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之中,怎么叫都叫不醒。
瑛想用术法强行刺激把人弄醒,却是被毛球与苏虹同时拦了下来。
“先别乱来,她的神魂被困住了。”
苏虹脑子转得极快,一下子便想到了那个长翅膀男人的本体:“静观其变,强行刺激反倒容易伤到她。”
“暂时我没有感应到她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但我感觉这种情况还是得靠她自己苏醒才行。”
毛球与张依依之间有契约在,倒是比任何人更加清楚依依最为真实的状况。
而事实上,他们几人猜得也差不了多少。
此刻,张依依迷迷糊糊间,便觉得自己突然来到了一处陌生之地,像是一个幽深的山洞,山洞不大,前后顶多也就是十多米的大小。
山洞四周的洞壁上,长满了一层又一层的绿色结晶体,那形状叠在一起,总让人想到一些恶心的排泄物,甚至于绿色结晶体的气味闻起来比着正常凡人的排泄物还要奇怪,虽不臭,但就是说不出来的恶心。
最为关键的是,张依依发现这处山洞竟然是完整封闭的,没有进出口,也许是早就被处理掉,也许打一开始这山洞就是从里头被什么东西挖出来的。
可她记得自己刚刚明明在入定疗伤才对,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出现在这么一处陌生的山洞之中?
而下一刻发现自己只是神魂之状,她倒是隐隐想到了某种可能。
或许,这里便是那自称宇宙之神的男人本体躲藏之地,一处与外面的天地完全封禁隔绝的特殊之地。
所以,她这是被对方直接将神魂给拘来了,因为她把人家的分身给杀了?
这个念头刚一成形,原本空空荡荡的山洞之中却是多出了一道身影,瞧着眼熟得很,正是几天前,他们才刚刚杀死掉的那个长着翅膀的男人。
“你倒是一点儿都不慌,也不觉得奇怪,就真不怕吾直接捏碎你的神魂,让你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男人没有张依依想见中的愤怒,平平淡淡的,比起那具分身来说倒是真正的好气度,的确很有神明的韵味。
“以阁下目前的实力,哪怕阁下是本体怕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张依依抬手朝男人送出一道时空之力,果然如她所想一般,时空之力直接穿越男人根本寻不到真正的目标,转了个弯后又自行回来了:“我们看似同处一地,但实际上却隔着不同的空间,阁下将我的神魂唤来,大概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同我说?”
“你倒是自信,吾就不能是为了那具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化身报仇?“
男人这么说,却也等同于默认了张依依的话。
不过,那被张依依几人联手弄死的可不是他的分身,顶多就是一具特殊些的化身而已,不然若真是分身的话,根本没那么容易被几个小孩子随便灭杀。
“只是化身?”
张依依的关注点果然精准,随后更是笑了起来,很是满意地说道:“看来阁下伤得的确极重,竟是重到这么多年都没有起色,甚至连分身都炼制不出,顶多只能搞具化身出来,还没在外头逛多久就弄没了。”
“你倒是牙尖嘴利得很,即使不在同一空间之内,吾也未必不能伤你神魂分毫。”
男人看向张依依,眼神平淡如水,看不出喜怒与真正的情绪,仿佛这世间根本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真正在意。
这让张依依再一次感觉到了化身与本体间的差距,也意识到了真正的敌人远比曾认为的还要强大得多。
“阁下若有心如此,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而我到现在依旧安好,则说明阁下并无这个打算。”
张依依顿了顿道:“同时,我收回刚刚某些不太成熟的判断,阁下哪怕受伤现重,哪怕与我不在同一空间,但若真有心伤我甚至于杀死我,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兴许阁下是觉得代价太大用到我身上没那必要,兴许阁下还有旁的打算,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想过取我性命。”
男人听到这话后,倒是直接点头承认了:“没错,差不多如此。你倒是知错就改,看来短短片刻之间,对吾的印象倒是有所好转,至少比对吾之化身印象要强得多。既然如此,咱们之间的确可以来一场心平气和的谈话。”
这才是男人将张依依神魂召来单独相见的原因,几十万年过去,他在这里关得太久太久,久到完全失去了外界的任何消息,久到都快有些想不明白当初为何会那般执着来到这里。
“阁下想要如何谈?”
