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屋头翻个廊子,一天就是这种到处翻!”
“我没翻廊子!”
“还没翻廊子,老子看到你从上面下来!”
“你是,你爹走了皮子就棉了!游戏机老子收起的,你翻嘛,赌你找得到!”
“那个是我爹买的,是你的不嘛!”
蒋荣听自己小叔说的话,就吼出来了。
“那个电视是那个的!你讲嘛,电费钱那个给!你才好大点安!分东西,廊子是你的!一天不得那个爷给几块钱都还在那点哭!”
蒋奶奶从外边回来,听见屋子里面在闹腾,看一眼就走了,刚才文强说话蒋奶奶是听见了,不打算给孙子抬头。
蒋荣有了这个游戏机之后,这几天的变化还是看的清楚。作业也不想写,就是打游戏。主要的是,文强媳妇后家陪嫁来的电视,坏掉了一次,修好之后电视上都还有一片彩色的花纹,怎么都消除不掉。
事情比较严重,毕竟是人家的陪嫁。弄坏了两个儿子之间肯定是要继续闹矛盾的,蒋奶奶看得清楚,今天回家来发现文强在教育蒋荣,还是为了游戏机的事情,蒋奶奶也就不会管了。
蒋荣发现自己奶奶回来了,忙喊道:
“奶!”
“奶廊子啊!一天就是那个游戏机!你爸爸给你买是喊你学习,你一天就是打游戏,那个电视机是你家安!还和你幺爷吼,你吼廊子!那个是人家妈家陪嫁过来,整烂一次还不心够安!”
突然间,原本什么都护着自己的奶奶,口风也变了。蒋荣第一次觉得这家里面的人对自己有着深深的恶意。前路走得太顺,也不具备所谓的好坏之分,仅仅凭借着别人是不是顺着自己来判断好恶。
说白了就是留守儿童的通病,顺着自己就是好的,不顺着自己就是坏的,惯出来的傲娇病。
被自己奶奶一说,蒋荣心里不高兴也不敢说话,从小就跟着奶奶长大的,心里面不带着一些敬畏以及畏惧是不可能的事情。
文强见自己娘开口了,也就不会多话,基本是蒋家多年来形成的默契之一。
蒋荣觉得委屈,自己的东西想要玩却不让。不敢哭出来,对于蒋荣来说,但凡是自己犯错了,家里人怎么打都不会哭鼻子。可是要是没有做错事情,你欺负一下就能哭成西施。
不过蒋荣的面容不太好形容,蒋荣这孩子的母亲李家仙原本就满脸雀斑,走远一些还不觉得怎么样,稍微靠近一些就能看得清楚。原本按照贵州本地话来形容“养儿像娘有福气!”,蒋荣看来也是个有福气的家伙,只是运气不好自己母亲雀斑一起遗传过来了。
原本被蒋奶奶养的圆圆的脸带上雀斑就看不下去了,牙齿也生的丑陋,都是跟随自己母亲的基因。只是现在年纪还小,孩子之间还分不出所谓好坏出来。只是现在还带着一身臭脾气,完全是被惯出来的毛病。
蒋征补课结束,开学也顺利进行。蒋荣报名的时候被老师数落的厉害,说是上课睡觉,这已经是老毛病了。蒋奶奶也不以为意可后面说的就过分了。
“你看哈,作业都没有动过,就写了个名字,前面写的还都是乱来。你这种我敢给你报名安!”
“他平时成绩都可以的嘛,那会都是80多分90多分的。”
“你那个是讲学前班和一年级了,他这年把写字也是越来越差,作业也不写了,才二年级!二年级70多分成绩喊好得很安,我们班80分还有十几个。人家那个像你家孙孙廊个!”
在老师那吃瘪,蒋奶奶是不高兴。
不给报名这种话,在鲁镇的学校从来都只是吓唬人的话语,该数落的数落完还是会给孩子报名的。至于家长脸色不好看,那就顾不得了,孩子前程都不顾了,自己还要什么脸。
蒋奶奶带着蒋荣一到家,立刻就狠狠的挨了一顿胖揍,蒋征在旁边看着也不敢说什么。蒋荣从桌子前挨打,躲到桌子下面,全程倒是一声不坑挺硬气的。
“你不要躲嘛,写作业都会躲,挨打你会躲安!”
蒋奶奶这么些年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打这个孙子。当爹的不成气候也就算了,结果自己从小带长大的孙子也这般的不成气候。
“你爹一天干些没得的事情就算了,还给你买游戏机,买来你就这种德性安!”
