐烦地道:“看到什么都说出来,青天白日的,还能闹鬼不成?”
随着他这句“闹鬼”,灵堂上栾梓虞的遗像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哐当”一下,直接盖了下来,紧接着礼堂中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
顾斯屹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去把遗像扶好,手在相框上摸了摸,摸到相框后面有一个小小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过的样子。
他心中有数,转头看向那位远亲:“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说不定这是小虞的指示,你说出来反而没事了。”
被他这么一劝,那位远亲显然镇定了不少,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开口:“我……我刚刚看到,小虞姐站在那位……那位女士的身后,还……还伸手掐她的脖子。”
远亲伸手指了指文笙,而突然被点名的文笙则是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脖子。
也是奇怪,之前脖子处的刀伤都快要愈合,可也不知道是她好几次扭头找季霆渊的动作太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愈合的刀伤被拉扯到,缠在脖子上的一圈绷带,竟然又隐隐泛出些鲜红颜色来。
“血……那是血……”有人窃窃私语。
“天呐,她说栾梓虞在掐文笙的脖子,还被掐出血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预警啊。”
“该不会,栾梓虞就是被她害死的吧。”
所有人看着文笙的眼神中都带着指责,尤其是栾梓虞的父母,在听说亲戚看到了栾梓虞在掐文笙的脖子,立刻指着文笙对顾斯屹说:“小屹,快把她抓起来送警察局!我看这事跟她逃不开关系!”
在场的人脸色都是一变。
尤其是颜冉,她飞快地拦在文笙身前,目光不屑地瞪着那个远亲:“你在瞎说八道什么呢?利用死人来做文章,会不会太缺德了一点?说,是谁指使你的!”
说来说去,颜冉都不相信她们的鬼话,要是栾梓虞真的显灵,第一个掐的就是韩媛媛的脖子,所以她觉得这肯定是一场污蔑。
还故意弄出这么些动静来,也真是煞费苦心。
颜冉的话显然让一些人动摇了想法,这时却听到那远亲焦急地为自己辩解道:“我是真的看到了,是你们让我说的!我……我跟这位小姐又没有仇,更不认识她,我为什么要污蔑她?”
栾梓虞的妈妈也说:“对,小芳是小虞的表妹,向来老实不撒谎的,怎么可能说假话?”
那位远方表妹小芳就道:“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这位小姐肯定也看到了!”
她又指了指韩媛媛,文笙心头一跳,果然就看到韩媛媛点点头,一脸沉重地说:“我确实看到了,而且跟她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神色复杂地扫了文笙一眼,紧接着又转头看向顾斯屹:“顾先生,我刚才说我有话要跟你说,我想时机差不多到了。”
顾斯屹听完韩媛媛的话,目光幽深表情复杂,让人难以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