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别想啦,”
“老赵,”
“快尝尝,这家的羊羹啊,我跟你保证,肯定是整个锦官城最好吃的。”
赵小晓闻言,并没有动筷子,而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羊羹,一言不发。
啧,
看来还真是对他打击挺大,
毕竟在白锦儿的印象中,对于赵小晓来说,可没有什么事情比吃东西还重要的了。
“你呢,”
“你怎么不吃,”
在赵小晓这边碰了壁,白锦儿又将目标转到了王雀儿那边。
“吃吧,这儿的羊羹真的很好吃的。”
“我,”
王雀儿有些犹豫地开口,
“我,真的可以吃吗?”
“当然啊,东西做出来就是叫人吃的,如果客人不吃,那做这个的厨子该多伤心啊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王雀儿想了想,
觉得白锦儿说的话很是能让人信服。于是,她也拿起了一双筷子,伸进了浓郁的羊汤之中。
“怎么样?”
白锦儿眼巴巴地看着王雀儿的眼睛,
明明她也只是个食客罢了,
可那副瞧着渴望得到夸奖的眼神,倒好像是她做出他们现在正在吃的羊羹来的。
“好吃吧?”
王雀儿被白锦儿的眼神看的有些局促,
但入口的东西确实很好吃,
真是她吃过的,关于这短暂的十几年人生中的,最好吃的羊羹。
面片筋道弹牙,汤头浓郁香醇,
刚刚出锅的又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实在是很难叫人抵挡住诱惑。
王雀儿吃了一口,又一口,
渐渐地她也放开了,开始像白锦儿似的,大口大口不停地往嘴里送着羊羹。
于是,现在只有坐在两人中间的赵小晓,一口未动了,
坐在少年两边的两位姑娘,倒是吃的很欢快。
“她的名字,叫作钱银子吗?”
白锦儿碗中的东西都吃掉一半了,才听见一直沉默不语地赵小晓开口说话。少年的声音倒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憨厚,
听不出什么类似于愤怒,或是发现自己被欺骗之后的伤感。
“是啊,”
低着头吃东西的白锦儿点点头,
“她是叫钱银子,没错吧。”
“是,是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小晓又不说话了。白锦儿也不知道他此时究竟在想什么,干脆就懒得想,只顾着吃自己碗里的羊羹,
“待会儿凉了可不好吃了啊。”
她还不忘记对赵小晓补充这么一句。
白锦儿说了这句话之后,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赵小晓总算是动筷子了——他伸手拿过一双,端起了自己面前的大碗。
那碗很大,最起码白锦儿想要抬起来,必须两只手一起;赵小晓就这么一只手就抬起来,看他的模样,还十分的轻松写意。
白锦儿看着他开始吃面前的羊羹,
简直就如同暴风一般,
她和王雀儿吃到现在才堪堪吃完,可赵小晓就这么一会子的功夫,面前的羊羹便已经下去了大半。
“咚”的一声将碗放在桌子上,
赵小晓用袖子擦了擦嘴,
“再来一碗!”
白锦儿看着堆在桌子上那七八个碗,一边咂舌,一边暗暗摇头。
果然,
还好没说要请老赵的客。
付了自己和王雀儿的帐之后,白锦儿转过身来,就看见姑娘有些羞怯地看着自己,似乎想说什么,
“谢谢,谢谢你白小娘子”
“没事儿,”
白锦儿对着她笑笑,
“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那就好。”
少女点点头,“那我们就告辞了。你也快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嗯,嗯!”
看着白锦儿的笑容,王雀儿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焦虑和紧张了。这会儿白锦儿的笑容在她眼中,看着无比的亲切和友善,
在某些程度上来说,就好像是钱银子对自己的笑容一样。
王雀儿也不自觉地对着白锦儿报以有些羞涩的一笑,算是对白锦儿善意的回馈。
“等一等,”
就在这时,赵小晓开口说话了。他看向王雀儿,漆黑的眸子自然地给人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对于王雀儿来说更甚,
毕竟就算是城中的不良人,能有赵小晓这样子压迫感的,也不在多数。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王雀儿又瞬间绷紧了神经,
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声音细弱地回答道:
“还,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问问,”
“钱银子,你们住在一起吗?”
“对,对的”
“你们住在哪里?”
“啊?”
王雀儿的眼神顿时躲闪起来,她此时看向白锦儿,目光中带着一丝丝求助的意味。白锦儿自然接受到了她散发的信号,
少女皱了皱眉,
“老赵,你问人家住哪里做什么?”
王雀儿不敢回答,便就只有白锦儿来回答了。
“我想去,见见她。”
赵小晓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十分平静地开口说道。
第五百三十三章 帮忙
当然,最后赵小晓究竟有没有能去到钱银子他们住的地方,
白锦儿就不知道了。
只是她觉得,
就算是王雀儿再怎么样,
也绝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把他们那群人在的地方,就这样暴露给别人的。
所以白锦儿想,
约莫是不可能了。
就是不知,以钱银子那样的性格,会不会相信赵小晓所说的那番话。
“阿姐!单子!”
“噢!”
“等会儿信平!”
林信平刚要转身离开,白锦儿急切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把这个抬走,是三号桌的!”
说着,一个托盘便从里面端了出来。
林信平不敢耽搁赶忙接过,于是那锅与铲相碰撞摩擦的声音,只消失了一会儿,就又立马想起了。林信平摇了摇头,端着托盘走开。
今日是白老头去汪泉那里施针的日子,
所以店中只有林信平和白锦儿两人,
偏偏不知道怎么说,
今天来吃东西的客人又特别的多,
林信平在外面忙习惯了还好,白锦儿一人在厨房之中,想必是已经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的了。
“客你们的西瓜雪酪和酱烧茄子,”
“慢用。”
这边厢的林信平刚刚传了菜,
那一边就又有客人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白家食肆!”
