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下来,你们那位神域之主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只在正面战场上下功夫,他一边带人与我们这片星域至强者们征战,一边又想方设法送了部分神域之人进入我们这里最大的大后方仙域搞破坏。所以后来我们这里便有了诸神陨落,佛宗尽灭近乎断层式的修真文明毁灭。但即使这样,你们依然没有讨到太多真正的好处,甚至于因为最后灭古神一族时,你们偷渡进这片仙域的神域同伴几乎死了个精光,同样也付出了你们最为惨重的代价。”
张依依提及到古神一族,面色变得严肃无比,只不过也并未因此而停下,反倒照着原有的节奏,继续叙述道:“让我猜猜,当初被神域之主想方设法成功送进来的神域人,最终活下来的恐怕只剩下了你还有一个山海。你被迫封印在这里无法出去,原本以为悄悄养伤积蓄力量后还可以有机会重新再来,但你没想到自己的伤随着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养好,还更加严重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域外生灵的身份被这里的天道厌恶排斥,甚至于因为你的力量越来越弱,你根本无法正常离开这个封禁着你可同时也算是保护了你的地方。随后又是几十万年过去,你的情况依然没有任何好转,也没有等来新的神域同伴,所以你也渐渐意识到,这场征战最后的结果,未必会如你们最开始所想的那般。现在,你迫切地想要知晓关于星空战场最新的战况,说到底,其实你内心深处已经明白,时间拖得越久,你们便越不可能胜利,终有一天,你们会被我们彻底赶出这片星域,斩断掉你们所有的不切实际的希望与欲望,甚至反杀于神域!”
张依依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也终于在最后如愿看到礼龟裂的淡漠。
她知道,自己的猜测就算不是八九不离开,但至少也说中了个七七八八。
然而,她没有打算就此停下,如同乘胜追击一般,言辞之中带上了锋利与笃定,再次开口道:“你们那位神域之主,他被你们称之为父神吧?做为交换,我可以提前再告诉你一个确定的消息。在你们这批送入者失手几乎快全军覆没之后,你们的父神又搞了一些别的手段。只不过这一回他没有再选择这片仙域直接动手,而是挑了仙域一方下界世界,以种子夺舍的方式将你们神域另一种族噬送入那方下界世界,并企图利用魔族建立让大批噬族入侵的通道,不过阁下但可放心,最后你们的父神当然还是失败了,而那些进入下方世界的噬族可没你这么好的运气,通通死了个干净。”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知道得这么清楚?”
在听到张依依特意补充的种种消息之后,礼终于神色大变,不可思议地看向张依依道:“你可真是个意外,不仅让吾意外,估计最终也会让父神意外到变色吧!哈哈……”
最后,礼干脆抛开所有,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又失手了,失手了好呀,失手了好,连我们神域族人都没能做到的事,父神凭什么以为那些下等的噬怪就能做到?不过这样也好,这回父神也不会只单单怪罪我们没本事,办事不利了。”
礼的话无疑等同于承认了张依依刚刚所说的关于父神,关于噬族之间的关联与种种,原本张依依都只是猜测,并没有真正的证据,但如今倒是从礼这里得到了最好的佐证。
果然,那个当初天狱里头,黄绪州为获得力量弄出的惊人献祭,最终献祭所求到的父神,还真就是整个仙域所有祸端起源的最大幕后之主,当初妄图攻陷华仁的那些域外生灵噬,也是跟礼他们来自同一地方,有着同样的野心与目的。
只不过唯一的区别,大约便是礼所说的,那些噬族在身份与实力上比不上礼这些神域族人高级强大罢了。
等礼笑够之后,倒是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淡定。
“你可以问三个问题,不,你可以问吾十个问题,而这十个问题,吾还是如之前承诺的一样,但凡知晓皆会如实告诉于你。不过在此之前,吾想先问问关于之前你所提到的事以及其他的一些细节,你也同样需要如实告知,解吾之惑。”
他很快同张依依谈起了条件,在他看来,这样的条件十分的优越,张依依没有不同意的可能。
不过可惜的是,他碰上的张依依却不是那种按常理出牌之人。
“不行,我觉得这并不公平。”
