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甜腻,没几个人喜欢,而且份量充足,一人一层都吃不完。于是蛋糕变成恶作剧工具,这群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因为同一份喜悦变得幼稚,找着乐趣般往人脸上抹。
资历最老的阳明凯没能逃脱,不过大家抱着尊重教练的心态,稍微手下留情。
至于沈湛那边,几乎扭打成团。
“离我远点。”
“什么味儿,腻死了。”
“操!别摸老子的脸。”
一旁抱着饮料杯的云乔偷偷发笑。
沈湛比她学跆拳道时间更久,若是打架,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反抗声音那么大,却没跟自己兄弟动武。有些人表面再凶,内心也是善良柔软的。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还是要喜欢他的呀。
这时候,落单的云乔被人盯上。
那人手里托着一盘奶油蛋糕,轻轻松松就能拍云乔脸上。
云乔抱着杯子也不躲,坐在软质沙发间,睁大明亮的眼。
然后对方……手抖了。
“呵,呵呵,就想问问乔妹你还吃蛋糕不?”瞧着那张仙女似的白净脸蛋,着实下不去手。
好在云乔领他心意:“给我吧,谢谢你。”
偷袭不成反倒交出蛋糕,又去端新盘子寻找下个倒霉鬼。
云乔没吃,她端起蛋糕站了起来,双手藏在身后,慢慢走向刚“脱险”的沈湛。
“你低头。”云乔负手站在他面前。
“干啥?”沈湛狐疑盯着她。
“低头嘛。”
女孩声音一软他就没辙,下意识照她说的话去做,在她面前低头。
就趁现在,云乔抬手摸到他的脸,手掌完完全全贴上去。
霎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凝固起来。
“云小乔。”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在云乔企图逃脱之际,沈湛比她更迅速钳制双手,“你完蛋了!”
“湛哥在乔妹面前也太乖了。”让低头就低头,换个人只能遭受沈湛白眼。
“不然怎么叫妹控呢?”看戏的景衡哈哈大笑。
“我觉得他俩真不像,乔妹今天也没喊哥哥啊。”
两人不像兄妹,更似情侣。
最终云乔未能幸免,沈湛捉着她的手,在她脸上画出猫咪胡,得逞的笑。
见这一幕,卫露起身来到云乔身边,“乔乔,一起去洗手间吗?”
这里只有她俩是女孩,相约洗手间也很正常。云乔跟卫露一前一后踏进卫生间,站在盥洗池前,正对清晰镜面。
云乔认真洗手擦脸。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卫露又在拨弄腕间那条手链。
镜子里映照出她的动作,云乔忽然开口:“卫露姐姐小心一点,这次别再把手链弄丢了。”
“呵呵,不会。”卫露手背一弹,就那沾水的手指贴近锁骨,触摸到今日特意佩戴的项链,“我现在更喜欢这个。”
“为什么呢?”她眼神干净,好似真的什么都不懂。
“这也是你哥哥挑的啊。”
前不久她生日刚过,景衡送的礼物就是沈湛亲自挑的。
虽然沈湛没送礼物让她有些遗憾,但她向景衡打探过,沈湛也从不送别的女孩礼物,这样一来心里就平衡许多。
云乔低头,嘴角浮起笑。
她没忘记沈湛当时一副“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乱扔”的回避态度。
只是她不懂,卫露为什么总爱在她面前显摆这些?
但既然卫露喜欢说,她不妨陪她多聊聊。
“原本你说沈湛眼光好,我还不信,不过现在我确信你说的没错。”
“怎么突然又信了?”卫露好奇看过来。
云乔微微一笑,挽起长袖外套,双手置于水龙头下感应,腕间金色手镯耀眼灿烂。
她坦荡荡的笑:“手链容易掉,手镯就不会啦。”
灿亮的手镯设计独特,让卫露眼前一亮,“这是哪家的?”
“唔,这应该怎么回答呢。”这个问题似乎让女孩颇为纠结,“沈湛画的设计稿,应该算独家吧?”
卫露惊呼:“这,这是沈湛亲自设计的?”
“也可以这样理解。”虽然后期精细加工都由专业设计师完成,寓意幸运的锦鲤手镯最初还是出自于沈湛。
沈湛居然亲自给云乔设计手镯?
