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宠妻录(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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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宠妻录(重生)-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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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沅如今真实月份是九个月,眼见着就要临产了,这几日她却突然发起了高热。

    且这高热还频有反复,前日京师又下了场春雨,这难褪高热和心疾加在了一处,着实让沈沅体质又虚弱了许多。

    她生日是在四月,四月亦是她孩儿会临世月份。

    前世她,就死在了这年春日里,没有活过二十岁生辰。

    近来总是被病痛折磨沈沅,也越来越起了担忧。

    是日,京师虽然放了晴,沈沅却独自一人坐在了书案前,亦摊开了一张质地纤薄帛纸,提笔沾墨,神情专注地写了些字。

    这日她高热仍未褪去,额前虽然有些泛痛,意识倒还算清醒。

    她悬着细腕提字时,见左腕佩着银镯还泛着淡淡润色,心中不由得又是一紧。

    若是没有这个镇魂镯子,她怕是早就没命了。

    或许这一世自己,还是活不过二十岁。

    沈沅是死过一次人,所以当她再度面对生死之事时,心中是要较前世淡然些。

    如果她真会在一月后就去世,在此之前,她还真得将自己身后事好好地安排安排。

    包括嫁妆处理,扬州唐家人,跟着她碧梧和惠竹,还有孩子抚养问题。

    再然后,也是最重要,便是她官人陆之昀了。

    思及此,沈沅纤白如瓷手还是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一想到陆之昀这一世可能还是会成为鳏夫,她心中就特别难受,正此时,她那高热也比适才严重了些。

    沈沅柔弱无助地垂下了眼眸,亦扬声唤了碧梧,将她搀进了闺房,想在拔步床内憩上一会儿。

    因着头脑晕沉,她很快就进了梦乡,等再度起身后,时已至申时三刻。

    槛窗之外是日影潼潼美景,院子里树枝也都渐渐地抽出了嫩芽,一派生机盎然之态。

    碧梧见沈沅终于清醒,便走到拔步床旁,语气恭敬道:“主母…公爷回来了,他…他半个时辰前就来了院子里,却一直待在书房里,没出来。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沈沅刚刚起身,还无甚气力,她温柔地嗯了一声,待简单地整饬了番衣发后,便被碧梧搀到了书房外。

    碧梧将沈沅扶到落地花罩处后,便先退至了一侧。

    沈沅只身一人进了书房后,却见陆之昀正垂着头首,指骨分明大手亦攥成了拳头,抵在了眉心处。

    男人穿着峻整挺拓官服,两翅皆宽乌纱帽则被摘了下来,放在了手旁。

    沈沅同时发现,他戴着玉扳指左手,还在紧紧地捏着她适才写那页帛纸。

    她心跳不禁一顿。

    陆之昀并没看向她,却也发现了她已进了书房。

    男人嗓音依旧低沉浑厚,淡淡地命道:“过来。”

    陆之昀周身散着气场很是压抑,就像是急风骤雨前平静,沈沅心中突然涌起了不好念头。

    她入睡前没来得及将这页纸藏起来,陆之昀看见后,会不会生气了?

    沈沅依着他命令往前走了几步时,却又因着没来由恐惧,停住了步子。

    陆之昀用于抵额手已经垂了下来,男人英俊面庞看似平静,可那薄唇抿起弧度却深敛着情绪,亦尽显着克制。

    他看向了沈沅,声音也放低了许多:“沅儿,你过来,我们需要好好地谈一谈。”

 第50章 晋江首发

    陆之昀适才唤了她沅儿。

    沈沅浓长羽睫颤了颤; 亦终于能够确定,原来在出征前那一日,她耳畔响起那声沅儿并不是她幻听; 陆之昀早就如此亲昵地唤过她。

    见陆之昀仍身形挺拔地坐在那把梨木交椅处; 沈沅芙蓉面上倏地闪过了一丝怔然。

    男人那道深邃目光已然深深地锁在了她身上; 一刻不离; 暗含着淡淡催促意味。

    他修长大手垂在了膝处,随意又漫不经心一个动作; 却尽显着他性情强势冷肃那面,给人一种不怒自威压迫感。

    未等他再度开口,沈沅那双绣着蝶栖芙蓉绣鞋终于缓缓地抬了起来; 没再犹豫地往他方向走了过去。

    在离陆之昀只有数步距离时; 沈沅将将站定,因着不安和紧张; 两只纤白如瓷手也交握在了隆起肚子之前。

    “坐我腿上。”

