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姐妹两一个脾气比一个还不好,
可以说是让整个李家的奴婢仆从都害怕的两个存在。
“秋菊姐”
“我瞧你们是极闲了,在这儿嚼舌根子,”
秋菊冷笑一声,开口道:
“若是觉得内院的事情轻松了,过会儿我就向大娘子禀了要你们两个过来,好生弄些事情给你们做着,
不然我看,你们这日子也太好过了些。”
“没有没有秋菊姐,我们不是,
啊,忽然想起大娘子叫我去给那芍药剪枝子呢,我得赶紧去了不能耽误功夫了!”
抱琴眼珠子一转,嘴里念叨着赶忙转身就跑,把白锦儿一个人丢在秋菊面前。白锦儿身子一僵,
没想到这货竟然这么没有义气。
“啊,那什么,啊!
我得去给赶紧给大娘子房里的芙蓉换水了,那什么,秋菊姐我就先走了!”
随便编了个借口,白锦儿脚底抹油开溜,
她一溜小跑之后在一棵苍松的园景后面站住脚步,够着头往来时的路上看了看,
确定秋菊没有跟着过来之后,
她才松口气拍了拍胸口。
吓死了,怎么这姐妹俩一个比一个吓人的?
白锦儿这样想着转身欲走,还没迈步呢,就看见春兰端着盘子从不远处走来。
姑娘脚步立停。
真是犯了太岁了,
前有狼后有虎,
怎么这么倒霉!
“锦儿,正好,你在这里,”
春兰一抬眼就看见了白锦儿,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开口叫白锦儿。
“你过来。”
“噢。”
白锦儿认命地走过去,对着春兰笑笑,
“怎么了春兰姐?”
“我回厨房去让厨子重新给娘子做一份点心,你替我去娘子那边,给娘子煮茶。”
“好。”
白锦儿看看了春兰抬在手里的盘子,上面摆放的是个精致的小瓷碗,碗中装的不知是什么,淡淡偏米粉色的糊。
好像是藕粉似的,
白锦儿的鼻子抽了抽,
能嗅到淡淡的清香。
“春兰姐姐,你给大娘子送的这是什么?”
“你问这做什么?”春兰看了白锦儿一眼,
“这是荆湖那边送来的藕粉,我刚煮了,想给大娘子做点心的。但是大娘子说口味淡了,我就只好回去叫厨房重新给大娘子做一份。”
“哦哦藕粉,
那什么春兰姐姐,要不,我去厨房,给大娘子做一份可好?”
“你?”
春兰听了白锦儿的话,眉头深深地皱起。
“你去做什么,阿郎给大娘子找的都是梁州的名厨,人家做的东西大娘子不爱吃,你去做的,能比得上人家吗?”
“唔,比不比得上不知道,但是反正大娘子已经不爱吃了,说不定换成我去做,可能大娘子就喜欢了呢?”
春兰上下打量了白锦儿一眼,
面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虽然笑意不浓,但是春兰还是能从其中看出自信。
说不定,
她真行?
盘中的藕粉已经凉透了,
春兰想了想,将盘子递到白锦儿的面前,
“既然如此,你就去试试吧。反正大娘子今日还没吃东西,你要是做的让大娘子吃下东西去,就是你的本事。若是大娘子不爱吃,也就是现在这样子了。
不过我告诉你,大娘子脾胃弱,你可不要为了能让大娘子吃下,故意放些烧胃的东西进去。”
“你放心吧春兰姐姐,我知道的。”
白锦儿接过春兰的盘子,对着春兰点点头。
“你去小厨房吧,”
春兰抬起手,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那儿东西也齐全,平日里就是做小灶的。厨房那边,我怕郭老他们,不让你上灶。”
“好,那我就去了春兰姐。”
“嗯。”
白锦儿端着盘子对着春兰行了一礼,然后就迈步,朝着刚才春兰指点的方向走去。
其实她也不是早就准备好的,
而是一时心血来潮。看着春兰放在盘子里的藕粉,她回想起在锦官城的时候,经常做的一道甜品。
荷花藕粉圆子。
那是小景的外婆最爱吃的,
是白老头手把手教出来的一道菜,
白锦儿许久许久未做过了。
想来这偌大的府邸中有的材料,肯定要比自己用的那些好吧?连什么藕粉都是特别从荆湖送来的,更何况别的东西呢?