张依依直接拒绝了礼的交易,并且也不卖关子,径直点明道:“你想问我问题,这本没什么,不过做为交易,我觉得要么就是你问我多少问题,我都如实回答,同样,我问你多少问题,你也得如实回答。不然的话,我觉得咱们之间的这场谈话差不多也是可以结束了,毕竟你也看到了,关于星空大战,关于你们神域的种种阴谋手段,其实大体我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你那不叫知道,你大多都是自己的猜测,并不如你所想的那么准确,但我只是想知道你刚刚所说的一些事情的细节,十个问题交易你解释清楚种种细节,这场交易已经很公平。”
礼有些不敢确定,张依依是真的不在意从他这里提问更多关于神域之事,还是假的不在意。
“阁下与我说公平不公平的没有任何意义,反正你也不是真在意这种东西,我这人呢同样只在意自己。”
张依信笑了笑:“所以要么一人一问轮着来,问多少都成,要么就什么都不说了,反正我也不是没办法立马离开这里自行回去。”
第七百六二章
礼最终还是妥协了,而这份妥协到底有几分是因为太想知道如今的一切,还是自己孤寂了几十万年太想有个明白人听他尽情倾述,恐怕他自己都已经算不清楚。
不过,左右都无妨,身处一个父神也拿他无可奈何的地方,仿佛任性也有了足够的资本。
一问一答之间,一场明明在内容上足够惊心动魅的对话,却在礼与张依依各自淡然的言辞中进行,仿佛聊的都不过是最为普通的家常,今日都吃了点啥,做了点啥之类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便是半时辰过去。
在此其间,礼问得很细,但实际上真正的问题却并不算太多。
但他好像很是享受听着张依依一点一点将神域之主以及山海在这方星域之中明着暗着所做下的种种手笔,好巧不巧的总是被同一个女修撞上发现,而后再破坏掉的详细经过。
对于礼这样明明不打算真做叛徒,但却很是欢喜地看到父神以及山海他们所做的一切最终都败北的心理,张依依其实还是很能理解的,只不过她是没想到礼在她的面前,倒是一点儿掩饰的念头也没有。
同时,对于她提出的关于神域种种问题,礼还真认认真真的答了,当然答案里头有多少能信,有多少可以半信,有多少无需理会,张依依心里也有一杆称。
气氛竟是说不出来的和睦,直到最后礼听得心满意足了,这才拒绝再继续两人之间的这场相互间你问我答的游戏。
不过在他看来,以张依依的聪慧以及原本就已经掌握到的足够多的线索,他们之间的问题再继续不继续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
“真好,谁说无知的人才能活得快乐,明明吾就觉得现在比之前安心踏实多了。”
说实话,礼如今对于这场星空大战将来的走向胜负其实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兴许是已经心中有数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能再好好的离开这里,总有一天总会独自死去,所以那些输赢胜负又关他什么事。
不过相对于几十万年都一无所知,他总归还是希望自己不要太过无知,哪怕早就已经与真实世界脱节,能够听到一些最新的消息总是能让他觉得舒服一些,好赖倒是无所谓。
“真好,我也觉得现在踏实多了。”
张依依笑了笑,难得主动地附和了礼一声。
只不过她所说的真好指向与礼自然不同,踏实也是因为更加清楚神域的现状,对于这场战争最终的结果也愈发的充满了信心。
照着礼所言,神域之所以会挑中离得如此之远的地方远征,除了他们骨子里头弑杀征服扩张的本能与欲望以外,还有一个更加无法忽略的现实问题,那便是神域其实很早已经便已经出现了自毁灭亡的危机,是一种不可逆转的自然衰败消亡的过程。
所以对于神域里的每一个生灵而言,唯有吞噬其他新星域来弥补生机,才能够减缓这样的自然毁灭过程,而张依依他们所处的这一方星域特别是这一片仙域更是最为合适神域的特级补品,一旦吞噬整融掉这里,便可真正解决掉神域消亡的最大危险,可以再似从前一般永恒繁盛下去。
如此一来,这场掠夺根本没有收手的可能,都是关乎各自存亡,当然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她突然想起洛启衡轮回金印中已经解开的几道封印内容,想来最前方的那些前辈大能们早就已经有了对策,那位神域父神想要将这片星域,将别人的家园当成盘中餐般的养料,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诸神陨落、佛宗尽灭这样的最低谷最惨时期都已经挺过,没让侵略者得逞,那么如今在前辈们血汗护佑之下渐渐已经摆脱那份艰难局面,一点一点重新兴盛起来的仙域又怎么可能会越来越差。
“踏实?吾怎么觉得你从来就没有不踏实过?”
