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不寒没走几步便停住了脚,蓦地旋身扬手一挥,看不清什么东西从他手中挥出,便听到房门外“砰”的一声,有东西重重砸在了门上。
这下和曼曼神奇了,连忙起身要开门去看看是什么,这大晚上的,事情还挺多。
门一开,地上赫然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子。
“云朵!!?”
第三百九十二章 白宁徽出府
和曼曼完全不知所措,蹲在地上呆住了。
看着额头淌血的云朵,她不自觉地探着鼻息,没有气,又小心地摁了脖子,没有脉搏…
“她…死了?”
转头望向夙不寒的整张面容,是和地上冰冷的云朵一样的灰白。
“对。”
夙不寒精美的双眸微微半阖,莫不是连个丫鬟的命也要计较?
本还留着一丝希望,觉得可能是自己手法不对的和曼曼,听到这个没有转圜余地的字,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这是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活生生见到死人。
之前在山里打过的老女人,她也没见着尸体,算不上害怕。
相西洲也当着她的面抓过最后要杀的太监罗旺,但没瞧见她也管不着。
见过最恐怖的事,是上回状元他们游街那日,一痕挖人眼珠子。
也旁观过轩辕十四街的帮派混战,看过被砍伤的人。
但真正出现一具尸体,还是自己认识甚至每日相处过的人,和曼曼还是怕了…
就这样,她呆坐在地一声不吭,再也没有动过,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那个年轻的生命。
她记得云朵才十四岁,虽然背着她跑去跟白宁徽告她的状,但归根结底,算不上干了多坏的坏事,她从没想过云朵会死…
脑中想了许多,身子变得很冷。
过了很久,她才目光凉凉地重新抬头。
“有一天,我也会死在你手里吗?”
一直等着她的夙不寒,感受到这句话里的寒意,膝头缓缓下移,蹲在她的身侧,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只要你不惹我生气,便不会。”
不是他残忍,不过死个不忠无用之人罢了,根本不值得安慰,反倒可以趁机教育,削弱她的反抗。
可惜夙不寒算不上了解和曼曼,她听完后,整张脸都沉了。
这个人,她大约这辈子都不会以诚待之。
“公子,白宁徽出府了。”
这时,虚空中突然跳出一个黑色人影,单膝跪地于房门前。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沉浸在荒凉中的和曼曼,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是什么意思…
“那便开始清理。”
夙不寒双目微阖,两手扣住和曼曼的双肩,强硬地将她带起。
“白宁徽出府大抵是要来你这的,你快些去睡下,剩下的交于我。”
他弯着唇,将和曼曼推往床的方向。
“什么意思!你要对他如何?”
和曼曼脚下不想走,有意停下慌张地问着,却还是被他推得踉跄。
“你们两未成亲,他的事你莫要操心。”
夙不寒将她推到床边,摁着她坐下。
“不行!你先说清楚!”
和曼曼蹦的一下重新站起。
“你未和他在一起,就没有必要关心他。”
夙不寒哗的一下将她摁下。
“我没关心他,我就问一句!”
站起。
“问了便是关心,口是心非。”
摁下。
“八卦也不行吗?”
站起。
“八卦是?”五行八卦?
摁下。
“就是闲聊不正经的事,大约是这个意思。”
角落里的相西洲插嘴帮忙解释。
“如此…自然不行!”
夙不寒死摁着和曼曼的肩,没有再让她起来。
“女大不中留,那几个暗卫我都还没杀,他,暂且不会动,这般可以了吗?”
“暂且?”
和曼曼抬高了音调。
夙不寒长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好的预感,这白宁徽看起来不大好杀了。
只见他素手一扬,和曼曼顺势倒下,不再有知觉。
将这碍事的家伙放倒,夙不寒帮她脱鞋后,不会照顾人的他,只把和曼曼往床上随便一摆,被子一挥,从头至脚盖得严严实实,像个与世长辞的遗体。
之后才抓紧时间处理事情。
他走到那五个被绑之人跟前,首先,对着相西洲阴冷地笑道:
“你,知道了我的身份…”
“什么?什么身份?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诬陷我!!”