这一个上午下来,林信平感觉自己喉咙都招呼哑了。
白锦儿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扶着自己的腰哎哟哎呦的叫,
“哎——”
“我这老腰啊——”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坐榻上。踢开了鞋,白锦儿整个人就倒了上去。
“信平啊,”
“什么事阿姐?”
“你进去把饭菜端出来吧,”
“你阿姐我实在是不想动了。”
“噢,好。”
林信平从坐的位置上站起来,转身进了厨房。
白锦儿倒在坐榻之上,倒也没闲着——她在那儿想着,是不是应该降低一些招人的标准了,好好歹歹,先找个人过来帮衬着,总不至于如此辛苦。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拒绝了太多人的缘故,
这几日来的人,总好像比从前的人还要差。
唉
“阿姐,阿姐,”
“阿兄!”
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白锦儿一个打挺坐起身,正看见林信云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走进来,看见白锦儿之后,立马就朝着白锦儿跑了过来。
“阿姐!”
林信云脸上笑嘻嘻的,坐到了白锦儿的身边。
“哎哟小丫头,”
瞧见笑容满面的林信云,白锦儿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来得正好,正是要开饭的时候呢,”
“今日的课上的如何?有没有好好听公孙先生的话?”
正说着呢,林信平已经端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了;他看见林信云倒是不意外,只是看见林信云黏着白锦儿,皱了皱眉头。
“阿云过来,”
“阿姐忙活了一个早上了,你不要在闹她了。”
“我才没有呢哼!”
林信云朝着林信平做了个鬼脸。
三人吃着饭,
林信平朝着林信云使了个眼色,林信云会意,端着碗对低头吃饭的白锦儿开口说道:
“阿姐,今天下午公孙先生有事情,就不上课了,”
“那我可不可以留在店里玩会儿呢,”
“顺便,”
“帮帮你和阿兄的忙。”
正专心致志地吃着自己饭菜的少女闻言,
抬头看了说话的小姑娘一眼。
“公孙先生又有事儿了?”
“我怎么记着,前不久他才有事,回来的?”
“唔”
林信平和林信云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兄妹俩对视一眼,林信云小声开口,
“那个,”
“好像是最近,先生的友人事情,有一些多”
白锦儿看着他俩支支吾吾的模样,挑了挑眉,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那好吧,”
听着刚才白锦儿的话,林信平和林信云还以为她一定不同意了——这突如其来的答应声,着实让两人喜出望外。
“不过,”
可是,白锦儿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可只答应你这一次啊,”
“以后不准再用这样子的事情来骗我了知不知道?”
“还有你,”
“你这个臭小子。”
“噢,知道了。”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此时看起来倒是极乖巧,不像是撒谎骗人的。
白锦儿笑笑,倒也没真的放在心上。
“好啦好啦快吃吧,不然待会儿啊,饭菜就凉了!”
……
白锦儿本想叫林信云和林信平一起在前面招呼客人,帮林信平分担分担的,可这小小的女娃反而不愿意,主动请缨要到厨房,来帮白锦儿的忙。
白锦儿是知道林信云在家的时候,是负责了家中的一日三餐,可在这店里和在家里,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况。白锦儿还当她适应不了,所以并不想叫林信云和她一起在厨房中的。
“阿云啊,你用刀的时候要小心啊,”
“知道了阿姐,你放心吧~”
林信云早做了打算,今日过来时,就是穿了小小一件的衫子,而不像往常那样穿了裙子。头发也是简单地束在头上,只要将手袖一卷,便是干活的样子了。
小姑娘知道白锦儿不会让自己上灶,主动就将洗碗洗菜的任务揽了过来——白锦儿还怕她辛苦,是决不想让她再做备菜之类的事情的。
结果倒是林信云自己坚持,手脚动作又麻利,几乎是用过的碗筷一从外面送进来,就被她清洗的干干净净了,
比白锦儿做起来都快。
这实在是叫白锦儿惊讶。
做完了这些,林信云还要着做额外的;她瞧见堆在灶台旁边那一小筐洗干净的土豆,知道这是白锦儿今天要用的,便和少女讨了柄小刀,坐在小板凳上开始专心底削起皮来。
这担心的话,
便是白锦儿和她说的。
“我在家中这些都是做惯的,”
“阿姐你就放心地看灶台那边的事情,这旁边的这些啊,就放心地交给我。”
林信云手里握着刀,虽然说话,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流畅不停的。
手腕用力,手中的锅铲搅拌着锅中的食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和动听的滋滋声,
背对着林信云的白锦儿再听到传来自己耳中的这些话之后,抿嘴一笑。
第五百三十四章 同意
“咳咳,”
“我有事情要宣布。”
白锦儿煞有介事地坐在店铺中间的空位子上,她咳嗽几声,开口说话。
一时间,打盹的白老头,擦桌子的林信平,还有从厨房探头出来的林信云,都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少女的身上。
带着些许的疑惑。
弄得白锦儿又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
“先停下手中的活计啊,”
“擦桌子的打瞌睡的洗碗的,出来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们说。”
“狗丫头又要做什么了?”
老人并没有起身的打算,他只是挪了挪屁股,给自己调整了个比较舒适的位置;林信平林信云两兄妹倒是都乖乖地来到白锦儿的面前,排排站好,就像是等着白锦儿给自己吩咐任务似的。
少女此时则有些难为情了。
她这几晚在家里思来想去半日,才总是下了这个决定;但毕竟是将从前信誓旦旦的自己推翻,此时要当众承认,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众人围过来,白锦儿打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