蒋爷爷在旁边想要劝,刚说一句话就被蒋奶奶怼回来:
“还不是你个老狗鈤的,那个孙孙一天要廊子都给,惯嘛!那个道德回家来高兴你很!”
蒋爷爷立刻就不说话了。
蒋荣挨了揍,躲在供奉家神的八仙桌下面。外面两个老人对峙,蒋荣完全不敢出来。蒋征在一边看着,明明想出去,可是却不敢。现在气氛诡异,狗子在门口转悠一圈都不敢进来。
过了好半天,总算是在安静中结束。
蒋征才出去,两个老人早就离开了,狗子也没有跟着蒋爷爷出去。蒋征一出来狗子就看了一眼,蒋征道:
“小狗,走!”
狗子从地上爬起来,夹着尾巴就跟在后面出去了,刚才被吓得不轻。
对于蒋征来说,自己家后院的地里面是蒋征常去的地方,春天有油菜花还有其他果树的花,夏天有玉米,秋冬的小麦。景色是看不厌的,虽然帮忙干活的时候有些累。
蒋征家后院不到50米远的地方其实还有一个小房子,虽然只有一个房间,可是院子里有一些圆形的水池,还有一些方形的水池,深浅不一。蒋征刚到的时候还不清楚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常常和蒋荣或者自己妹妹一起到这玩。
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些东西都是制作“芋粉”的必须设备之一。这里说的芋,其实是南方地区特有的“芭蕉芋”植物为宽叶,主干和叶子都是深紫色,主要使用的是根茎部分的果实,蒋征听说过用这种植物的花炒菜,至于怎么炒还没见识过。
云南那边倒是有炒“香蕉花”这道菜,被不少地区所闻名。
芭蕉芋这种植物的根茎,是紫色和白色相间的,白色占据大部分,其实表皮是透明的,所展示出来的白色是其内部主要成分“淀粉”所展示出来的颜色。
大部分地区的人没见过芭蕉芋的根茎部分,凭借描述和想象,会吓到自己的可能性比较大。
第三百零八章 狗不理
蒋征带着狗子在这简易的芭蕉芋作坊玩,旁边还堆着去年留下的残渣。由于芭蕉芋成熟的季节都是在初冬,一个冬季都在运转留下的残渣来不及运走,就会堆放在道路对面的空地上。
残渣呈现出褐色,和树木的表皮颜色差不多,颜色略微淡一些。
蒋征带着狗子,一人一狗在残渣的小山上奔跑,2个月的自然风干,这些残渣表面都已经干燥,仅仅是表皮的20厘米左右。下面的部分都是湿的,因此这堆小山一样的物质,其实具备比较好的弹性。
蒋征从小山顶上跳下去,翻滚多次却一点伤都没有。可是狗子就有些过分了,蒋征跳下来追它,狗子跑向远处,见蒋征在这残渣堆上站不稳,一个侧翻就翻滚下来,狗子急刹车,四条腿抓住地面蹭出去好远。
好久没有人和狗子玩,这会狗子兴奋得厉害,一跑就跑出了残渣堆的范围。刚停顿下来,立刻又窜了回去,可惜芭蕉芋的残渣堆上想要像刚才一样刹车,基本不存在。
狗子想要停下来已经晚了,蒋征正准备爬起来,结果被狗子撞了个人仰马翻。蒋征好不容易起来又倒了,狗子倒是立刻起来了。
不愧是多年的老狗了,认识到自己犯错。兴奋劲头一下就没了,坐在一边。蒋征再起来,看着狗子,伸手摸了两下。狗子识趣的盘着,围着蒋征转悠几圈。
现在油菜花正在逐渐凋零,就要到收获的季节了。平静和微风都是让人惬意的,远处的声音就纯粹的在打扰了。
“大哥!大哥!”
蒋征都懒得起来,听声音都知道是蒋荣。狗子是不会管的,原本在蒋征旁边趴着的,这会就跑出去了。
“小狗!大哥了!?”
听声音是在和狗子说话,没过2秒狗子就回来了,蒋征都不用想,看狗子这德性都知道它把蒋荣带过来了。
“大哥,你在这点整廊子!”
