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乔:“……”
原来她也是试验品之一。
听讲座的人陆续来齐,她跟言思慕专业不同,座位不该相邻。不过言思慕凭着那双伶牙俐齿的巧嘴三两句说服她旁边的人换座,安安心心留下。
来到这里的并非全部都是大一学生,大二大三都有参与,云乔这边安静下来,断断续续听见后面的人在说话。
“我刚才来的时候好像看见陈默学长了。”
“陈默!是那个自主创业的学长?”
“对啊,没看错的话就是他,感觉跟以前很不一样,人看起来成熟许多,不过更帅了。”
云乔耳力好,把后面的对话一字不漏听进去。
大学每年都有自主创业扶持计划,但这对于刚入校几个月的她来说还有些遥远,也不清楚让那些学姐激动聊天的对象是谁。
直到讲座正式开始,大屏幕上投出个人简历。
投放于众人面前的个人介绍非常书面化,云乔看完后大致了解,那个叫做陈默的学长原本家境贫寒,却靠自己的实力拿下全额奖学金,并在毕业后自主创业。
目前正在发展阶段,但未来十分可期。
随着主持人致辞,一个年轻俊逸的男人慢步走上讲台。他气质沉稳,戴着金边细框眼镜,斯文儒雅。
超于同龄人的成熟,偏偏他自带的气场压得住,难怪刚才前后排都在讨论陈默的能力和长相,外貌实属上乘。
云乔抱着正常欣赏态度观察,无意的瞥头,却见言思慕双眼直勾勾盯着讲台,挪不开眼。
好奇心被捕捉,言思慕忽然凑过来:“你觉得他厉害吗?”
“嗯,挺厉害的。”才刚20岁的年纪就已经走向社会,做出不菲成绩,相较之下令人敬佩。
随后她听见言思慕开始念念有词:“初升高连跳两级,16岁保送景大,三年修完学分,19岁提前拿到毕业证书。”
这些都是简介所含信息,只因听见言思慕小声念出来,有些好奇。
附耳过去,听见言思慕叹气:“他跑得太快,我要是再慢点,可能就追不上了。”
脑中灵光一闪,云乔试探猜测:“他就是那个人?”
“是啊,小时候一套房就能换来的人,长大好难追。”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云乔没听清,言思慕咧牙笑:“这个以后再告诉你。”
与她的含蓄微笑不同,言思慕的笑容肆意灿烂,好像什么事都不算困难。
讲座拉近尾声时言思慕已经偷偷从后门离开,云乔不懂,言思慕明明就想见到陈默却偏偏要躲,言思慕一脸高深莫测的告诉她,“这是计谋。”
并且,叮嘱她自己想个办法诈沈湛。
于是讲座结束后,云乔的本子上记录着各位优秀人士的创业史,脑子里盘旋的全是“他在吃醋”“诈他”这类词。
这时各系各部的人陆续离场,云乔站在礼堂旁边的走廊上听部长交代。
新闻稿的任务又落在云乔身上,这两个月以来她写过不下二十篇新闻稿,已然熟练。
“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写完之后传我一份,明天打印出来你跟我一起去系办交给书记。”云乔文笔好,部长最乐意把这事儿交给她做,也愿意带新人到系办各位老师前露面。
“谢谢部长。”大学环境跟九年义务教育完全不同,在这里除了学习知识,人脉与见识也很重要,它可能带给你意想不到的机遇。
就这半会儿功夫,礼堂的人几乎散去,云乔跟部长告别时已经收到沈湛的信息:我到了。
简单三个字,云乔知道这是已经在校门口等她的意思。
比赛结束后,俱乐部的气氛不再紧绷,阳明凯恢复出院,沈湛仿佛当起甩手掌柜,光顾着盯她。
这样说也不对,除去来学校接她这点时间,沈湛还有大把时间去做别的事。他并不像那些纨绔富二代,大家都知道他爱打游戏,云乔却多次发现,沈湛经常翻阅各种书籍。
上回无意间看到他电脑屏幕,似乎在炒股。
那人学什么都快,又对数字极其敏感,看起漫不经心的外表下藏着无限魅力。
云乔看着屏幕,嘴角浮起笑。
这时眼前忽然洒下一道阴影,挡住光,一个男生冒出来,扬手打招呼:“嘿,云乔。”
“卓嘉航。”这次云乔已经非常明确记得他名字。
“你现在是准备回家了?”
