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立春身后跟着一名容貌俊朗的少年一前一后的进来了。
少年迈步上前迫不及待的找了张舒适的椅子坐下,似浑身没骨头般往椅子上一歪,毫无形象可言:“还是你这儿舒服,外面真是太冷,瞧把我鼻子都冻红了。”
杨澜儿从少年进门开始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闻言,她失笑的让立春去帮他倒盏热茶,而后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我洗漱一番便来你这儿了。”段衍认真的睨了一眼对面这位眼含笑意的女人,啧了一声:“许久不见,陡然回来也没见你多高兴。”
杨澜儿摸了下自己的脸,“我从内至外都透着欢喜呀,我的眉眼都笑弯了,你没发现?”
接过立春递过来的茶盏,段衍喝了几口先暖暖胃、滋润下干涸的喉咙,放下茶盏才道:“没发现!回来一路上喝了一肚子的西北风,这会儿身上才感觉到点暖意。”
“。。。。。。这次辛苦你了!”杨澜儿诚恳的道谢。
“这趟确实够辛苦的,人都瘦的不成样了,”段衍说着还起身转了一圈,撩开衣摆重新坐下,转头看向立春道:“有吃的吗?”
杨澜儿失笑,她惊觉来自家的人个个是属饕餮的,“你今儿吃了几餐?”
段衍撇了撇嘴,面露委屈,双手没诚意的作揖道:“三餐无以为继,求夫人收留!”
立春想呵呵他一脸,但她不敢。
恰好她也还没用晚饭,杨澜儿想吃火锅子好吃又暖身,便打发立春去取,并叮嘱她多端些段公子喜欢吃的牛肉卷。
当初在南方想吃牛肉还得看运气,如今到了边关,想吃牛肉再方便不过。
“这次训练了多少人?训练过程顺利吗?”杨澜儿亲自帮他把空了的茶水续上。
“还算顺利,这次全是男护卫,给你凑了个整数一百人。”
第717章 想去炸街
段衍一步三滑的赶回来,已经累的筋疲力竭,从小到大他毕竟养尊处优惯了,从小没有吃过太多的苦,最大的一次可能便是初遇杨澜儿那次被追杀。
等立春带着丫鬟把锅子摆好,饿得快要濒临崩溃的他也就不讲究啥用餐礼仪了,甩开膀子大快朵颐……
翌日。
如阳光明媚,似大地回春。
廊椽下、大树旁、小溪边,随处都能听见滴水声。
积雪终于开始融化了。
杨澜儿趁着那边失火原因还没调查出来,让立春叫来小九。
这次段衍训练出来的护卫一百人,他带来另行安排在城外的田庄内,杨澜儿让小九去田庄从中帮自己选三十名亲卫。
小九疑惑:“夫人,您不是有亲卫吗?”
他从崇县就一直跟随左右,算得上亲卫吧!
立春谷雨两人是第一批训练出来的护卫,作为杨澜儿的贴身丫鬟兼亲卫,若她嫌少也不用一下选三十人吧?
杨澜儿攥紧拳头捶了下桌子,脸上少有的显出狠厉,磨牙道:“不够,远远不够。”
以前是她太过调,让人误会她是个好欺负的女人。
实力有时还得适时的显示出来点为好。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还是有道理的。
小九微微的挑了挑眉,看来这次哪个倒霉鬼严重的触犯夫人的低线,“夫人,挑选亲卫有什么要求?”
杨澜儿心里早有谱,闻言只是笑了笑,要求简单粗暴:“身高达不到不要,颜值达不到不要,武值达不到不要。”
这次挑选一切从优,身高最少一米八,以后拉出门至少远远的便可以震慑一些鬼崇的宵小。
长相要养眼,请原谅她任性一回,喜好美好的事物是人之本性。
最后一点更好理解了,好看又中用才是最初目的。
小九听着这三不要,嘴角不可控的一阵抽搐,这都快赶上天子选妃了,爷要是知道他往夫人身边塞美男,会不会对他赶尽杀绝呀?
之后,杨澜儿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便让小九先下去忙。
小九领命退出门外,正好与立春碰了个面,双方互相点了点头便错身离开。
立春进门见杨澜儿低头在思忖着什么,似乎心情不错,“夫人,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杨澜儿回过神见是立春,清咳一声坐直身子转移话题:“有事?”
