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怔怔看着晓。
“晓，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当大祭司，我们一起去旅行，我跟着你，不回去了，好不好？”
“晓，我的家乡很漂亮，河边有一种盛开的蓝色小花，它夜晚才会绽放，白天会缩起来，圆圆鼓鼓的，一起去看看吧……”
“晓……”
河洛突然哭了，眼泪止不住的流着，全靠晓拉着她的手才在前进：
“你说你一直有感情，之前却不干预外界，一定有什么原因和限制，甚至是危险，为什么你要干预外界，为什么你要救我……”
晓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脸，说道：“没事的。”
晓抬起头，看向蓝蓝的天空。
“我对另一个我还是很了解的，呵呵，毕竟我是他分裂出的心智，分裂之前的记忆我全都有。”晓想道：“对于他来说，林莜莜的死是心中永远的痛，即使过了近十年，被梦族制造噩梦时，也会复现那一场景……”
“而河洛的原型，大部分的记忆来自林筱筱，他拥有超能感应，也能清楚知道这点，所以，在感情上，他会同情我的所作所为。”
“而在理性上，我最近给他带来了数次突破，显然我是走在正轨上的，即使略微干涉世界，只要还在给他带来利益，他也会倾向不闻不问。”
晓带着河洛来到了夏的都城。
用超能感应，他直接找到了涂山娇叔父的位置。
此人正待在一间草屋里，等待手下的回报。
晓拉着河洛的手，一路走过去。
“站住！”一名守门的奴隶拦住了晓：“里面可是……”
砰！
晓一只手把他摔到了门上，把门撞开。
里面的房间里。
涂山娇叔父诧异地看着晓走进来。
然后，灾厄黑刃贯穿了他的头颅。
“晓……”手边河洛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了。
她并不是因为想谋害她的人被杀死而害怕，而是在担忧晓，担心晓出什么事。
“没事的。”晓微笑着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接着，晓拉着河洛，往禹王的宫殿走去。
此时，宫殿里正在举行宴会，禹和涂山娇在宴请众位大臣。
煮肉的香气遍布宫殿，大家觥筹交错。
就在这时，一个铁卫跑了进来。
“你慌什么慌。”涂山娇皱眉。
破坏兴致！
铁卫没时间给王后赔礼，而是对着禹说：“大事不好！旅者带着大祭司强闯宫殿！”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三难选择
“什么！”涂山娇惊了，直接站了起来。
她不久前才和叔父商量过，在晓和洛回来的路上派人伏击他们。
她突然有些慌张起来，总感觉事情那里出了问题。
涂山娇不由得看向禹，这时只有禹能给她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禹沉声说道：“让他们进来，别拦他们，拦不住。”
话音还未落，晓已经牵着河洛的手，来到了宫殿当中。
晓面无表情，河洛眼角还挂着泪痕。
禹对晓说道：“旅行者先前不在城内，举行宴会未曾邀请，有失……”
涂山娇内心害怕到了极致，连忙躲到了禹身后。
晓都懒得看他们。
“定。”
咒星四阶的石化定身术激发，涂山娇瞬间动弹不得，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正一寸寸变成石头。
“不，不，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妖法，禹，禹救我！”涂山娇慌张的看着禹。
禹沉声说道：“旅者，这是何意？为何要攻击娇？”
晓懒得理他，说道：“禹，若你再挡我，那你便禅位吧。”
“王位有德者居之。”禹说道：“倘若你愿善待子民，禅让于你无妨，可我想知道理由，为何要杀娇。”
河洛又快哭了。
她拦在了晓面前，说道：“晓，这样够了……不需要再继续下去了。”
周围的大臣，铁卫，完全不敢吱声。
晓太恐怖了，之前他一只手便掀翻整个铁卫，如果他真想要王位，他们也毫无办法，甚至还要去劝说禹让位。
他们看着晓的眼神里，满是惊恐，畏惧。
“王位你的，我不想要。但你不识趣，就让给洛吧，她比你更适合。”晓把面前的女孩拨开一边。
“洛，怎么回事？”禹看向河洛。
洛正要回答，旁边有大臣惊呼道：“王后变成石雕了！”
众人才纷纷看去，全都大惊失色。
