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看到那个没有伸出脑袋却躺着人的床铺,还将白宁徽吓得不清。
他掀了被子发现里头真躺着她,更是惊恐地去探她的脉搏,好在人是好好的,就是被子闷头憋红了脸。
白宁徽大松了口气,先俯身亲了口最近瘦了些的小脸,才塞了一颗药进嘴里,等药效的时候,他出了屋门,寻了个暗卫问情况。
“姑娘夜里出什么事了吗?”
垂首单跪的小天,微微有些诧异,却还是按原定的话说出,若有不妥再另外解释,推到相西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姑娘夜里出了何事屋用完膳回相府,路上发现一鬼祟丫鬟,便一路跟其到王府门口,之后重新打道回相府,到了相府发现院里有人偷情,她便趴于假山之上偷听,听毕回养心斋,确认她的丫鬟不在后,回屋就睡。”
第三百九十四章 云朵人呢
白宁徽听着夜里她办的荒唐事,不自觉就笑了出声。
她如今真是仗着有轻功就为所欲为了,跟踪人、听墙角,没一样正经闺秀该做的。
夜里和曼曼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睡觉,所以暗探也不会守着,若发生了什么,都靠暗卫提供。
听说她是自己倒头就睡的,白宁徽也不疑有他,只当她是白日里累的,才衣不解带。
反正这种事他做得乐意,将暗卫挥离,回屋就帮她拆头饰,解衣裙,最后抱着她睡下。
和曼曼一晚被下了两次药,硬生生睡到了翌日中午,整个脑袋昏沉沉。
再闻到白宁徽留下的气味,头更晕了。
昨夜发生的事简直跟做梦一样,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白宁徽出府,结果还真来她这了?
可来就来了,她整个鼻间都是他的味道,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不过身子没有不适的感觉,让她微微宽心。
只是他三番两次来找她,这情况太不妙了,感觉就是在跟她倒计时呢。
和曼曼有种自己被判了缓刑的感觉,还是最终会执刑的那种。
她懊恼地起床,没注意到昨日睡前的状态,也没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脱了,只是按着每日的流程,开始穿衣服。
“嘶…好冷。”
穿衣服的时候,倒是想起了被夙不寒弄晕的事,那时没来得及烧个炭。
穿好了衣服,习惯性拉开房门。
“云朵…”
一唤完,和曼曼怔住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终于,全部记了起来。
云朵…死了…
和曼曼看着空荡荡的屋门,汗毛根根直立。
冷风呼~地吹来,和曼曼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把屋门关上,自己坐到了妆奁前,想想该怎么办。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她这了,这可不是丢了一个物件,找不到就拉倒了,人不见了总会有人会发现的…
想到这里和曼曼突然站了起来,她得去找找,昨晚他们该不会把尸体藏她养心斋里了吧,和曼曼有些害怕。
取了件披风披着,今日感觉格外的冷。
和曼曼出了自己的屋子,稳了稳心神,迈开脚步去了云朵的房间。
走入其中,看到桌上摆放着布料,床上叠着已经做好的小孩的衣物,和曼曼变得有些惆怅。
环顾了四周,打开了柜子和箱子,又查看了床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和曼曼微微松了口气。
就当她准备出屋去厨房查看时,绕开桌子走去屋门,抬眸间赫然看到一个丫鬟站在屋门前。
和曼曼吓得倒退两步,撞到了桌边的凳子,紧接着,地上响起凳子倒地的声音。
“三小姐…”
门口的丫鬟一见着她,马上行礼问候。
“……”
和曼曼心有余悸,没有立即出声,盯了这丫鬟好半会儿,才强自镇定,走回她的面前问,“你是?”
“奴婢是杨姨娘屋里的果儿。”那丫鬟很快回答了她。
“何事?”和曼曼面色冷淡地问。
“年关将至,奴婢奉杨姨娘之命,交代着云朵布置安排养心斋事宜。”
果儿边说边抬眸偷偷打量着面前之人。
“这样啊…可是云朵不知道去哪了,我早上起来就没瞧见她,这才过来屋里找她。”
和曼曼半阖着双眸,无精打采道。
“啊?”