而且白锦儿知道,
自己要是想攒积分,必须还得从这方面入手。
去厨房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很快的白锦儿就来到了春兰说的小厨房,
在院子的一处角落,此时没有锁门。
厨房不大收拾的干干净净,但是和春兰说的一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白锦儿将盘子放下,扫视了一眼,
她翻找了一会儿,倒是自己要用到的东西,都有。
白锦儿将手袖撸起来,
好,
就算是暂时用不了系统,照样也可以做出好吃的东西来。
第六百九十一章 女儿心性
“大娘子若是还不吃东西,我便要去禀报阿郎了。”
“唉,”
王琇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来。
“你呀你,几时学的只会用夫君来吓唬我了?”
春兰走到王琇莹的身边坐下,伸手接过她手中的书,
“若是娘子能叫我省心些,我何至于总是用阿郎来吓唬娘子的?况且,只有在阿郎面前,娘子才会收敛。”
“你瞧瞧你,越发厉害了,”
王琇莹任凭着春兰把自己手里的书拿走,她笑笑,说了这么一句话。
“看来呀,我得赶紧给你相个好人家发出去,天天留着你在身边,受着你欺负了。”
春兰看了王琇莹一眼没有说话,她的嘴角微微扬了扬,抱着手中的书站了起来。
“若是娘子能好生照顾自己身体,就是要把我嫁去吐蕃,我都愿意了。”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听说那儿的人一两个月才洗一次澡,像你这样子爱干净的人,怎么受得了那种罪。”
“既然娘子舍不得我嫁走,那我就陪着娘子,日日在你耳边念叨,烦着娘子。”
“哎,”
王琇莹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春兰的眼神很是灵动,
“那还是叫你嫁走吧,省的唠叨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最好是你和秋菊都一起嫁了,这样呀,我的日子可就清净了。”
春兰已经将书本都按着原来的位置放好,她转过头,看见披在王琇莹身上的外披滑落了,又走过去,重新替王琇莹披好。
“你可同厨房那边说了,我不想吃油腻的东西?”
春兰手停了停,理着王琇莹的领子说道:
“不是厨房做了,是锦儿说能为娘子做娘子喜欢吃的,我便交给她去做了。”
“锦儿?
她会做东西么?”
“那谁知道,反正要是不好吃,叫娘子尝尝,便知道厨房那边做的东西,有多好吃了。”
“噗哈哈,”
王琇莹掩面轻笑,
“你真是的。
不过,锦儿那孩子年纪虽小,人倒是瞧着挺精灵的,做事情手脚也麻利,会的也多,说不定做的东西,真的好吃呢。”
“哪儿精灵了,我看她呀,倒是傻傻的。
娘子不知道,她刚刚来的时候,连自己来这儿究竟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是不是你太凶了,把人家都吓到了?”
“我很凶吗?”
“当然啦,”
王琇莹笑着,伸手捏了捏春兰的脸蛋,
“谁像你小的时候,我还记得你阿娘刚领着你来家里的时候,你还总躲在你阿娘的背后,怯生生地看着我呢。
谁成想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
“是吗,还有这种事情,”
春兰干咳几声,
“我不记得了。”
王琇莹看着她的模样刚想调笑,忽然掩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春兰方才轻松的神情顿时烟消云散,她赶紧伸出手轻拍着王琇莹的背,
看着她柔弱的身躯因为咳嗽而剧烈抖动的样子,春兰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双眼之中满是心疼。
王琇莹咳嗽了一阵,才慢慢地缓了过来;她的眼角带着些许的湿润,紧了紧身上的衣袍,像是觉得冷了一般。
“我去给大娘子换一件厚些的衣服过来,”
春兰注意到了王琇莹的小动作,她这样说着站了起来,就要出去。
“不必了阿兰,”
就在这时候,王琇莹伸手,拉住了春兰的裙摆。
“身上这件就够了。你陪我坐一会儿。”
春兰本是不想听女人的话的,但是听到王琇莹的后半句话之后,春兰还是改变了自己的主意。她叹了口气,又重新在王琇莹的身边坐下。
在春兰坐下之后,王琇莹慢慢地靠在了她的肩头。
“阿兰你说,
我是不是,前世犯过什么罪孽?”