    陆之昀似是因着沈沅忸怩且不甚自然姿态而蹙起了眉头; 待淡声命罢; 便蓦地用大手攥起了她一只细腕; 示意着沈沅坐下。

    沈沅依着他言语坐在了他修长且结实腿上后,薄薄眼皮还启合了数下,男人则在她坐定后,缄默地将大手轻轻地放在了她仍有些熨烫额头上。

    陆之昀想要为妻子试探一番体温,他手覆在她额头上后,衬得她那张巴掌大脸蛋是愈发小; 柔嫩面颊也晕着淡淡绯粉; 怀中美人儿还因着他这一举动无助地阖上了双眸。

    沈沅这一病; 气质也比从前更娇弱了些。

    如此纤细易碎; 不堪摧折柔弱之态; 纵是心肠再硬男子瞧见后,都能对她生出些垂怜心思来。

    陆之昀大手从她额前移下后,便同自言自语似,以极低声音道:“高热还是没退……”

    他低沉话音划过了沈沅耳畔,见他并没有提起遗书事,沈沅心里悬着石子儿也暂时落了地,柔声回道:“妾身睡前已经饮了汤药,约莫着过了今日,这高热便能退了。”

    陆之昀听着妻子柔柔话音,却用空着那只手,将案上帛纸重新拾了起来。

    见此,沈沅心中蓦地一慌,在他双腿上坐姿也略微变了变,下意识地便想要重新站在地上,不想同浑身都抑着阴戾之气他再呈着如此亲密姿态。

    陆之昀冷峻眉目愈沉,修长虬劲那只单臂锢她腰肢力道也重了几分,没给怀中人任何挣开机会。

    他语气还算平静,又问:“这是你写?”

    上面书着娟秀小字赫然就是沈沅笔迹,沈沅也没什么好辩驳。

    便在男人灼灼如炬眸光下,赧声回道:“嗯…是妾身写。”

    话音刚落,陆之昀嗓音倏地沉了几分,冷声问道:“沈沅,你就这么想让我做一个鳏夫吗?”

    听着他一下子就变得凌厉严肃了许多语气,沈沅心跳亦怦然加快。

    原来他适才耐心和温和,果然是暴风雨前平静。

    陆之昀此刻态度也证实了她猜想,他还是因着这封未写完遗书,生气了。

    ——“你倒是把你嫁妆分配得挺明白,那几个丫鬟,你唐家表妹,还有你舅舅,甚至连陆蓉和陆廖霁份都罗列好了……”

    话说到这处,陆之昀冷嗤了一声,又问:“那我呢?”

    “在你眼里,我可能什么都不缺,所以也就没有必要给我什么安排了,是吗?”

    陆之昀平素是个话极少人,今日却自顾自地质问了她这么多话。

    沈沅能觉出他心中愤懑来。

    这也是二人成婚后,她和陆之昀第一次将矛盾摆在了明面上。

    或许再说下去,他们还会跟寻常市井夫妻一样,发生一些争吵。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今日这种地步,眼见着自己都快要生产了,却又终日高烧不退。

    沈沅觉得,纵是陆之昀不甚情愿,她还是得将事实抛在他面前,同他好好地交代交代身后事,也好让男人有个提前心理准备。

    “官人。”

    沈沅轻轻地唤住了他。

    她盈盈眼眸上,那弯精致拂烟眉也颦了起来,语气稍显沉重道:“官人…我也没预料到,我如今身子会变得这么差…再说您也知道,我本来就有很严重心疾…说不定就是活不过二十……”

    话还没说完,陆之昀便厉声打断了她:“不许你这么说。”

    在被男人训斥后,沈沅心里还是感到了震慑,甚至亦有了某种难言委屈。

    毕竟死生之事不是她一个凡人能够控制,可显而易见是,陆之昀是不能理解她内心恐惧。

    沈沅浓睫低落地垂下了时,柔弱水眸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了几滴清泪。

    可她不像让陆之昀瞧见自己泣态,既是被他禁锢在怀,还动弹不得,便将脸蛋侧了过去。

    她刚要伸手为自己将面上泪水抹去,陆之昀却突地用指抬起了她下巴,亦板正了她脸。

    他看着她泣容,亦知自己适才态度是有些过于严厉,甚至也可谓是凶蛮了。

    思及此,陆之昀也将声音放得低缓了许多,漆黑如墨眸子边逐着她躲闪眉眼,边道:“沅儿,你看着我。”