她总不能告诉立春,她有点迫不及待的想拉着自己的高强帅亲卫队去炸街吧。
立春被这一问,哦了一声,忘记了刚才的问题,将手上的帖子递给杨澜儿,脸色一言难尽的道:“戚夫人又送帖子来了。”
“这是第几封了?”杨澜儿瞥了一眼便扔在桌子上。
“这是第三次下帖。”
“够执着!”杨澜儿被这位名不副实的戚夫人快整的没脾气了。“你将帖子送去前院给戚将军,让他自己看着办!”
立春满腹牢骚:“夫人,昨日你不是说要送戚将军回去?我们干脆告诉他夫人得了,干嘛夹在中间受他们夫妻磋磨?”
这对绝世夫妻,一个想隐瞒行踪,一个想从杨澜儿这探听消息。
这让夫人怎么办?
诶!她们太难了!
第718章 钰儿的小鬏鬏(二合一)
杨澜儿可不想管别人夫妻间的那点事,她待客只要明面上过得去便行。
至于前院的戚将军,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蹭吃蹭喝。
贴子送到前院戚襄手里时,戚襄正和钰儿下棋,他翻看了下这张精美的请贴,有几分讶然,好半晌都没见吭一声。
钰儿也是这几日练字练的手抽筋了,娘亲让他们可以休息半日,锟儿去练拳,他闲来无事走到戚叔叔的院子,没曾想两人竟然聊的挺投契。
此时眼见戚襄拿着贴子注视半晌没反应,他忍不住开口:“戚叔叔,谁送来的贴子?”
戚襄气馁,面上端着和蔼的笑容,他揉了揉钰儿头上的两个小鬏鬏,越看越觉得这两个小鬏鬏别扭。
“别人送来的贴子。”
钰儿伸长脖子想瞅一眼贴子是谁下的,可是没看清楚,遗憾的问道:“那您会去赴约吗?”
“可能。。。。。。会吧”戚襄回答的模棱两可,他的视线一直跟着钰儿脑袋上的小鬏鬏晃动,晃着晃着,心里陡然涌出一个念头。。。。。。
他以拳抵唇咳嗽一声:“谭瀚钰,你的头发怎么这么少?”
钰儿抬手挠了挠脑袋,无奈道:“这我也没办法,它要长得这么稀疏。”
“而且头发又黄,跟个黄毛丫头似的。”戚襄嫌弃的撇了下嘴。
站在墙角的亲卫,将军你说的太夸张了啊!小孩子经不起你这般打击!
钰儿摸了摸鼻子,面上赧然:“还行,能过的去吧?”
戚襄伸手弹了两下他的小鬏鬏,继续毒舌:“就这两小撮,你还把它当成宝,梳的光溜水滑的。梳的再光鲜,它也就是两撮黄毛!”
钰儿脾性再好,被人这么三番四次的揪着两撮黄毛。。。。。。不是,揪着两个小鬏鬏讲究,也忍不了:“这是我娘亲帮我梳的鬏,什么两撮黄毛?你小时候莫非不长黄毛是光头?”
小时候?
太过久远的事情,记不太清楚了。
戚襄似乎陷入了回忆,“我小时候可是一头浓密的青丝,虽然。。。。。。”
钰儿紧盯着他的脸色,眼见戚襄面上有迟疑之色,紧抓住问道:“虽然,虽然什么?”
“记忆太久远,我记忆有点模糊了。”戚襄皱紧眉心,佯装努力的回忆着:“好像记忆中头发总是很短。”
“很短?”钰儿惊诧:“为何?难道你头发只会长粗不会长长?”
‘噗嗤!’原谅他,亲卫实在没有憋住。
戚襄甩给亲卫一个凉凉的眼风,淡淡的瞥了眼小朋友的头顶,悠悠的叹息一声:“听老人说,从婴儿起多剃几个头,头发便长的又浓又密。所以我家娘亲相信了,只要我的头发长长一点便剃了。”
“哦!”钰儿恍然大悟,听起来挺惨的!
随后他又在心里琢磨着,他用不用多剃几个头试试?万一真的长出浓密的青丝呢?
站在墙角的亲卫,眼见着小屁孩时而皱眉,时而瞥向将军顺滑的头发,都为他着急,其实小屁孩的头发真不算黄,对于他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属于正常的,可别被将军给忽悠到沟里去了。
他不知道将军今日哪根筋抽了,竟然闲得找个小孩来消遣。
戚襄倚在美人榻上,四肢舒展,惬意的不得了。
钰儿拧眉环顾一圈屋子,见几个下人都离的挺远的,他凑近戚襄嘿嘿一笑,小声问道:“戚叔叔,你说我要是将头发剃了,我娘亲会揍我还是心疼我?”