卫露用余光扫过自己的手链,这的确是沈湛挑的没错,但其中原因她自己最清楚。
当时故意将手链落在沈家是为自己争取上门拜访的机会,被云乔捡到后,她刻意模糊真实原因诱导云乔,是希望云乔知道她跟沈湛关系好,如果有心,到时候还能帮她推波助澜。
可惜云乔毫无反应,哪怕她再热情,云乔也不会因此帮她撮合。
难道是她表现得不够明显?
心智错乱时的云乔听不懂她的话,正常时的云乔反应太寡淡,卫露真担心她无法理解自己所做的一切。
这里也没别人,卫露两小步迈到云乔身旁,“乔乔,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卫露姐姐……挺好的呀。”总不能当着人的面说坏话吧。
云乔的认可让卫露信心倍增,实在忍不住将心底的期盼和盘托出,“那你觉得,我当你哥哥女朋友好不好?”
云乔嘴角笑容顿时消失,她重新转向水雾弥漫的玻璃镜,见那隐约照出的两人身形,闭眼沉声道:“不好。”
卫露表情僵住:“为什么?”
云乔睁开眼,镜前暖灯照耀下,她清冷的眸似碾碎星光。
“因为……”
“他是我的。”
第31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温温和和的嗓音兀然拉成一条清冷声线; 毫不掩饰暴露自己内心充溢的占有欲。
“云乔,你……”卫露眉头深锁,怀疑认知错乱的是自己; 否则怎么会听到云乔说出那句话; 或者说; 是她理解错误?
“不懂吗?”指腹从眼角拭过; 挑落一滴水珠,润湿的手指拨开耳际长发,她转头面向卫露; “我不是他妹妹; 也从不拿他当哥哥。”
这份心思,她不敢直接告诉沈湛; 是怕失去。
却不代表要藏着掖着不让任何人知晓。
一直出现在沈湛周围的卫露是她心里一根刺,她不敢拔出来; 那根刺就时不时往心间扎两下; 直到今天她终于看清楚那根刺的利害。
她发现; 那根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尖锐; 而沈湛更像是自己架起堡垒,凭卫露的本事还无法攻入。
所以,她不介意告诉卫露,自己的目的。
卫露用了足足两分钟去消化整个消息。沈湛跟云乔不是兄妹,在她意料之外; 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只有那个因为车祸而造成认知错乱的乔乔才会将沈湛认作哥哥,而云乔一直称呼全名。
“你就不怕我告诉他吗?”千般滋味涌上心头,卫露咬牙不肯认输; “他只拿你当妹妹; 如果让他知道你别有用心; 一定不会允许你留下。”
“尽管去好了。”云乔神色淡然,对卫露的威胁毫不在意。她甚至露出笑,语气那样笃定,“他对我心软,你看不出来吗?”
不轻不重的语调令卫露节节败退。
怎么看不出来!
当沈湛一口咬定兄妹关系时,明眼人都看见沈湛对云乔的好,才会私下贴上“妹控”标签。如果他俩并无关系,沈湛还对她那么好……可见用心。
沈湛对云乔本就格外特殊,万一,万一他真答应,岂不是等于自己亲手做媒把喜欢的人推出去?
卫露当然不甘心这样做。
表面姐妹情终究破碎,云乔洗掉脸上全部奶油,转身从卫露背后稍稍一绕,离开卫生间。
男女厕所分别在左右两侧,中央地段建有公共洗手池,好巧不巧,沈湛刚洗完脸,短发上零碎沾着奶油白点。
见云乔出来,他随手扯出擦手纸往脸上一抹,不拘小节。
回头看云乔,女孩肌肤白净,脸颊湿漉漉的,水滴顺着脸颊滑入下巴,钻进白皙修长的脖颈。
“怎么还挂着水。”沈湛顺手取出擦手纸塞她手里。
然而云乔低头望着掌心之物,三两下揉成团,扔进旁边垃圾桶。
沈湛:“……”
女孩子家家的,比他一个大男人还糙?