待在禹身后的涂山娇，已经从头到脚，变成了一座石像。
“走吧。”晓转身，拉着河洛。
在宫殿上，众多铁卫，大臣，贵族，却没人敢来拦晓。
他刚刚才杀死了禹的王后，权力最强的涂山氏族人，却人人噤声。
连禹都说不出话，静静待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
现实中。苏晓抱着睡姿尤为糟糕的罗莎莉，正在辛苦修炼。
之前他感到神秘学联系里有留言，可是他现在还没完成超能感应的充能，看不到留言。
一直到天边微微亮起。
“终于完成充能了，是袁前辈还是陈紫微给我的留言？”苏晓想着，激发了超能感应。
得知留言内容的瞬间，苏晓脸色一变。
……
幻术世界内。
晓拉着河洛回到了她的庭院。
在路上，河洛又哭了好一阵，每次都要晓来安慰她。
“晓，你真的没事吗？”河洛哭的泪眼汪汪。
“没事。”晓微笑道：“不会有事的，你别再哭了，不知道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嗯……”河洛卷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晓看到了一个人凭空出现。
他穿着现代风格的干净衬衣和牛仔裤，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忽略这些，他的外表和晓一模一样。
晓神色一凝，轻轻把河洛挡在了身后。
晓知道，这是毫无意义的举动，如果面前的人愿意，他甚至能一念摧毁整个世界，又将整个世界重建，就连晓自己在他面前也没有反抗能力，只要他解除心智分裂，晓就会不复存在。
晓说：“你发现了。”
苏晓问：“为什么？”
“你没办法把本体关进微观世界，就连此时降临下来的你，都只是一道幻影，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晓说：“我们的视角不同，在你眼里，这一切都是虚妄。”
“而对我来说，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人，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我的所有感官都在告诉我这一点，他们和我甚至存在神秘学联系，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都与我有关。”
“我们有相同的记忆，相同的性格，如果换你遇到了这种情况，你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晓继续说道：“我本来想暗中影响你，依靠我给你的体悟，让你也能明白这点，明白你的幻术世界中，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人。让你变成我，这是我唯一想到的胜利方式……但是看起来，我失败了。”
苏晓说道：“虚假……也是真实？”
“如果一个幻象足够真实，以至于你没有任何办法分辨出他和真实的区别，那它对你来说就是真的。”晓说道：“有点像等效原理，不是吗？”
“可理性来说，这是错的。”苏晓说：“就像我仿造我脑海里林筱筱的所有映像，制造一个我无法区分的幻象，她也不是真的，而是另一个人。甚至我用超能感应从整个世界攫取信息，像制造艾塔那样，制造一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无法分辨的她，那也是假的，是另一个人。”
“但当她站在你面前时。”晓说道：“你真的能这么笃定的认为这点吗？”
他稍稍动了动，让出了一点位置，让苏晓看到他身后无比害怕的河洛。
“原来如此。”苏晓说：“我明白了，我们的分裂源于感知的差别，你获得的是直接经验，而我从你这里获得的是间接经验。所以你比我，看待事物更加感性。”
“真要谈论理性，那你也不是对的。”晓说道：“既然存在幻术世界这个异能，可以在真实世界里制造一个幻术世界，而陷入幻术世界里的人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假，那么，你所处的世界是真实世界的概率，是无限接近于零的。”
晓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说不定，你也是生活在幻术世界当中的可怜人，和我没有什么区别。”
“你和我共享一样的记忆，你也知道博斯特罗姆的三难选择吧。”
