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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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小炒- 第3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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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叔前几日忽然说是腰直不起来,我还怕是什么难治的病症。原是旧疾复发,虽说也是病,但好歹是自己熟知些的不是。莫叔身子重要,下山去看病,我虽是自己一人,做的也是平常的活计,

    况且莫叔走前,还说我若实在忙不过来,也可叫祝大娘他们过来帮忙。不会辛苦的。”

    “那就好,”

    凌山正把一筷子的肉送进嘴里,听着白锦儿说话,一边咀嚼着。白锦儿说完,他也正好吃完。男人握着筷子,对着白锦儿咧嘴一笑,

    “小弟妹如此贤惠能干,是三弟的福气了。”

    吃完了饭,白锦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趁着徐匪落单的功夫,立马将他叫到了一个角落之中。

    “徐郎君,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什么事情,”

    徐匪此时正往身上穿着袍子,他们操练的时候是穿的轻薄的褂子,这会子吃完了早饭要去做别的事情,自然是要换上正常的衣物,

    “若不是什么大事的话,便晚上的时候再说吧,我还要去追大兄二兄他们,大兄有事情要和我们说。”

    “我很快就说完了,”

    白锦儿朝前迈了一步,看样子是着急的;徐匪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只好停下了手,

    “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

    白锦儿稍微在脑海中理了一下思绪,把前几日尹泽是如何调戏自己的事情完完整整原原本本地和徐匪说了,当然没有说前面她和杨思雨说话那一段,只是把后面被尹泽堵到,他又和自己说了那些轻薄之言的事情说了出来。

    徐匪的眉头逐渐皱起,

    在听完白锦儿说话之后,更是拧的好像是绞紧的麻绳一般。

    “你是说尹泽,他在半路拦你,

    他可跟着你回家了?”

    “没有,”白锦儿摇摇头,“我是将他先的吓走,才回的院子。”

    徐匪听完这句,才勉强好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男人久久没有言语,白锦儿也没有说话——她把自己想说的已经全部说出来了,她也没什么想说的了,她现在只是要等一个徐匪关于这件事情的看法,或是一个处理方式。

    双方沉默了不知许久,

    白锦儿才听到徐匪低叹了口气。

    “此事,我现在也不知道如何办法。”

    “不知道如何办法?”

    听见这句话,白锦儿有些惊讶,

    “你请大当家把他弄去别的地方,离我远些,不是办法吗?”

    “我已经将此事说给大兄听了,可是他不甚在意。况且那尹泽的嫂子,正是大嫂的同胞妹妹,虽是没什么本事,但是大嫂大兄,对他都很是照顾的。”

    “那,那你与他说一声,叫他自重些,日后莫要再前来纠缠,不也是一种办法吗?”

    “可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徐匪看了看白锦儿。白锦儿瞧见男人黢黑的眸子中反射着是窗棂外透进来的光,如一小块白点,正正地嵌在他的眸子正中间。

    “这事情,到底是没什么十分的证据。我若就这样去同他说传出去,怕人家说我心小气。”

    白锦儿略怔,

    “唉,”

    男人还在继续说着话,

    “你以后,还是避着他些,不要总与他来往,

    就是了。”

 第六百五十七章 求见

    莫一钟下山看病要数日,在此期间,白锦儿便担负了从前莫一钟需要做的,山寨中的后备工作。

    莫一钟虽然模样粗犷,但这几个月相处下来,白锦儿才发现他是如此细致的一个人,

    虽说这儿是山贼窝子,住的是大山贼,小山贼,还有未来的山贼,

    但是在衣食住行这一块,莫一钟却向来是把控极严的。

    米面酒调料,根据莫一钟的要求是需得日日清点,然后将数量记下;偶尔有妇人家中没了来借或是匀,也都得一一记在本子上方便核对。

    当然,若只是厨房里的这点事情,倒也不算的多麻烦,关键就是除了厨房之外,别的许多事情也要白锦儿经手。

    莫一钟哪里只是山寨的大厨啊,

    简直就是个全能的管家。

    不过也因此,白锦儿才得这个机会,看到了莫一钟一直藏着的账本。

    照理说,不过就是个山贼窝子一类的,既不用交税,又不用做什么别的,这记账一步,倒是大可以省略,

    莫一钟却一人坚持着记账到现在,

    光是他允许白锦儿看的账本,就有三大本。

    男人的字显得很笨拙粗劣,不过看得出来是去学习过的;甚至于说有时候可能稍难一些的表达,白锦儿看见莫一钟还专门规定了符号去代替文字写出来的意思。比如说画个小圆圈是代表什么,画个小三角又是代表什么,