沈湛看不过去,再次扯出纸巾:“过来。”
女孩皮肤白嫩娇贵,稍微用力就能刮出红印子。待云乔乖乖把脸凑过来,沈湛一改刚才大大咧咧的粗鲁行为,动作轻柔替她擦干脸上水痕。
后出来的卫露站在出口,手里的纸巾紧攥入掌心。
她偷偷观察过沈湛无数次,对他多种表情谙熟于心,唯独这次不一样。
她终于明白,那根本就不是哥哥宠爱妹妹。
沈湛看云乔的眼神那样温柔,满满的情意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只是他自己,似乎还不曾发觉。
那天聚会后发生的事情云乔记不太清晰,大约是喝酒的缘故。
只晓得,最近沈湛查岗特别勤,甚至每天卡着她的下课时间点发消息,接她回家。
云乔坐进车,沈湛懒懒的倚在窗边,看起来无所事事。
云乔放下包,好奇问:“你最近很闲吗?”
沈湛收起手臂:“怎么,我还不能回自己学校看看?”
云乔不擅长玩笑,他一问,就老实巴交的跟着答:“当然可以。”
腿长在他身上,爱往哪儿走往哪儿走,她又拦不住。且景大也是沈湛曾经的学校。
基于有人每天接自己回家这一点,云乔没什么不满,况且那是她喜欢的人,巴不得天天见他来。
如果云乔是一个人出现在校门口,那么很安全。有时候遇到相识的同时踏出校门口,那么沈湛必定黑脸,又在她耳边长篇大论。
云乔多次想要反驳,都被他那副“家长姿态”给压下去。
沈湛总说:“我得替你把把关。”
云乔:“呵呵。”
云乔平时不热衷于交际,加入部门被留下成为正式干事,有时候会安排开会或其他。
部长在群里发布消息,明天下午有一场讲座,各系各部门的部长和副部长可携带1…2名干事参加。
正好下午没课的云乔被点名,她提前将消息转达给沈湛,对方很快回复,表示已知晓。
云乔不是一个人,除了自己部门同学外,还有加入院办的赵音澜。
有赵音澜在,她不用刻意打听就有源源不断的消息传入耳畔,“听说今天的讲座是以青年大学生为主题,好像邀请了好几个本校毕业学长学姐给咱们传授经验。”
开办这类讲座,说是传授经验,其实就是那些优秀的成功者讲述自己的经历鼓励大家奋斗。
讲座开始前半小时,陆续有人进入礼堂,赵音澜走到门口遇见部门熟人,又被拉过去。
各系有位置划分,云乔按照图上标注去找,就在她确认座位时,忽然有人撞到她背上。
云乔蓦然回头,熟悉的脸闯入视线:“悄悄?”
“嘘!”言思慕竖起食指。
“你在干嘛?”云乔压低声音。
“躲人。”言思慕借她身影挡住自己的脸,“我就坐这,你替我挡着。”
云乔想起初见那会儿,言思慕离家出走也是这反应。
找人都找到学校来了?不清楚情况的云乔有些担忧,顺口就问:“谁在找你吗?”
言思慕无奈耸肩,“就那个不肯顺我心意,又非要管我的人呗。”
“……”云乔默然。
她知道言思慕口中那人,是言思慕喜欢的竹马。
这都好几个月过去了,他们的状态竟毫无变化?
不过回头想想也正常,两人认识多年,短时间内的确很难改变。
“悄悄,你说如果一个非亲属关系的异性朋友每次看见你身边出现其他异性就十分排斥,这是不是代表……代表……”最后那两个词云乔迟迟说不出口。
言思慕抬眸瞄她一眼,不假思索的答:“肯定是吃醋啊。”
“吃醋。”她当然也想过,只是面对喜欢的人,对方一言一行在自己看来都会多层滤镜buff,她怕是自己想太多。
“可他每次都以哥哥的身份教育我。”沈湛好像在故意提醒她不要忘记身份似的,害得她心中忐忑,每每话到嘴边都憋回去。
言思慕搓搓手指嘻嘻笑:“你要是觉得直接表白不好,就诈他呗。”
接下来的几分钟,言思慕妙语连珠,凑到云乔耳边叽里呱啦讲一大堆。
言思慕嘴里的道理一套一套的,仿佛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可她不是喜欢一个人很久都没追到么?这样的方法真的可行吗?
像是读懂她的迟疑,言思慕手拍胸脯,一眼认真:“信我,我哥哥说的,准没错,我也正打算试试。”
云乔:“……”
原来她也是试验品之一。
听讲座的人陆续来齐,她跟言思慕专业不同,座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