果儿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和曼曼没收回眼睛。
她头发披散着倒真像刚起床,只是如今都正午了…
“不知道会不会是去找大夫看病了,她前些日子还病得下不来床,这些日子虽好了一些,可也许留了病根也说不准,我便在自己屋里等她一等。”
和曼曼说着,便作势要出屋。
果儿听明白后,见她要走就挪了身子让路。
“那奴婢也迟些时候再来寻她,这便跟三小姐告退了。”
“去吧。”
和曼曼余光瞥见果儿离开后,自己回了屋子,扎了个马尾,复又将厨房和库房等所有屋子全都翻了遍。
还好还好,他们没把云朵的尸体留下,不然就糟大糕了。
果儿回去后,还想着这怪事,不自觉地跟杨姨娘杨玉玲念叨起来。
“杨姨娘,奴婢去找养心斋的云朵,竟然没见到她,可您猜奴婢见到谁了?”
杨玉玲此时正清点着自己的那点财帛,瞧着过年时添些好物,听到果儿娇俏的话,不免一笑。
“养心斋就云朵和梦丫头,没瞧见云朵,就只能瞧见梦丫头了不是?”
轻嗤了一句,起身去找镜匣之下藏的一张银票。
“姨娘好厉害,什么都瞒不过您,要奴婢说,您才应该做当家主母呢。”
果儿马上寻机拍马,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头。
“休要浑说,被人听了传到他人耳朵里,便是麻烦不断。”
杨玉玲抽出那张百两的银票,和散银放在了一块,又翻着妆奁,准备卖了一些过时的旧首饰。
“不会的,姨娘平日待我们像亲人,院里的下人都是有眼的,才不可能在外头嚼您舌根。”
“您甭操这心,奴婢要跟您说的,就是这三小姐呢,奴婢去的时候,她正在云朵屋里翻箱倒柜,奴婢差点以为是贼,结果居然是她!”
果儿一溜烟把自己看到的事,声情并茂地全说了。
这话听得杨玉玲停了手里的动作,满脸的疑惑。
“可奴婢不觉得这云朵的东西有什么可偷的,反正也不知这三小姐是在找什么,倒是听她说,她起来就没瞧见云朵,姨娘你说有不有趣,就在刚刚,她才起床呢,头发都没梳,哈哈哈…”
果儿说着就自己笑了。
杨玉玲却没有跟着她笑,总觉得怪怪的,睡到正午,这是怎么睡的?
而且哪有丫鬟不在屋里,还要主子找的,什么规矩…
等到午后,果儿再去寻云朵,就更没看到人了。
“兴许又跟着梦丫头去铺子里了吧。”
杨玉玲听了果儿的汇报,随意道。
“那就从我屋里,找两个丫鬟给养心斋安排着,院里院外做些收整扫洒,旧的灯笼都给换了新的,年前几日,把那丫头的被子换成红色,再备上红烛。”
“哎~她自个儿院里的事,还要我们院里帮衬,姨娘您就是太心善了,要换成从前那位,哪管得上她。”
果儿碎嘴完,不等杨玉玲苛责就贼贼地跑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有什么心事
和曼曼一整日做什么都心神不宁。
“主子,我做好了。”
坐在掌柜柜台里的小强,将和曼曼出的账务处理题,密密麻麻地写了分录出来。
小强如今对阿拉伯数字已经烂熟于心,上百万数字都写得溜溜的,和曼曼按部就班地教他做分录,整理每日做账需要的原始凭证。
将小强写的分录接了过来,和曼曼大致看了眼就确认无误。
这几题是基础,都是钱进钱出,简单得很。
何事屋没有铜钱交易,皆以银两为基本单位。
库存现金改成了库存现银,银行存款改成了钱庄存银。
钱多了以后,和曼曼放在铺子里也觉得不安全,就让小强帮忙存了一万两银票,顺带考验他的人品。
不过整个大凤京的南边区域,除开皇宫里的那个,一共才一个钱庄,去存钱走路还挺远,好在有叶阴在,赶了马车去,路上才安全稳妥。
希望哪天皇上能在她铺子附近再开个钱庄,方便她这位大款存钱。
之后和曼曼又给小强出了些题,自己上楼找方雄柏。
“柏叔,最近售楼部有几单生意?”