    莫一钟还专门有个小本,是用来记这些符号的意思的。

    其用心程度,也实在是叫白锦儿瞠目结舌。

    白锦儿以前开店的时候,也是要记账的,所以对这些工作并不生疏,

    只是因为莫一钟事无巨细的缘故,山寨中无论芝麻大小的事情都要先来询问过白锦儿的意见,才能进行,

    白锦儿又与莫一钟不同,是年纪小的生面孔,难免会在涉及到双方利益的事情上,被寨中的居民磨洋工。

    这样几天下来,白锦儿可以说是心神劳累。

    当然,除了这件莫一钟分配给她的事情要她做之外,白锦儿还有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情,那就是负责凌山他们兄弟三人的一日三餐,原本是和莫一钟一人一天的来负责的,现在莫一钟不在,就变成了白锦儿全权负责去了。

    白锦儿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不好,还是凌山几人故意作弄自己,

    从前她负责的时候,做完晚饭便是所有工作俱已完成,可以回去休息做一做自己的事情了。而自打她开始全权负责之后,几乎是每天晚上,凌山或是沈丘那边便要求自己去给他们做宵夜,

    常常是白锦儿已经结束了一天身心俱疲的清点盘算,以及应对完其他人的胡搅蛮缠之后,

    便有人来叫自己去大厨房给某位当家的做宵夜吃。

    白锦儿又只得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半夜去厨房洗米揉面切肉,烧柴生火调味,一直到凌山或是沈丘说可以了吃饱了,她才能回去继续睡觉。

    这么几天下来,任是从前起早贪黑开过店的她,也着实有些劳累了。

    哦对了,

    这几天,她还要去给木柳娘送饭。

    端着热汤热饭地在女人的房门口叫着开门,屋里却什么东京都没有。

    白锦儿看看自己托盘上冒着热气的汤泡饭,叹了口气,

    这三天来,她压根儿就没进去过,每次只是在外面叫门,如果实在不出来,便只好把做好的饭菜放在门口,等着木柳娘自己出来拿进去来了。

    听说是过完年没几天,木柳娘就叫沈丘叫人赶到这院子来,

    这院子落在山寨偏远些的角落,周围都是些废而老旧的房子,没有多少户人家居住,也不知道从前居住的是什么人。

    木柳娘住的这栋房子自然也是这样,从外面看一派寥落破旧的模样,就好像只要来一场大的暴风雨,就能把这房子吹倒了似的。屋檐底下挂着的小葫芦已经干瘪成了多年没下过雨的黄土地的颜色,偶尔有风来吹的大些,

    就叮叮当当地吹着敲着房檐发出骇人的声音。

    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人住在这里,半夜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自然也没什么生火取暖的设备,还好冬天已经过去,往后只会越来越暖和,倒也不必担心取暖的问题,

    不过木柳娘既然已经被沈丘赶到这里来,是不是说明沈丘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木柳娘的兴趣,所以才把滑完胎之后,身子羸弱的木柳娘赶到这里来自生自灭。

    白锦儿昨日来的时候还听某些长舌的妇人说,

    说那关十一娘的尸体就是被拖到附近遗弃的,半夜总是能听见树林子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凄惨的女人哭泣。还说木柳娘生病这么久的时间还不好,准是因为关十一娘怨气未消,才害的木柳娘的病如此严重。

    白锦儿自然是不相信这些人所说的,

    人类传统的思想就是万事皆可归咎于封建迷信。木柳娘滑胎之后不吃不喝好一段时间,又不肯坚持用药,那流产之后的后遗症肯定一大堆,身体不好是自然的。

    只是有时候天色晚些过来的时候,白锦儿脑海里想到这些妇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那些话,也实在难免心中起毛背后发凉。