礼特意又看了张依依两眼,颇是真心地提醒了一句:“父神远比你所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你坏了他那么多事,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提醒一句也不会少点什么,反正不论是父神,还是眼前这个根本无法看透的小女修,都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改变什么。
礼觉得自己愈发地像这个世界的人了,虚伪得很是有些意思。
“嗯,我等着。”
张依依淡定点头,反正她也不会放过那个所谓的父神。
“还有山海,没想到如今他看似风光,可真实情况与吾没啥差别,想当年他拿着所谓的大业为借口根本不管吾等死活,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可以逆转完成父神的任务,却没想到搞了几十万年最终也没比吾强到哪里去。”
提及山海,礼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反正在张依依面前早就已对不止一回崩了人设,他倒是并不在意再崩得更加厉害一些。
他与山海的关系本就平平,最后山海搞了半天在他看来跟白忙一场没什么区别,真真是让他说不出来的解气舒畅。
特别是从张依依这里得知山海如今竟然成了时空道修,礼更是有着一种近乎扭曲的不喜。
身为同类,礼当然知道他们因为天生神通过于强大,自愈之力几乎无坚不摧,所以没有天敌,很难被杀死。
但时空道修却是一个例外,时空之力对于他们就算是宿般的克星,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神域之人从来没有谁能够真正靠自己修炼时空道,哪怕是父神也不例外。
不过,不能自己修炼倒也并不代表没有别的方法可以得到时空之力,成为伪时空道修者,改变天生的对于时空之力的无能力力。
他只是没有想到,父神竟然私下教给了山海成为伪时空道修的方法,甚至十有八九还替山海打下了一定的获取基础,不然的话,凭山海那点脑子,压根不可能靠自己的本能得到时空之力,成为一名伪时空道修,还是大成者。
张依依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她倒是看得出来礼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见到山海如今过得并不那么好,一切也没有在山海手中重新好转起来,瞬间心态特别的平衡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罢了。
不过,她从礼这里得知山海并非正常的时空道修,也知道如同礼这样的神域人因为天赋神通的缘故、因为天生相克的原因,根本不可能靠自己参悟修炼时空道,只能通过旁的手段拐着弯的窃取其他人的时空之力,再一步步成为伪时空道修者。
这般一来,她可算是明白当初山海为何要弄出那么多的系统,从不同的时空大小世界里头寻找有着时空道潜力者,一方面替他自己不断窃他人的时空之力壮大自身,另一方面也是尽可能的灭杀优秀的时空道大能者,为将来神域总攻扫平道路,提前清除掉天敌克星。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亦或者说山海贪心太过,便是你再强大再厉害,又怎么可能所有的一切都能掌控于手,大小世界多如牛毛,凭山海一己之力到底不可能杜绝掉所有的希望,像她这样不受控制的变数也绝不只有一人。
“阁下,我要回去了。”
片刻之后,张依依觉得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等将来神域的阴谋算计彻底败北落空的那一日,若有机会的话,我们或许还能再见。”
听到张依依的话,礼也没了之前的好心情,毕竟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