张依依终是察觉到了男人微微不同的一丝情绪,哪怕那丝情绪来得及快,去得更快,但还是让她敏锐的捕捉到。
正因为如此,她意识到这将会是一场很不相同、甚至于价值难以估量的对话。
“很简单,关于双方之间这场大战,吾说吾从前知晓之事,你说你如今知道种种。”
男人也没有隐瞒什么,径直说道:“你出生太迟太晚,从前太过久远之事早就已经无处查寻,而吾在此困得太久太久,自然也想知道如今近况如何。我们彼此交流,各取所需,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挺好,只要阁下觉得不吃亏就好,毕竟我对星空战场知之甚少,我所知道的近况未必就是阁下想要的。”
张依依心道果然如此,如此的确是几十万年难得一见送上门的好机会。
“无妨,你既然都知道星空战场,多多少少总会有吾所想了解的东西。”
男人并不讲究,甚至于可能是太久没有交流的对象,表达欲还显得挺不错,也不必张依依先交付什么最新消息,主动先开始说了起来。
“吾名礼,吾之故乡在遥远的乾坤神域,吾族先祖开天辟地衍生万物,为万源之祖,称之宇宙之神。吾等于你们是所谓的域外生灵,是闯入者,但事实上,不仅是这处仙域,便是你们所处的整片星域,最初之所以能够诞生也是源自乾坤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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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一章
张依依还是头一回听到乾坤神域这个名字,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知道了侵犯者的来历。
名字称呼之上没什么作假的必要,但到于礼所说的其他内容,张依依暂时持怀疑态度,并不会完会听信对方之辞。
毕竟传说盘古也曾开天辟地,女娲还造人,所谓衍生万物,万源之祖之类的,你说是你家先祖,我还觉得是我们的老祖宗呢。
最后那一句更是扯蛋得厉害,什么叫这方仙域甚至整片星域能够诞生都源自于乾坤神域?
这种起始来源论实在太不靠谱,你说我的世界起源于你的地盘,我还说你的地盘是我们的世界衍生出来的!
本就是不可能找到证据的东西,有没有关系天都不知道,她要是真信了那才叫傻。
更何况退一万步,就算这方仙域最初当真是因乾坤神域而诞生,那也不是乾坤神域这些域外生灵入侵的理由。
这可不是简单的闯入,而是真正的侵略,侵略者就是侵略者,再怎么找理由美化也改变不了主观上的事实。
“你似乎并不相信?”
礼看出了张依依对他的话明显不是那么赞同:“质疑的是后头的几点?”
张依依见礼倒是什么都看得明白,当下点头道:“不算质疑,只是立场不同,许多看法本就不可能一致。很正常,阁下继续说,我继续洗耳恭听。”
“也是,不论是真是假,大概没有谁会愿意被人闯入自己家园烧杀抢掠。”
礼却是出乎意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仿佛只是有感有发,但很快又收起了那么一丝感慨:“可那又如何,愿意不愿意从来都不是弱者有资格决定的,弱小便是原罪,不是吗?”
“我大概知道阁下为何要取名为礼了。”
张依依并没有兴趣与对方争论原罪不原罪的问题,却是一下子看出了眼前的礼有问题。
从礼的那具化身随意将看到的生灵宰杀便能看出,礼有着极其凶残嗜血的本性,不需要任何理由,纯粹便是原始而本能的暴力血腥。
但同时,从如今礼这本体身上,张依依又看了几分矛盾的自我怀疑。
那句“弱小便是原罪,不是吗?”,最后“不是吗”三个字与其说是在反问张依依,倒不是如说是反问着他自己。
弱小是原罪吗?是,也不是,因为谁都有弱小之时,但弱小者又的确只能被强者任意宰割,这又是铁一般的事实。
然而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像礼这样本性残暴以杀戮掠夺为生的原始种族,竟然取名为礼,还对于自己这样的生存本性产生了某种迷茫,这就很有意思了。
“为什么?”