相西洲立即扭头歪脸不看他,表情很是气恼的模样。
“你若是识相,我不会杀你,但你要知,我能抓你一次,便能抓你无数次,且下回会被什么虫儿咬,身子哪里烂了哪里缺了,都是说不好的,可明白?”
夙不寒目光阴狠地看着装相的相西洲,手心翻出一只半个手掌大的虫子,缓缓贴上相西洲渗血的脸。
那虫子通体漆黑,浑身长着绿油油的软毛,毛中却隐藏着些许尖刺,柔软的身躯在惊恐的脸上灵活蠕动,似乎很是喜欢鲜血的味道,它舔得极为欢快。
“啊!!!我知道啦!!!”
感受着脸上黏腻的触感,以及折磨人的刺痛,相西洲崩溃大喊。
他也恶心虫子啊!!!
“那十万两黄金,还想要吗?”
夙不寒没有忘记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手里的虫子,往他眼睛上挪。
“不要!不要啦!死都不要!!”
相西洲死死闭着眼大喊,浑身汗毛根根竖起,都能刺穿冬衣了。
夙不寒见他懂事,便起身让人将他带走。
之后才走到那四个目光含恨的暗卫跟前。
“怎么,你们也想杀我?”
夙不寒冷声笑道。
“知道你们都是不怕死的死士,但我要杀的可是你们的主子,你们用不着担心。”
说完,自顾自地掩唇,咯咯直乐。
随意笑了两声,夙不寒挥手示意一人,将四个暗卫捆了嘴的绳子切断。
“这位阁下,王爷与姑娘的关系非同一般,请阁下三思。”
四个暗卫之首的小天,沉着冷静地与之沟通。
夙不寒闻言微感诧异,没想到白宁徽本事不小,教出来的死士脑子都是好的,如此比来,他下头的人倒还有些逊色了。
“杀白宁徽,本就在我的计划之内,但目前,你们有一次改变计划的机会。”
“本公子的身份,被你们听到了,我便应该杀了你们,但杀了四个还有四个,我哪有这闲工夫一直杀你们呢。”
“是以,若是你们能够管好自己的嘴,你们便可继续留在曼曼身边,我也不会杀你们的王爷,否则,今晚你们和他,都难逃一死。”
夙不寒提了个凳子坐在了四人面前,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意,与他们好言商谈着。
“自然,还有另一个办法,我手上有着蛊惑人心的幻药,你们愿意的话,吃下从此便彻底听令于我,不再效忠于白宁徽。”
“选择他便要帮我隐瞒,选择我则从此背叛,这应当很容易抉择。”
第三百九十三章 暗卫的妥协
和曼曼的屋子里,几个黑影迅速撒着消味用的药粉。
白色的药粉从空中洒落,一会儿便不见踪迹。
角落里闲坐的夙不寒,说完便等着暗卫的回答。
“阁下,我们四人需要私下商讨。”
小天没有多思考便马上提出了这个要求。
夙不寒没有多言,直接走出屋子给他们空间。
撒粉的黑影同样默默离开。
从王府用轻功过来,不过一刻钟,时间紧迫,四人顾不上外头的人会不会偷听,天地玄黄四人,语速飞快地开始讨论。
小天:“此事我们不得不答应。”
小地:“他未必守信用,我们答应他也有可能不会放过王爷。”
小黄:“我觉得他话里有问题,要是有这么好的药,他应该早早给我们和姑娘吃了拉倒,何必多此一举。”
小天:“我们假定那药确实有,但吃了未必没有破绽,至于姑娘,他大约本意并不想让姑娘单纯的听令,所以可以的话,我们答应保守秘密对他来说最为稳妥。”
小玄:“若我们吃了药,无法通过每五日一次的忠心考验,我们也难逃一死,反而还平白听令于他人数日,期间要是被指使伤害王爷,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小黄:“那如此说来,他现在杀了我们不是更稳妥。”
小地:“并不,我们四个不在姑娘身边,王爷一出现便会发现,之后再多添四人保护姑娘还是下策,以王爷的性子一定会将姑娘带回王府看管,不让她出府涉嫌。”
小天:“以那位阁下对王爷和姑娘的调查,这个结果是可以预料到的,与其让王爷带走姑娘,不如他先一步将姑娘带走,所以,我们四人的死,不仅会导致姑娘再也见不到王爷,更甚,会直接导致王爷在今晚遇害。”
小黄:“可王爷未必打不过他!”