    沈沅见男人态度温和了许多,也没再如适才那般抗拒,待迟疑了一瞬后,还是掀开了眼帘,再度同他对视。

    他那双凤目蕴着情愫很是复杂,沈沅并不能将其弄懂和看透。

    “你不会活不过二十岁,至于你心疾,我也会在大祈各处遍寻名医,一定会寻到能够治愈你医师。”

    “你会平安地生下我们孩子,身上高热也会很快褪去,等你生产时候如果真逢上了下雨,我也会在产房里握着你手,陪着你生。”

    “我不会让你们母子二人出任何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话说到这处,陆之昀亦力道极大地攥着指骨,将她写那封遗书慢慢地揉进了掌心里。

    沈沅循着他动作看去时,却见那张帛纸已然被男人狠狠地揉皱成团,并被他放在了书案上。

    陆之昀瞥见了沈沅神情,在听完他这番话后,她怯生生脸蛋上显露只有懵然和无措。

    可沈沅性情最是温柔,许是因为感知到了他情绪不佳,纵是自己心情还未平复,却也尝试了多次,想要启唇给他些回应。

    陆之昀清楚,沈沅心里并没有真正地安沉下来,她还是因为前世惨死,还有今世病痛,对未来一切感到惧怕。

    沈沅则决意先摆出一副柔顺姿态,来中止二人对话,她知道陆之昀不愿意她提起身后事,也很忌讳死这个字,那她日后就不会再在男人面前再讲起这些事了。

    她刚要开口回复他,陆之昀却在这时倏地倾下了峻挺身子,亦将微凉薄唇轻轻地覆在了她眉心处,很是珍重缱绻地在上面印了一吻后,方才低声问道:“你还记得在扬州时,同我说过话吗?”

    男人声音醇厚且温和,沈沅身子亦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回道:“嗯,妾身还记得,官人指是哪句话?”

    陆之昀想起了前世在沈沅坟前,同唐禹霖那番交谈。

    他那时不了解沈沅,却也通过了唐禹霖言语,得知了原来沈沅一直存心愿,是想开一家书院。

    陆之昀不知以书院做为诱惑,能不能让沈沅情绪被安抚下来,但是如果真让她开一家书院,于他而言是不费任何力气。

    整个大祈各个布政使司中,他坐拥书院就有近百家了,京师亦有个二十余家,这些书院掌院亦可帮他留意着即将输送到科举考试中人才。

    沈沅若想开,开几家都不成问题。

    不过凭她性情,定是想将一切都亲自为之,她若是想这么做,他也可依着她心意和兴趣来,给她一个能够从头到尾,将书院经营起来机会。

    “你不是说过,想开家书院吗?”

    陆之昀淡声问罢,沈沅眼眸难以置信地阔了起来。

    还在扬州时,陆之昀问她,到底愿不愿意嫁给他。

    沈沅那时清楚,既是招惹到了他,凭他手段和权势,自己是逃不掉。

    可却还是想要再试探试探他态度,不想那么轻易地就答应他。

    当她同陆之昀提出想要开一家书院事时,也觉得自己话说离谱又可笑,陆之昀松口答应了她后,她还觉得不可思议。

    等她同陆之昀成婚后,很快便有了身孕,开书院这件事也就变得愈发遥不可及了。

    沈沅操持着府务中馈,忙于同寇氏斗法,也愈来愈觉得,经营书院可能真是她永远也实现不了梦想了。

    现下陆之昀又同她提起了这件事,让沈沅觉得震惊同时,心中还冉起了久违,令她激越万分兴奋。

    她水眸亦变得盈亮了许多,音腔软软地问道:“官人…您意思是不是说,我可以开一家属于自己书院?”

    陆之昀面色未变,可沈沅这副神情,却是他从未见到过明媚和兴奋。

    他默了一瞬,亦觉得唐禹霖是真了解沈沅。

    陆之昀低敛着凤目,淡声回道:“嗯,你可以开一家书院,等你出了月子后,便可以着手准备了…这一个月,也可以让江丰和其余侍从在京师跑一跑,帮你选址。”

    沈沅听着他温沉嗓音,有一刻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她刚想伸出纤手,想要悄悄地掐一下自己胳膊,陆之昀却在这时微微俯身,待啄了下她柔软唇瓣后,又没忘重点地添了句:“但是若你总觉得自己会活不过二十岁,这书院就开不了了。孩子生下来后,还能交由乳娘来照顾。可如果你身子一直不见好,便只能日日待在府里,哪儿都不能去了。”

    听罢这话,沈沅连连摇首,片刻功夫前还存着忧虑,也在这时遽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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