    “木娘子,我今日给你做了鸡汤萝卜泡饭,

    还有你喜欢吃的花生糖我也做了,你开开门,我给你送进去。”

    白锦儿还在门外喊着,

    她的声音在这里好像有回音,向四周的树林子扩散之后又传导回来,

    明明是自己的声音,但是却好像改变了似的有些不同。

    白锦儿小臂上起了一串鸡皮疙瘩。

    此时已是黄昏,再过一会儿就是白锦儿要去给凌山他们做晚饭的时间;不过今日凌山他们好像有什么事情,所以叮嘱自己可以晚些过去。

    “木娘子,你开开门啊——”

    或许是被脑海中那些怪力乱神的念头影响,白锦儿莫名地觉得自己的这句话,像极了索命的冤魂

    片刻之后依旧没什么动静,白锦儿叹了口气。

    看来今日也是不行了,

    她这样想着,弯腰将托盘放到了地上。

    明日再来看看吧,

    她嘴里这样小声嘟囔,就准备站起来,谁知道一抬头,一双布鞋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吓得白锦儿心脏一停。

    她往后退了些站直身体,才发现原来是房门已经打开了,木柳娘就站在门口,一脸漠然地看着自己。

 第六百五十八章 一心求死

    木柳娘的憔悴倒是白锦儿已经想见的了,

    老实说,倒是和白锦儿见她最后一面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一张苍白的脸,乱糟的头发和单薄如柳枝似的身段,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锦儿从地上站起来,一言不发。

    “娘子,你”

    白锦儿毫无防备,她还以为今天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她赶忙又弯下腰,将原本已经摆在地上的托盘拿了起来。

    “娘子,我给你送饭来了。”

    木柳娘看看白锦儿,又看看她手里的托盘,

    “进来吧,”

    她这样说了一句,转身先进了屋子。

    白锦儿抬着托盘跟上,进屋之后,将房门关好。

    屋中没什么陈设,除了床铺之外,就只有一张小桌子,其余的就什么都没有了。木柳娘的衣物就堆在床脚,不过也没几件就是了。

    屋顶角落还挂着蛛网,处处都透露着老旧之意。

    “娘子,身体可好些了?”

    白锦儿想想,还是把东西摆在了那张小桌子上。她转头去问,正看见木柳娘往床上坐,然后将薄薄的被子往身上拽了拽。

    “咳咳,

    有什么好或不好的,”

    木柳娘咳嗽几声,语气冰冷,

    “就算是死了,倒也落个干净。”

    果然还是这样,白锦儿心中低低叹口气。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从背后的荷包里,将杨思雨写给木柳娘的信拿了出来。

    “这是杨公子写给娘子的信,

    娘子请一看。”

    木柳娘闻言,眼神轻微地往白锦儿这边挪了挪,良久,才伸手,接过那妥帖叠好,一直被白锦儿妥善收着的手信。

    白锦儿看着木柳娘将信纸展开,字字句句地往下看去,

    白锦儿一直在悄悄地观察着木柳娘的表情,想从此看出,杨思雨写给她的信上,究竟都是写了什么东西。

    木柳娘表情的变化,随着对阅读信件,而有了些许的松动——但也只是刹那,白锦儿眼瞧着她眼眶中从泛着若隐若现的水光,到最后完全黑下去,像是吹灭了烛火的屋子,与她刚才看见木柳娘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

    “我收下了,若没什么的事情,那你回去吧。”

    女人开口说话,依旧是十分的冷漠。

    “娘子,看了杨公子的信,你不想说什么吗?”

    白锦儿的眉头紧皱,

    她以为杨思雨的信,好歹能让木柳娘有些许的震动,没想到木柳娘看过信之后,却依旧是没什么想要配合他们的愿望。

    她不由得询问开口。

    “说什么,

    你想我说什么?”

    木柳娘看向白锦儿,她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嘲讽和不屑:

    “杨阿兄信中亦知,就算从这贼窝里逃跑,离蜀地山高水远,我们又该如何回去?就算回得去了锦官城,

    我如今残花败柳之身,以何面目去见我双亲与家中亲人?我父虽不是什么名门出身,但好歹也是读过书试过礼的。我这副模样,哪里来的颜面与他们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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