礼对张依依说的话很是感兴趣,也不在意张依依是否配合他讨论强弱之道。
“因为缺什么才想要什么。”
张依依言辞之中倒是并无情绪偏向,只是实事求是的道出了答案:“你们那里大约是没有所谓的礼仪廉耻,也没有人会在意这种东西,你们崇尚的只有力量与强大,那才是一切的规则所在。而阁下大约算得上是你们那里的一个异类,除了对力量与强大的本能追求以外,或许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点点旁的念想。这种体验对阁下而言是新奇的,同时也是矛盾的,所以阁下既然想抹杀掉这点儿不同的念想,同时却又不想彻底抹杀割舍。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有了今日我能来这里面对面的与阁下交流的机会。”
听完张依依的这些话,礼既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稍微沉默了片刻,而后又看不出情绪地把话题转向了原题,而不再让张依依继续当着了的面剖析他,观察他。
“乾坤神域离这里很远很远,远到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发现得了彼此。只不过突然有一天,神域之主向所有神域子民宣布,发现了一片最好的新星域可以用来征服、驯养,而后我们便开始了这场最远距离的星域征战。”
礼哪怕说起这些,也淡淡的,没有身为神域子民对于神域之主的疯狂敬仰追随,也没有对于征战新星域的激动澎湃。
或许,有的时候,时间当真可以磨灭掉任何东西,如果没有的话,那可能只是时间还不够罢了。
张依依也从礼的种种反应里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既然这会儿礼愿意主动说及这些她根本无处知晓的东西,那么她当然不会随意出声音打断。
“神域之主出手很快,在锁定这片星域具体位置后,便亲自带了神域那些最顶级的恐怖存在出击,想要一举拿下这片星域的控制权。”
礼像是在说着旁人的故事,可能是时间太过久远,回忆起来时总算是带上了几分明显了一些的情绪起伏:“只可惜,这片星域并非之前所预料的那么弱,特别是这里的天道意志十分顽强,硬是直接扛住了神域之主们偷袭,为这片星域里最强的那些存在察觉反击拖住了最关键的时机。于是乎,后来双方战局出现僵持之态,星空战场应运而生。再接下来……”
说到这里,礼却停了下来,看向张依依饶有兴趣地说道:“再接下来,你猜猜看,若是猜中了一些重要过程的话,吾允许你提一个问题,且吾会照实回答。”
张依依陡然间觉得自己要是抓不住这个机会的话,可能真的会被天打雷劈,礼这样子明显是像主动送经验值的敌方异类,难道真的是在这方世界被关得太久太久,久到行事信仰完全崩塌,或者觉得一切无望,干脆破罐子破摔,干脆任性地放纵一把自己不同于神域其他族人的那点念想?
总之不论如何,对张依依而言,礼的这种突然举动于她都无半点坏处,反正就算是骗她最后什么都不回答,总归她猜上一猜却是没有半点的损失。
“那我便猜上一猜。”
很快,张依依便理好了自己的思绪,慢慢说道了起来。
对于一些事,其实她知道的线索并不算少,只不过之前都太过零碎,没有一个主要的枝干替她撑起脉络,才会让她有种无处安放没法正常拼凑之感。
但现在,在听礼说过关于神域的一些大体结构存在后,当初从不同地方得到的各种各样的线索还真一下子便浮现了出来,再结合当年在现代时曾看过的那些脑洞弄得大出天际的神幻小说,某种合情合理的大概真相可能顺利地被她理出。
“再接下来,你们那位神域之主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只在正面战场上下功夫,他一边带人与我们这片星域至强者们征战,一边又想方设法送了部分神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