他怎会知道?
戚襄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无可奉告。”
钰儿凑如此近,也没察觉到戚叔叔情绪变化,面上表情收放自如,简直无懈可击。
谭瀚钰颓然的低下头,不服不行,他还是太嫩了,正不知如何应付眼前这只老狐狸时,锟儿和兮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
等玩闹的三人组离去。
戚襄杵在门口,惆怅的望着那小小的背影,特别是那一撅一撅的猫臀,心塞不已。
他丧气的仰望天空,站墙角的亲卫却似乎感觉到了将军浑身泛着一股悲凉之气。
良久,戚襄才转过身,嘴上啧啧两声:“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真是个小人精!
他竟然没诓骗成功,真是活见鬼!
倘若剪个萝卜头多可爱啊!
“可惜了!”没成功。
亲卫挠了挠后脑勺,不知将军可惜什么?
戚襄也不用他想明白,进门便见他呆呆愣愣的杵在那儿,摇摇头心里腹诽:这也是个赶着家猪去犁田的货。
“肚子饿了。”
啊???
小厮刚收拾好棋盘,听见将军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忙不迭的将手边桌子上的糕点奉上,“将军您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
戚襄捏了块白玉糕,咬了一口,味道不错,几口吃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碎沫,吩咐小厮道:“你去厨房催催,爷肚子饿了。”
小厮闻言不敢怠慢,几乎小跑着出了院子。
戚襄坐直了身子,喝了几口茶水,才问站在墙角的亲卫:“查清楚了没?”
原本说最迟昨日傍晚就会有消息送来,结果,到此刻他仍没收到信息。
懈怠了!
看来又得帮他们紧紧皮子了。
亲卫面皮紧绷,心下紧张不已,手里攥着刚收到的消息,迟疑片刻,把小竹筒递了过去。
戚襄接过并认真的查看了竹筒,见封蜡完好无损,手指用力一动捏碎了封蜡,倒出里面的纸条。
小心展开看完,他无声冷笑:“不自量力!”
亲卫想伸长脖子看一眼是谁这么大胆,又不敢。。
戚襄抬头正好见亲卫那乱转的眼珠子,鼻子冷哼:“将这消息给谭夫人送过去,并告诉她我们下午便回去,就不特意过去跟她辞行了。”
杨澜儿正好抱着回来告状的钰儿,说戚叔叔把他当不懂事的小屁孩,忽悠他把娘亲挽的小鬏鬏剪了,最后捂着心口:“还好,我聪明机灵,任凭他说的天花乱坠,舌灿莲花,你儿子我仍岿然如山。”
小远过来时,站在门口恰好听到了钰儿的自夸,不等禀报进去,他便窘迫的将竹筒往打帘的立春手里一塞,红着脸转身大步流星的跑了。
第719章 青铜与王者
杨澜儿接过立春手里的竹筒,等看完消息,心里不由的感慨,这就是王者与青铜的差别。
老牌世家勋贵的底蕴当真不可小觑的。
她让人去探查纵火因由,现在还没消息传来,而另一边消息已在她手里,同时两方人马,高低立现。
立春站在一旁好奇的心痒难耐,到底写了什么?她从夫人脸上看出些端倪,可夫人面无表情的样子,是什么也看不出。
她真想把钰儿少爷从夫人腿上扯下来,和他互换个位置。
锟儿搂着兮兮的虎头,见娘亲沉思,便好奇的问道:“娘亲,谁送来的?”
立春有翻白眼的冲动,锟儿少爷竟然问不到点子上。
“一个大人送来的。”杨澜儿没觉得自己的回答有问题,手上稍一用力,纸条瞬间碎成末,轻轻一吹随风飘散。
屋里一大两小三个人满脸错愕,这还他们首次这么直观的见识杨澜儿功夫。
立春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为得罪夫人的某些人点排蜡默哀!
往后谁不长眼,得罪了夫人,是否会如此刻这般,被搓得灰飞烟灭?
两只小的眼里只剩下对娘亲的孺慕和崇拜,钰儿双手环抱住娘亲的腰,小脸在胸前蹭了蹭。
而锟儿表达情感的方式就是简单粗暴,他直接冲向杨澜儿,扑进她怀里,仰着头两眼锃亮,小嘴里哇哇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