小玄:“王爷即便功夫强上他百倍,但终究光明磊落,比不上他的阴邪手段,就说我们自己,那些虫子再偷袭我们一次,我们即便有防备,也是防不胜防。”
小黄:“所以我们只有答应他这一条路走?可答应隐瞒,就是背叛王爷…”
小天:“背叛可以让王爷活,忠诚却要害王爷死,我情愿背叛。”
小地:“个人的荣辱对我们来说不值一提,我们最终要保护的是王爷和姑娘,只要结果是对他们好,背不背叛与我无碍,我可以同意。”
小玄:“你们也说得太严重了,不过是一个身份而已,说不定王爷早就知晓了,何况王爷要对付他也是因为他对姑娘不利,而他要对付王爷却是因为王爷先派人对付他,所以归根结底,只要他不要害姑娘,未必会与王爷为敌,我们也算不得背叛。”
小黄:“这倒也是。”
屋外,夙不寒仰望着没有星的夜空,静静听着里头蚊子般,既快速又小声的交流声,觉得甚是有趣。
这些人,可实在不像暗卫,他们应该要去朝堂一展身手才对。
三言两语把他分析得一干二净,很明白他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若要带走那丫头,不得不先杀了白宁徽。
可要杀白宁徽,虽不是太难,却不能草草了事。
要是杀白宁徽之时漏了破绽,让皇帝查到,从而派兵绞杀,那便得不偿失。
是以,在没有周密安排时,他暂且不能动白宁徽,而白宁徽不能动,和曼曼便不能动,和曼曼不能动,她身边人就必须一如往常。
但要是这几人不听话,那就只好喂药了。
而且他们说的这什么话,他们王爷是光明磊落,他就是阴邪手段,他们怎么不提一个大男人成夜往未出阁的女子闺房跑,算什么光明。
还功夫比他强上百倍?这牛也吹太狠了,至多伯仲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今晚害他这么费神,还是因为相西洲这龟儿子,要不是他多嘴,自己凉夜的身份并不算太糟才对。
屋内四人,纵然说了非常多,却因为语速太快,没有浪费过多时间,便出声请夙不寒回来了。
小天:“阁下,我们四人同意帮阁下隐瞒身份,自然也不会将您与姑娘今晚见面的事说出,不过待在姑娘身边的不仅有我们四个,每隔两天就会换另外四人,除此之外,白日还有一个暗探在姑娘身边。”
这话虽是泄了姑娘和王府的底,但同样也是一种保护。
若是不事先告知,一旦事情败露,他们死不要紧,这人会对王爷和姑娘做出什么极端举动,不得而知。
他目前没有轻举妄动,定然是忌惮王爷身份,顾忌姑娘的意愿。
既然如此,这样的平衡,他们应该帮忙维持。
事实上,小天这话确实提醒对了,夙不寒真不知白宁徽不过看个要不到的人,还费这么多事。
不过即便不知道,碰到后用一样的手段亦可,只是未免出现意外,越少人知道越好。
“嗯,往后我自有安排,尽量在你们守她的时候出现,既然你们答应了,我不会食言,你们迅速回到原来的地方候着。”
夙不寒即刻就让人进来给他们四人松绑,复又差人继续清理屋里的气味,自己将凳子原位摆好,把和曼曼取下的布给她挂了回去,最后熄了烛灯闩了门,从窗子离开。
等白宁徽到的时候,当真没从中发现什么。
屋门前曾因为偷听而死去的云朵,早已不见了踪迹从人间消失,门上地上微微留下的血迹,都被擦拭干净清了味道。
故而,整个屋内,最大的破绽当属睡得格外不对劲的和曼曼。
方一看到那个没有伸出脑袋却躺着人的床铺,还将白宁徽吓得不清。
他掀了被子发现里头真躺着她,更是惊恐地去探她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