蒋征还是不喜欢蒋荣那副说话的样子,什么你家我家的。蒋征还不知道什么是任性,许多形容这种类是蒋荣行为的词语,蒋征都还没学过。
“你不去玩游戏,找我搞浪子。”
“我找狗儿玩,顺便看哈子你在哪点,廊子哦。”
蒋征回家来的这段时间没事就常去和蒋爷爷上山,就算不去,也会在上午10点左右去山上找蒋爷爷,狗子常常和蒋爷爷一起上山砍柴,蒋征也常带着小背篓去接蒋爷爷,帮蒋爷爷分担重量。
狗子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还是能够分清楚谁对自己的老主人好些。
蒋荣说完了话,就对狗子道:
“小狗走!走带你回家去!”
狗子屁颠屁颠的就跑了,这里距离蒋家瓦房差不多只有50米的距离,蒋征爬起来看狗子跑远了,蒋荣也一路笑着跑了。
“狗!回来!带你去找爷!”
狗子听不得这话,一个刹车,又往回跑。蒋荣是跑不过狗子的,狗子都到了后院,听见蒋征的话,又跑了回来。
蒋荣一下就笑不出来了,怒吼道:
“狗回来!回来!”
蒋荣怒吼也没有什么用,狗子也就回头看一眼还是往蒋征的方向跑回去了。
等狗子到了蒋征旁边,蒋征说了句:
“看嘛,狗都不想尔你!”
狗子在旁边坐着,看看蒋征又看看远处的蒋荣,看来胜负已分。
“狗,走找爷去了。”
狗子屁颠屁颠的就跟在蒋征后面走了,这个时间蒋爷爷要回家了,平日里没有农活的时候都会上山去挖树根,也就是树木被砍伐之后留下的根部,即是树桩带树根的部分,基本全部挖出来就能装一个背篓,从蒋征到这边开始,几乎每个周都会去接自己的爷爷,带着空背篓去,然后帮爷爷分担一些重量。狗子也就是这般跟着蒋征习惯了。
蒋荣在后边,远远的看着一人一狗的背影远去。之所以带着狗子去,其实蒋征也不知道蒋爷爷确切的位置。但是狗子知道,到了山脚狗子就自然知道怎么走。
“等我!”
“狗都不想尔你,你去整廊子?”
就这,蒋荣被伤了,还是被自己家狗子。
一路哭着回家去了,蒋征懒得搭理背后传来哭声,这会去把自己爷爷接来回才是正经的。
蒋荣一路哭着到家,文强在家。也是才回来。早上蒋爷爷和蒋奶奶吵架的时候并不在家,没多久蒋爷爷就自己出门找柴火去了。可是从纯粹的时间来看,蒋征这会过去是去早了。
文强听着哭声;“你是咋个了你,一路哭起回家来。”
蒋荣不说话就是哭鼻子,蒋奶奶听见儿子的声音,一边又是孙子的哭声,从厨房探头出来就说道:
“你是整廊子,你幺耶问你话,你就是哭,那个整到起你了安,短命儿!”
听见蒋奶奶一声喝,蒋荣马上就不哭了,一个人站在那,也不动弹。
蒋征再回来的时候,狗子先到家。蒋征扛着一个小一些的树根子回来,蒋爷爷背着背篓。还念叨着让蒋征明天来带着背篓过来,树根上有疙瘩也不好扛。
蒋奶奶见蒋爷爷到家,正把背篓里的柴火倒出来。
“小荣安,一个人都哭,问他说是哭个廊子,也不讲话。”
蒋爷爷一听就愣住了,莫不是被人欺负不敢说?
“咋个了嘛!”
“晓不得嘛。”
蒋爷爷放下东西进屋,蒋荣在看电视。
“你是哭个廊子你!”
蒋荣不说话,蒋征倒是听见了蒋爷爷的问话就接话道:
“廊子哦,我喊狗儿一起去接你,他喊狗儿回家去,狗儿不去。他就在哪点哭!”
“????”
蒋奶奶听见孙子说话,自然就过来看看,那知道是这般的结果,就骂道:
“这个砍脑壳的,那个狗儿和你哥去接你爷,你哭廊子,哭丧安你!晓得咋
个些越大,越没得哈数。”
蒋荣被蒋奶奶训斥了半天才罢休,蒋爷爷自己坐在半边也觉得好笑,这狗走了还哭鼻子。
另一边,新学期的开始蒋征的学习任务又再次增加了,比起在城里读书,其实蒋征觉得在这里呆着上学要比城里面少了一份压抑,可是仔细想想,这份压抑不是来自学校,而是自己的父母。
回想起来,是要钱买本子买笔挨骂,考不好挨骂,不过这些算是小事,其他的事情就有些承受不了,总是打架吵架,要么就是做一些完全不靠谱的事情,关键还喜欢出去打麻将。
蒋征摇摇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