“嗯呐。”
“正好我也是,一起呗。”他刚才刻意站在外面等她跟部长交流完毕,为的就是争取一个机会。
通往校门大路一条,两人同行距离自然会拉进些,卓嘉航总有许多话题:“你家往哪个方向的?”
云乔含糊其辞,没有暴露地址。
快到校门口还没邀请上女神,卓嘉航斟酌措辞:“咱们同一个方向回家,还挺巧的哈,要不等会儿一起打车……”
话音未落,卓嘉航看见从保安亭冲出来那个气势汹汹的男人。
沈湛一直待在保安亭。
前几天沈湛出现在校门口,往那儿一站总会引起关注,守校门几年的保安瞧他眼熟,直接把人喊进去坐。
平时沈湛就大老爷似的坐那儿,偶尔跟保安唠嗑两句,今天不知看见什么,猛地站起来,盯着不远处,犀利的眼神“唰唰唰”放刀子。
观察这么多天没见着人,这次可算让他逮着了!
沈湛板起脸,云乔见到他,难得没有第一时间跑过来。
沈湛几乎快压不住心里熊熊燃烧的火苗,偏偏云乔在他冲动前一秒,来到他面前。
沈湛克制着情绪:“这就是前两次那个?”
就那个让云乔亲口承认喜欢的小白脸?
“是啊。”云乔点头。
听她毫不犹豫承认,沈湛深吸一口闷气:“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她顺口就答:“朋友。”
两个字被沈湛自动理解为:友达以上 ,恋人未满。
那岂不是就差一点点?
两人同校,随时可能将那一点点填补上。
“以后少跟他来往。”沈湛沉声告诫。
“你凭什么管我呢?”她这句话语气很平静,不是为了争吵,仅仅想知道,他的出发点。
“我是你哥,不能管你?”那副淡然的神情好似在质问他的身份,沈湛不知怎的有点心虚,反驳的嗓音格外冷硬。
“沈湛,你就这么缺妹妹吗。”
非得要,认个妹妹是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湛眉头深皱,心里排斥感愈发变强,“合着我对你好是我没事找事是吧?”
“你对我好,我当然很感谢,但就算亲哥也没道理拦着妹妹谈恋爱吧?而且你又不是。”何必那么上纲上线。
“行啊云乔,不乐意我当你哥是吧,我还懒得管你,我一个人多潇洒自在。”心口怒火团团燃烧,愈演愈烈。
沈湛口不对心。
“反正你当初也不过是因为失忆才找上我,现在你适应了,新朋友交上了,也不缺我一个。”
“正好不用回家了,跟他走呗,去找你那些朋友。”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云乔仰脸,明亮的眸子直勾勾锁住他的目光,“如果我离开,你会觉得轻松自在,是吗?”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唇瓣微微启合,沈湛的喉咙一时发不出声音。
“这段时间的确打扰到你,很抱歉。”云乔颔首道歉,又问:“如果我搬出去,这样你会觉得好一点吗?”
她那表情十分认真,好像他点一下头,那人就会立马远离。
意料之中的,沈湛的脾气被她激出来。
“需要的时候找我,不需要了就划开界限离我远远的,是吧?”
“云小乔,你学什么环境设计,学拆桥多厉害?”
云乔低下头,几乎快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沈湛。”
“你是在吃醋吗?”
第32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不远处的停车道上; 言思慕正举着小型望远镜观察前方,虽然听不清对话,镜头里的两人动作表情怎么看怎么别扭。
“哼; 还说什么哥哥; 一听就是借口。”言思慕放下望远镜。
也是赶巧,没跑掉; 被陈默逮上车,坐在这儿的角度刚好看见云乔。
陈默刚开始创业; 车子都是最务实款式; 车里放着味道清新的香味; 副驾驶座前方铺设的防滑白绒方垫上趴着两只小鹿摆件; 寓意平安。
言思慕有个极其爱车的大伯; 什么限量款、绝版车都坐过摸过,但她不爱开车; 除了外形结构; 就只在乎自己坐在上面是否舒适。好比陈默这辆; 座位戴上车套,铺着垫子就让言思慕心满意足。
陈默的车又像是她的临时小宝库; 望远镜只是小玩意儿之一。
收回目光; 言思慕单手扒在前座; 几乎要从车座缝隙间挤上去。
“你知道吗?我有个朋友喜欢一个人,但那人总以哥哥身份自居; 明明酸得要死。”她是没亲眼见过沈湛吃醋的模样; 从云乔简易的描述却能感受到,异性出现就紧张,不是吃醋是什么。
陈默不动声色,言思慕歪着脑袋追问:“是不是特别有趣?”