苏晓当然知道他说的东西，他们的知识是一模一样的。
晓说的三难选择，是科学家博斯特罗姆曾经提过的一个三难命题：
1文明发展到能够运行高度真实模拟的几率趋近于0；
2先进文明有兴趣模拟进化史的几率趋近于0；
3我们这样的人是先进文明模拟出来的几率趋近于1。
博斯特罗姆认为1和2不太可能是真命题，所以3就大概是真命题。
见到苏晓沉默，晓笑了出来。
“我只是你的次要心智，我能想到的东西，你当然也能想到。只是你一直疯狂追逐着力量，有些病态了，想要一夜之间领悟幻术世界，然后去对付林辰，所以忽略了这些显而易见的东西。我不怪你，如果我和你视角对换，立场对换，我们做出的选择是一样的，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好好保护这个世界，善待这个虚假世界里的人。”
晓闭上了眼睛，等待心智分裂的结束。
苏晓看着另一个自己，内心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被晓拉在背后的河洛突然冲了出来，挡在了晓面前，哀求地看着苏晓：
“不要，不要杀他。”
第一百八十八章 真实影法术
苏晓的幻影看着河洛，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晓也睁开眼睛，同时露出了一样的笑容。
苏晓的幻影转身，消失在了这个幻术世界中。
河洛看着晓，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放过你了吗？”
“算是吧。”晓说道：“应该说，他放过了他自己。”
“好难懂……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呀，你们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河洛问。
虽然没听懂他们说什么，但河洛显得有些开心，她感觉，晓似乎没有危险了。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问题。”晓揉着河洛的头发，看向头顶的天空。
精神分裂的风险解除了。
或者说，他赢下了苏晓，说服了主要心智，让主要心智改变了看法，所以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区别了。
他就是苏晓。
现实世界里。
苏晓的思维海汹涌巨浪，卷起狂风。
来自次要心智的反馈让世界心的修炼瞬间突破。
真实和虚假的界限被打破，前不久才升华的咒星幽影创生如饥似渴的汲取着思维海里的力量。
孕育一个星尘期的一品咒星异能或许很容易，但将一个四品五阶的咒星异能一下子往上跃升，需要的力量和前者比，差距太多。
更糟糕的是，苏晓刚刚突破了觉照六阶，还把心智分裂也突破到了六阶，此时思维海里积蓄的力量，其实相当有限。
但苏晓隐隐有种直觉，这是他将幽影创生升华到真实影法术的关键时机。
错过此时此刻，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苏晓果断行动，将思维海里大量的水晶碎片，全部融掉，化为幽影创生的资粮。
影族的，海族的……
幽影创生不停膨胀，还把其他觉醒的咒星，比如“海市蜃楼”，来自影族的“影行术”等一并吸收吞并。
还是差一点！
苏晓一咬牙，直接把所有水晶碎片全部送入幽影创生中！
砰！
最终，苏晓睁开深邃漆黑如深渊的眼瞳。
他念头微动，将即将降临物质界的一品异像驱散了。
这是“真实影法术”的权柄之一。
一品咒星异能成形的异像也是幻象的一种，作为幻象领域的终极异能，它可以将其驱散掉。
苏晓下意识按住了额头。
好痛！
和之前的头疼不一样，这次的头疼是一种空落落的头疼，好像思维海里什么都没有，干裂一般的头痛！
苏晓的动作引起了罗莎莉的注意，让她惊醒过来。
“苏晓，怎么了？”她的声音还有一丝软糯的睡意。
“修为突破了，有点缺星辉物质。”苏晓说着，使用瞬间跃迁来到客厅。
他在这里也储备了一些星辉物质饮料，这时派上了用场。
大量的星辉物质饮料一口口喝了下去，勉强才止住思维海的“口渴”。
苏晓松了口气，重新冥想，进入思维海当中。
思维海里，一个和真实地球一模一样的咒星缓缓呈现。
那是真实影法术的咒星。
思绪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