何事屋作为和曼曼的总部,方雄柏就一直随她在此处办公,远程统筹南北两市住宅销售情况。
“近日天气太冷,又要过年,问价格了解情况的,南市每日都保持在六七人左右,北市保持在十人左右,但成交单数,南市近五日不过六单,平均每日一单左右,北市稍差,近五日三单。”
方雄柏作为纪家售宅总负责人,如今跟着和曼曼已经淡然了许多。
纪家从前虽有涉足买卖宅院,但手上较多的都是昂贵奢豪大宅,买的人不多卖的人也不多,一个月能卖出一套就算他方雄柏厉害了。
现如今,南北两市的售楼部逐渐走上正轨,体系趋于完善,每日卖一套的可怕销量,出现在这惨淡的寒季,简直可以说是不可思议。
方雄柏却已经宠辱不惊了,他是慢慢跟着大家一起成长,从无人问津开始,到北市售楼部出现第一位问询的客人,再到如今南北两市,每日十多人的问询。
这些成长,他参与其中,可以说根本不觉得奇怪,也不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们所做的每一分努力,都非常扎实地推进着纪家售楼部的壮大,以及整个凤京房市的成熟。
不仅如此,他甚至可以预料到,来年冬去,纪家售楼部即将迎来怎样的春天。
当然,他的淡然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和曼曼的态度,比如她现下听到方雄柏的口头销售报告,没有表现出任何满意或是欣喜。
她固然每回去售楼部都会给予众人夸奖和鼓励,但这点销量,还不够她塞牙缝。
与她一开始以为,卖房可以大赚的想法大相径庭,卖房居然还不如卖她铺子里的小玩意儿赚钱!
一个偏僻破落的一屋一院的小破宅子,最便宜只要二十两,她翻到四十两卖,也才赚二十两,有够寒酸的。
和曼曼自从在钱家一次弄到五千多两,再看不上二十两小钱了,何况她还是一次花过三百两买手串的人。
二十两?能吃顿饭吗?
“主子!您叫的鸡腿饭送到了!六十文钱,我给您付了!”
“来了!”
鸡腿还真贵,居然要六十文钱。
和曼曼默默吐槽,下楼吃她迟来的午饭。
小强在楼梯边上叫,正巧被刚来的殷修彦听到。
“这是什么时候了,怎么吃起饭了?”
殷修彦奇怪地问向摇摇晃晃下楼的和曼曼。
“今天起迟了,现在才吃午饭呢。”
和曼曼看着殷修彦肩上落的白霜,眯了眯眼。
“外头下雪了?”
“嗯。”
殷修彦仰着头冲她笑,习惯性地对着朝他走来的姑娘伸出手。
“整日吃着没营养的东西,脸都不圆了,别吃了,我带你吃些好的。”
和曼曼不自觉地就将手给了他,随着他牵了,小脸听到他的话却皱了起来。
“别啊,六十文的鸡腿呢。。”
“待会儿再给你叫个鸡腿,定是比仙女街的好吃。”
殷修彦知道她喜欢吃鸡腿,比起六十文,她更在意的是那个鸡腿没吃到。
“那…”
和曼曼还是觉得不妥。
“不会浪费,叶阴,你吃了。”
不等和曼曼说出想法,殷修彦就替她决定了,转脸就用命令地口吻,冷声对着铺子角落的叶阴下达指示。
“是!”
这种好差事,叶阴何乐而不为,两眼马上闪着亮光,高兴地应下。
“行吧,那小强,鸡腿饭钱记我账上,我离开一会儿去吃饭。”
“是。”
笑着目送和曼曼离开,小强已经不客气地准备要先叶阴一步,咬他一口鸡腿了。
可惜叶阴为了鸡腿也是豁出老命冲了过来,一下将小强瘦小的身子撞开。
殷修彦牵着和曼曼,按着她的步伐,慢慢挪着脚步,在静静飘雪的街道走着。
“今日是知道冷了?竟乖乖地披披风了。”
殷修彦看着身旁红艳艳的小人,周身裹得似乎格外暖和,脸颊都难得的微微泛红。
“今天确实冷。”
和曼曼没有看路,被殷修彦带着走的同时,一直仰头看雪。
入冬这么久,因为行动不方便,加上有轻功暖身,她确实不怎么披披风。
但为了赶个时髦,她还是定做了一件自己设计的专属披风。
她费尽心机,各种改版,