靠在春兰的肩头,王琇莹缓缓地闭上双眼。
“娘子为何这么说?”
“不然,为什么我的孩子,都这么早离我而去了?”
王琇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春兰听在耳中,却是一阵的心酸。她们姐妹与王琇莹从小一起长大,虽是奴婢与主人的关系,但是早已经情同姐妹;王琇莹失去了三个孩子这件事情,向来是她们都不愿提起,
也不希望王琇莹自己提起的事情。
“娘子不要这么说,娘子与阿郎都是好人,老夫人和老将军,也都是积德行善的好人,老天肯定不会对娘子如此狠心的,娘子放心”
“唉”
王琇莹轻轻叹了口气,又咳嗽了几声。
“阿兰,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那医师和你们说话的时候,虽然你们躲着我,但是我还是听见了,他说的那些。”
“那也只是医师的猜测,娘子你”
“其实,我早已经放弃了,”
王琇莹轻声打断了春兰的话,
“与其叫我一个又一个的,送着我的孩子离去,我宁愿不要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我是他们的母亲,却,连他们的生命都保不住”
“娘子”
“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秉正。他心底,或许也怪我吧。”
“娘子怎那么可以这么说?阿郎他,他肯定是从未怪过娘子的,阿郎他,也很伤心”
“我知道,”
春兰的语气逐渐激动起来,王琇莹的语气,反倒是慢慢地平静下来。她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放到桌子上,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神看着前方,不知道究竟是在看什么东西。
“秉正,他是极温柔的人,
他虽从未和我说过,但是我知道,
他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秉正他,这些,他是不会和我说的。可是,我却明白”
春兰看着王琇莹的背影,听着她说的,张了张口。
她觉得李守义并不是因为生不出孩子,就会对自家小娘子厌弃的人,但是听着王琇莹的话,春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咚咚咚,”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春兰从坐的地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人正是白锦儿,
她手中抬着木托盘,托盘上是刚才,春兰端给她的那个精致的瓷碗。
“春兰姐,我做好了。”
第六百九十二章 负责早饭
看着白锦儿端来的碗,
春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做的这是什么?不还是藕粉吗?”
确实,
虽然其中加了不少的东西,但是春兰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里面装的,正是藕粉。
“是荷花藕粉圆子,”
白锦儿面带笑容地开口,眨了眨眼睛,
“虽然是藕粉,但是更甜滑更易入口。”
春兰依旧皱着眉头,刚想继续说话的时候,王琇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端过来吧,正好我饿了的。”
白锦儿歪头看过去,正看见王琇莹对着自己温柔地笑了笑。
“喏。”
既然王琇莹都开口了,春兰也不说什么了。她让开一处路,叫白锦儿好过去。
白锦儿端着盘子走到王琇莹的面前,跪坐而下;桌子刚才春兰已经收开了,白锦儿这会子只需要把碗端下来,摆在王琇莹面前就可以了。
碗摆下,白锦儿将勺子也放在了旁边。
“荷花藕粉圆子?”
王琇莹看着,眨眨眼睛。
小瓷碗洁白如羊脂玉,底部并不是光滑的,而是烧制出了一层好像荷花花瓣似的凸起花纹,用来装泛着淡淡粉色的藕粉,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白锦儿端来的这碗,细细闻下来,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藕粉并不是好像刚刚春兰端去的那碗一样,只是光藕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