陈默:“……”
他是在礼堂外逮着人的; 上车后不知言思慕拿起望远镜把玩,不知发现什么稀奇东西不让走。
看了半天,忽然给他来这么一句。
不知在说朋友,还是暗喻自己。
回应言思慕的是寂寞无声,她轻挑眉梢,顺着座椅往后靠,漫不经心打趣:“陈默,要不你去改个名儿吧?”
“嗯?”前头那人终于吱声。
“你叫陈默又不是叫你沉默,一天到晚嘴巴里都蹦不出几个字,镶金了还是咋滴?”她在陈默面前向来随意,有什么想法都脱口而出。
“一字千金,没听说过? ”陈默头也不回,连玩笑话都不咸不淡。
“呵呵。”言思慕送他一记白眼,心道这人还挺自恋。
当然,名字无法代表性格,这点言思慕本人深有体会。听说她打从出生起就叽叽喳喳闹不停,跟同胞哥哥完全不同。
长辈期盼她长大后淑女些,于是特意取个小名叫做“悄悄”,可她身体力行向大家证明,一个名字镇压不住。
跟陈默聊天好没意思,言思慕随手放下望远镜又去拿零食。
陈默的车前座背后挂着零食收纳袋,她伸手摸索,揪出一个小小袋子,“我最喜欢的口味怎么只剩这一包了。”
陈默一言不发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备箱。
从他提车那天开始,那里就时刻摆放着两个收纳箱,右边的打开,全是言思慕最爱的零食口味。
不需要问,陈默准确将言思慕最想要的交到她手中,女孩脸上立即绽放笑容。
他弯腰,伸手拣起言思慕随手放下的望远镜归放原位。
也就是现在,言思慕趁他不备伸手勾住脖颈,脑袋凑近,气息喷洒在男人敏感喉结处。只要她再稍稍靠近,就能亲上去。
言思慕停留咫尺,男人面不改色,从容自若握住细腕将她拉开,“慕慕,别闹。”
“哼。”言思慕抽回手臂,拿湿巾擦拭手指,不急不缓撕开零食袋,捻起一粒牛肉送入口中。
不再多给他一个眼神。
陈默回到驾驶座。
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
面对言思慕,他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那样近的距离,他几乎都能想象到柔软触碰时,温热气息交织。
关于提问,如果不是言思慕口中描述的故事与他们目前关系太过相似,也许他能坦然为她解惑:
或许是那人觉得,唯独占据某种相对长久的身份,才有借口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留在她身边。
“沈湛,你是在吃醋吗?”
当云乔巧妙诈出沈湛的脾气,便顺理成章抛出这个问题。
云乔想过对方表露意外然后发现对她的心意,也想过自己误解而遭到拒绝,事实却出乎意料。
在听她质问后,沈湛反倒收敛起所有外在情绪,不怒不笑。
那样复杂的眼神,她看不懂。
“开什么玩笑。”
沈湛径直走向校外,不同往日陪云乔一起坐在后座,而是选择副驾驶。
安全带系入扣中,沈湛敛眸,背靠椅座,浮躁的情绪逐渐聚拢。
云乔的话于他而言更像是一把刀,切开尘封的过往,将那些原以为不重要、不在意的事重新刨开让他看。
离开宁城那年,哪怕知道云乔在刻意疏远,仍抱着希望约她在走之前见面道别。但他等来的不止云乔,还有死对头闻景修。
他生气,也无奈。
所谓的朋友道别并不如想象中和谐,在云乔看不见的地方,还挂着云乔未婚夫身份的闻景修站在他面前,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冷嘲:
“你是在吃醋?”
“以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